“好吃嗎?”梁寅盡心盡力的喂了半天,哄孩子似的伸着腦袋看她嚼米飯,直看得米小豆臉紅到耳根。
“你别老看着我……”
“我沒看啊,你快點吃,多吃點。”梁老虎的聲音溫柔到了極限,不隻是米小豆,就連從小到大一起長起來的臧山居和馮封鋒都忍無可忍的打了個寒顫。
“咳嗯,”臧山居一邊忍着笑慢條斯理的撥弄着米飯,一邊玩味的拿眼睛來來回回的看他們兩人,“你們倆路上是不是幹什麽壞事了?進展的很快嘛?”
“胡說八道,我能對她幹什麽壞事?”梁老虎嘴上這麽說,身體卻很誠實。灼人的視線從始至終就沒離開過米小豆,筷子也沒停下。米小豆在小盤子裏夾一塊麻婆豆腐,他恨不得就把整盤給她倒碗裏,“你喜歡吃這個嗎?辣的?你喜歡吃辣的?”
米小豆頂着蘋果般通紅的臉頰,覺得腦袋好沉,完全擡不起來。之前和他們一起吃過飯,因爲在飯店,又因爲有梁媛和陳靜在場,她并沒有覺得特别緊張。但此時在三個男生的家裏單獨吃飯,她吃得胃裏都要打結了,之前侃侃而談的氣勢也消失殆盡,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自己吃吧,你不餓嗎?”
這本是米小豆轉移他注意力的托詞,然而梁老虎把這句話理解爲女友的關心,臉上的笑容多得快要裝不下,幸福之色溢于言表,“我吃啊,我們一起吃。”
因爲米小豆吃了一塊麻婆豆腐,梁寅将所有帶麻辣口味的菜都拽到她的面前。偏心的程度讓馮封鋒翻了好幾次白眼。
米小豆時常覺得他就是個大孩子,給他一顆糖就能開心好久,看着自己面前堆成小山一樣的菜碟,夾了最上面的一塊孜然排骨放在他碗裏,真真兒的擺出哄孩子的臉來,“快吃。”
梁寅看着排骨頓了頓,笑嘻嘻的塞進嘴裏。
米小豆看他吃得那麽歡,歪着頭覺得有點好笑。明明是個湊土豪,吃個排骨吃得跟沒吃過似的。就順手又夾了一塊給他。
全當是日行一善了吧。
看着梁寅毫不猶豫的又塞進嘴裏。
米小豆自己扒了兩口米飯。
對于梁寅黏在她臉上一樣的目光,米小豆漸漸适應。然後發現他吃菜很少。于是自己吃兩口就給他夾口菜。
她夾什麽他就吃什麽。
誠實的說,米小豆喂梁寅比梁寅喂米小豆要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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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得眉目傳情郎情妾意,吃得馮封鋒大呼受不了要離家出走,吃得臧山居扶着額頭啞然失笑。
幫忙收拾好了殘局,米小豆發現臧山居一看她就笑。
直笑得她莫名其妙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還笑,有那麽好笑嗎?”
“如果你發現一個呆子突然開竅了,你不覺得好笑嗎?”臧山居坐在沙發上握着一杯清咖解膩,看着米小豆的眼神滿是玩打量,“你應該多了解一下老虎曾經是個什麽樣的人。”
梁寅來回開車又在學校裏等了一下午,自覺滿身臭汗嚴重影響自己在米小豆面前的光輝形象,吃完飯就上樓洗澡了。
馮封鋒對米小豆尚能接受,但也沒到多麽熱情的地步。本來就不愛近女色的他,放下筷子就回到了書房看電影去了。
客廳裏隻剩下臧山居和米小豆,招待這幢房子裏的第一位女客的重任就落到了臧山居的肩上。
米小豆找了個地方坐下,表情還算輕松,“如果你願意給我講講的話,我很願意聽。”
“你明明想要拒絕他,爲什麽又答應了?”然而藏山居并沒有按套路出牌。雖然臉上依然挂着無害的笑容,問題卻十分犀利。
米小豆明顯的怔了一秒。
她沒想到會有人這麽直接的問她這個問題,她本能的升起一種被冒犯的憤怒,但想到這個人是梁寅的朋友,他是出自于保護梁寅的立場,她很快就恢複了冷靜。
“如果因爲有錢而被拒絕,論誰都會覺得很冤枉吧。”米小豆似笑非笑的說,“可除此之外,我并沒有其他拒絕他的理由。”
“你的意思是你不介意你們之間的差距了?”她曾經口口聲聲強調他們之間的差距,清醒的指出他們不會有未來,接受是否代表她默許了他們之間的差距,也接受沒有未來的事實?
對于灰姑娘而言,如果之前的拒絕是理智和志氣,那麽現在,他很難确定她的想法,是今朝有酒今朝醉?還是堕落的開始?
“我還是介意啊,不過這是事實,介意也沒有用吧?”米小豆苦笑了一下,“我總不能要求他爲我變成窮光蛋?”
臧山居不置可否的抿了一口咖啡。
将米小豆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看得清清楚楚。
對于窮人而言,抱上土豪的大腿就等于幸福生活的捷徑。
無論米小豆以後能不能嫁給梁寅,或者直說不可能。隻要她在梁寅的心裏多留一天,按照梁寅現在的狀态,絕對不會虧待她。她的接受隻賺不賠。她的得意不是沒有理由。
“你還是介意,但你選擇了同意。”
米小豆直視他的眼睛仿佛将他的想法看穿,但臉上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悅,“我會努力不做他的累贅。”
其實她還想說,她會努力和他肩并肩。
但高高在上如他們,讓她很難積攢出信心和勇氣。
他們的存在讓她更加認清現實,認清這個世界的不公平。有些人的起點是很多人窮極一生也無法到達的終點。
這個世界追求公平,卻從未有過真正的公平。
“嗯,既然你們已經在一起了,你至少應該知道他不吃豬肉。”臧山居斜靠在沙發裏翹着二郎腿,從模樣到姿态都是一個大寫的公子哥,放下咖啡杯後,撐着腦袋的樣子無一處不彰顯着自信和充滿戲谑的玩味,“他也不吃番茄。”
“……”米小豆這才知道臧山居爲什麽跟自己繞這麽大個圈子。晚飯的時候她不僅給梁寅夾了豬肉的排骨,還因爲自己愛吃西紅柿炒蛋,給他夾了很多的西紅柿。
“下次我會注意的。”她的聲音很低,不無内疚。
她可以把責任推得一幹二淨,因爲梁寅從來沒有跟她說起過這些事,因爲她給他夾菜的時候他也沒有說不吃,因爲他吃得很歡一點點不願意都看不出來。
但也因爲這些,她覺得很抱歉。
梁寅不願意拂她一點點的好意,對她給予他的一點點回饋甘之如饴,她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對她的包容的同時,卻并沒有給予他應有的同等的體貼。
此時臧山居懷疑她的動機,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