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媛是怕吓唬的人嗎，如果大堂經理不拿警察吓唬她，她說不定就停下了。閉着眼睛用了十分的力氣。
米小豆被她踢到的時候皺着眉一聲沒吭。
觸感不對，梁媛的心髒猛地沉下去。
“小豆！！”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進來再說吧。”不敢看大堂經理的臉，也不想知道外面還有沒有圍觀的人，米小豆忍着腹部的劇痛讓到門邊。
終于消停了，大堂經理感激的看着面色煞白的米小豆，“米小姐，您還好嗎？”
“嗯。”豆大的汗珠從額角落下來，米小豆實在沒心思應付她的好意，“給您添麻煩了。”
話音未落，門已經關上。
米小豆幹過很多活，不怕苦不怕累，但她從小并沒挨過打。是人都是怕疼的。這一腳紮紮實實的踢在她肚子上，本來就已經脆弱不堪的身體像是要跟她造反一樣劇烈的抗議。
“嘔！”肚子裏并沒有東西可以吐，分不清是膽汁還是酸水。米小豆趴在水池邊幹嘔。
“對不起，對不起。”梁媛看她這樣殺了自己的心都有了，“我不知道你在門後頭，我真不知道能踢到你。”
米小豆一邊幹嘔一邊痛苦的擺了擺手，這不過是這個世界抛棄她以後，身體也要背叛她的警告罷了。
梁媛不知所措的在她身後拍背安慰。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的什麽。吃了東西就肚子就不痛了。不傷心就不痛了。去醫院看看就不痛了。不想就不痛了。躺下就痛了。看到梁寅就不痛了。
聽到那兩個字，米小豆果然怔住。
整個人像凝固了似的。
“他還好嗎？”如果她在痛，他一定也在痛吧。
不自覺的捂住胸口，他說他們交換了心的。他的心永遠放在她這裏。可是她好痛，他的心在她的胸口一直的痛，她的身體也痛。她的心也在痛嗎，那他的身體痛不痛。
“好個屁啊。”梁媛看他們一個比一個痛苦，霎時紅了眼圈，“回去以後就在喝，他快把自己喝死了。”
仿佛隻有他的消息能夠激活她的思想和感官。
米小豆緩緩的甚至是膽怯的看向梁媛，“你們爲什麽不攔着他？”
“怎麽攔？”梁媛不耐煩的揩去臉上的眼淚，“我還想攔着你呢，你讓我攔了嗎？他那麽大的力氣我怎麽攔他？山居哥都攔不住！我看他就是想把自己喝死，那麽沒用喝死算了。”
就像她偶爾會想把自己哭死過去嗎，就此一了百了。
“現在呢，現在還在喝嗎？”米小豆不吐了，一點也不要吐了，似乎肚子也不那麽痛了。
“喝啊。”梁媛古怪的看着她，“什麽都不吃，就光喝酒。喝了吐，吐完了接着喝。連覺都不睡了。”
米小豆心裏一陣陣的鈍疼。
他果然和她一樣在痛的。
“你别管他了，管好你自己吧。”梁媛才不管她在想什麽，這才幾天沒見，她整個人憔悴得都快認不出來了。亂糟糟的頭發，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嘴巴也裂了。下巴尖得能戳死她自己。
“換身衣服，我帶你吃飯去。”梁媛把米小豆從衛生間裏拉出來，不由分說的摁坐在床沿上，“必須去，必須吃。”
米小豆噙着眼淚一動不動。
“你要我給你換嗎？！”将幹淨的衣服塞到米小豆的手上，梁媛又急又氣，“你們失戀就不活了嗎？真敢死就佩服你們，什麽都不要了什麽都不管了！真要是連死都不怕了，還分手幹什麽？作得你們！有什麽比死還大的事，慫都慫了，還在這痛苦給誰看！！”
豆大的眼珠啪嗒啪嗒的落在幹淨的衣服上。
發火歸發火，米小豆聽之任之。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梁媛隻能瞪着眼睛幹着急。
“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梁媛氣鼓鼓的說，“你就耗着，你什麽也别吃别喝，你把自己熬成人幹！我等你昏死了，帶你去醫院輸營養液！反正死不了！”
見米小豆光掉眼淚沒反應，梁媛一咬牙抱着胳膊說，“像他那麽喝，說不定你們倆能住一個病房！”
“……”米小豆的嘴唇蠕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我是不是沒告訴過你，梁寅有過胃出血？送我媽去醫院的時候，他跟我爸鬧絕食給鬧的。”梁媛算是知道了，隻有提起梁寅的時候米小豆才是活的，才會給她一點反應。
“他昨天吐酒我就看見血絲了。”梁媛撇了撇嘴，她是真看見血絲了，不過是胃裏的還是嗓子裏的就不知道了。
米小豆沒有血色的臉上越發蒼白，蒼白如紙。
“你看着我也沒用，你自己都這樣，我看着你都看不過來，我哪有工夫看着他？再說了，我就是在家，他也會攆我來看着你的。”
“那怎麽辦呢？”深吸了口氣，米小豆注視着她。
梁媛愣了一下，心情複雜。
她實在不知道這個時候是應該高興米小豆終于上鈎了。還是應該難過，明明兩個人還牽挂着彼此，愛對方勝過自己。
不管怎麽說，這條緩兵之計算是成了。
“我說了你聽嗎？”梁媛的眼睛晶亮。
米小豆點了點頭。
“你換衣服跟我去吃飯。”在對方的表情變得消極以前，梁媛馬上把話說完，“然後你跟我回去一趟。”
“我們不能見面了……”米小豆傷感的說。
“世界這麽小，誰知道什麽時候就見到了。你們說的那都是幼稚的話，怎麽可能不見了。再說，特殊情況特殊對待。”梁媛信誓旦旦的說，“他那麽喝酒，我勸不住，山居哥瘋哥也攔不住。他們兩個被他拖着現在也是醉醺醺的呢。你讓我怎麽辦？隻有你說的話他才會聽。隻有你能攔得住她。”
“可是我們說好了……”
“我不管，反正我告訴你了。”梁媛趁熱打鐵，“你不去，他不喝成胃出血，也會把自己喝成酒精中毒的。你是不知道，他喝成那樣還想開車出去。大半夜的，他說他要回學校那邊的房子，非說你在家等着他呢。他們都喝多了在家裏，要是一眼沒看住。”
米小豆手腳冰涼，手裏的衣服都要拿不住了，“你别吓唬我了，我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