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以爲錢是萬能的嗎?”梁媛輕笑了一聲,眼睛裏是毫無修飾的無奈自嘲,“梁老虎還沒厲害到那個程度。”
“可是……”米小豆想說你們沒有你們家有啊。他們是梁家的不是嗎?大家不是總說梁家嗎?更多的錢,也擺不平這些事嗎?不是還有朋友關系嗎?
梁媛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無奈的搖了搖頭,“家裏不會管這些小事的。換個學校頂多花點錢。和這些小人糾纏不清,大象怕老鼠的道理你知道吧?根本不值得。”
米小豆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土豪家也不例外。看上去那麽風光,似乎也有很多無奈。
話音未落,梁寅回來了。
米小豆和梁媛一前一後的走出書房。
梁寅看着她們也不驚訝,隻是面對小豆的時候略微遲疑。
“你喝酒了?”剛走到他身邊,渾身的酒氣就讓她情不自禁的捂了鼻子,“喝了很多嗎?”
“不算很多。”即便進門之前他已經嚼了口香糖,但身體裏的酒精真的太多了,哪怕是呼吸都帶着酒氣。梁寅自覺的往後退了半步,和她拉開距離。
米小豆瞪了他一眼,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把人扶穩,然後不由分說的摁在沙發裏,“别亂動,我去給你拿水。”
拿了礦泉水,擰了瓶蓋塞進他手裏。
梁寅意會的喝了一口。
還沒說話呢,米小豆轉身進了房間擰了一把毛巾出來,“擦臉。”
态度說不上溫柔,甚至有點兇。
但梁寅倍感受用且毫無怨言,老老實實的擦了臉。
米小豆又拿着毛巾進屋搓了一把。
這回毛巾沒給他,而是套上塑料袋放進了冰箱。
再一會兒,米小豆端着一盤削好切好的水果出來,放在梁寅跟前的茶幾上,“吃點水果可以解酒。”
“你别忙了,我沒事。”梁寅剛伸手拉住她就被甩開。
“剛才在外頭吐酒了吧?”米小豆叉着腰站在他面前,一臉的明察秋毫福爾摩斯辦案的精明睿智。
“……”梁寅知道她們在家,的确是在外面嘔完了才回來的。但是他爲什麽會有種被抓住把柄的心虛呢。
“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面條?要不喝點湯?”米小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答案。知道他是爲什麽喝不能怪他,自己幫不上忙還瞞着樁大事。心裏是又心疼又無奈。
雖然她沒醉過酒,但她看人醉過。
高考以後她爲了學費暑期打工,在火鍋店裏端過盤子傳過菜。店裏有幾個姑娘是專門推銷啤酒的,每天都會被無良的客人灌得大醉。每天醉酒吐酒實在是太尋常的事情了。
事情過去很久她連她們的名字和模樣都記不清了,但她們吐酒時痛苦的樣子還牢牢的記在了她的腦海裏。
“我不餓,我真沒事。”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喝了酒的關系,梁寅此時異常感動。感動得話都不會說了。
梁媛坐在梁寅對面的沙發上看着米小豆忙前忙後。
她不覺得感動,但覺得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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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到稍稍覺得安心,米小豆這才在梁寅身邊坐下,一會兒看他一下,一會兒摸摸他臉。這個家夥喝酒以後整個臉都紅了,紅得發燙。
“喝那麽多酒幹什麽,意思意思就行了。”梁媛靠在沙發裏略有不滿的說道,“要開除就開除呗,我還不高興在這了。”
“胡說什麽,你要不是考進來的,我才不管你這些破事。”梁寅爲了梁媛的事情忙了一天費神費力累得要死,他們雖然有錢但畢竟年輕沒什麽分量,就算他和臧山居兩個人一起去,人家不給面子也沒轍。家裏的關系說到底不是他們自己的,沾到的光有限。說白了就是狐假虎威。官場上這些老狐狸,拿捏得那叫一個遊刃有餘。既給他們碰了釘子,還說不出人家一個不是。這一天完全是硬着頭皮在求人。回來被她說得一文不值,心裏一口悶氣上的來下不去。
“我說真的,讓他們把我開除吧。花點錢去别的學校就是了。”梁媛不以爲然的說道,“以前我那是年少無知,以爲這種高等學府肯定跟你們那些花錢買的不一樣,現在看看哪兒都差不多,那還有什麽好挑的。我真無所謂,都别忙了。”
“那能一樣嗎?有這覺悟還不如少惹點事兒……”梁寅喝了酒說話多少缺分寸,然而話沒說完,就被迎面砸來的靠枕砸得頭暈眼花,打心眼裏泛起一陣惡心。
米小豆吓了一跳,連忙給他順氣拍背。
又怕他真吐,飛快地将垃圾桶遞到他腳邊。
“是我惹事嗎?是他們惹我!你要是不相信我幹嘛搞這些沒用的,直接讓我認錯轉學不就完了嗎!”梁媛嚷完摔門進了房間。
米小豆知道她這會兒心裏肯定委屈得不行,但梁寅正吐得死去活來,她又實在抽不開身。
“你進去吧。”梁寅一手撐在茶幾上一手扶着垃圾桶,一陣陣的惡心讓他頭都擡不起來,“别在這。”
“說什麽呢。”米小豆給他拍背,礦泉水喝完了又拿了兩瓶過來,“你好了我再進去。”
梁寅忍無可忍的吐了兩口,強撐着精神将她推開,“這裏太髒了,你快進去吧。”
酒菜混合着胃液的酸腐氣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一聲又一聲的作嘔讓米小豆也情不自禁的泛起惡心。但她極力地忍耐着自己的不适,“别瞎想了,吐你的吧,吐完了會舒服一點。”
折騰了大概半個小時,梁寅終于緩過勁來。
米小豆麻利的給他拿來涼毛巾捂在臉上。
然後屏住呼吸忍着惡心将嘔吐物收拾幹淨。
吐完以後梁寅清醒了很多。
米小豆忙完了掀開蓋在他臉上毛巾,一臉怕他被捂死了的擔心,“你好點嗎?還難受嗎?真的不要吃點東西嗎?”
理論上肚子裏的東西都吐完了,不是應該會餓嗎。
梁寅緩緩的睜開眼睛,安靜又沉着的凝視着她。握住臉頰上的手,手臂稍稍用力便将她靠近自己。
米小豆知道他醉酒,實在是怕自己掙紮起來又惹他難受。
胸口上的熱度讓她臉紅。
他的臉真的好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