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就着吃完了飯。
幾個小朋友吵着去唱歌。
博士說要回家陪老婆，一衆人等不約而同的哦了一聲。
斯斯搓着手說要去和男朋友看電影。
小朋友們拿眼睛睇着龐達。
龐達看着米小豆，“我送你回去吧。”
米小豆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喝下去的啤酒像要滿出來似的對抗她的喉嚨。
“那我陪你去路口等車。”龐達不容置疑的和她站在一起，“走吧。”
事情這樣就很明顯了。
擺了擺手各自行動。
就算是順路的也繞開他們倆去馬路對面。
然而，除了風聲米小豆什麽也沒聽進去。
包括怎麽回的家，怎麽上的樓，怎麽開的門，怎麽撲在趙寶寶的懷裏嚎啕大哭，她都不記得了。
……
第二天昏昏沉沉的醒過來。
看着窗外長毛一樣的太陽球，米小豆納悶了一會兒。
感覺就像躺在寝室裏。
.
意識還在逐漸恢複清醒的過程中。
聒噪的手機鈴聲響起來。
不知道爲什麽那麽響，就像要震破耳膜一樣。
米小豆驚慌四措的伸出胳膊摸手機，即便看着自己從被窩裏伸出去的光溜溜的手臂有那麽一瞬間的走神，但她還是及時的接通了來電。
“米小豆，你在哪兒？”林心水的聲音從冰涼的手機裏傳出來，導緻聲音裏也透着絲絲的冰涼。
米小豆下意識的在心裏念了一句，糟了！
偷偷的看眼時間，9：00。
已經遲到了半個小時。
舔了舔嘴唇，米小豆苦着臉道，“不好意思啊林姐，我今天……”
“我不管你是什麽理由，現在馬上來辦公室。”
通話戛然而止。
米小豆的腦袋僵在枕頭上。
她來運營部快三個月了，從來沒見過林心水這麽兇。
他們部是那種必須掐點上班的部門嗎？不是啊。
因爲是業務部門，考勤是比較寬松的。
平時有點什麽事情，打個招呼就可以遲到早退。
她一直以爲林心水隻看業績表不看考勤呢。
她雖然每天都提前到公司打掃衛生，可是也不至于這麽一次就……
努力的回想自己到底錯過了什麽做錯了什麽？今天早上有重要的會議嗎，有重要的客戶嗎？自己交了什麽不靠譜的方案嗎？
沒有啊。都沒有啊。
米小豆犯着嘀咕穿衣出門。
一路小跑。
.
進了辦公室，林心水的眼刀迎面就劈過來。
運營部裏的氣氛也是格外嚴肅。
“對不起，林姐。”米小豆一步跨進辦公室，另隻腳明顯慢了半拍，“昨天不小心喝多了，沒聽見鬧鈴。起晚了。”
“在公司裏，這種理由算是理由嗎？”林心水面若寒霜的盯着她，“不說你還在實習期間，就算你轉正了，正式員工也都按時來了吧。”
“對不起……”難堪嗎，當然有。但更多的是疑惑和驚訝，林心水從來沒有在辦公室裏這樣嚴肅的批評過誰。不管手段如何，但她在人前向來是通情達理的，今天突然這樣不近人情。
到底發生了什麽？
将疑惑的目光投向龐達。
龐達微微蹙眉，也是一臉的受驚迷茫。
“對不起有用的話，公司還要制定這些規則幹什麽？大家都遲到早退對不起好了。”林心水冷哼了一聲，“别說我沒警告你們，從今天起，都按時上下班。有業務出門的，都寫好報備再出門。我看你們是摸魚摸慣了，一點嚴謹都沒有了。”
“……”這是被抓了典型？
米小豆臉上發燙。
她不委屈，是錯了就是錯了。工作日遲到挨說，她一點都不覺得冤枉。她隻是，隻是沒想到會這麽嚴重。就像一個打闆子的罪名，突然被判了斬首。
“還站着幹什麽，還不幹活。”林心水很煩躁。
是的，煩躁。
很煩躁。
特别煩躁。
她以爲自己哭了一夜，傷心了一夜，天亮了她就能控制好的。就像以前一樣。但是她錯了。自從她踏進公司開始，她的心裏就像長了一蓬野草。
撩撥着她，讓她無法安甯。
看着米小豆空蕩蕩的座位，她就更加的不能自已。
“哦。”米小豆垂着頭坐下。
平日裏歡聲笑語的運營部出奇的安靜。
幾個本來就沒什麽存在感的小朋友靜得連大氣都沒有了。
什麽叫屋漏偏逢連夜雨，什麽叫人背喝涼水都塞牙。
米小豆這整整一天都在體會着這句話。
再沒誰比她今天挨的訓斥更多了。
林心水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在辦公室裏盯梢盯了一天。
“林姐，你今天這氣場不對啊，是不是有什麽煩心的事兒？”平時工作時間運營部裏很難看到都在，但今天的确一個也不少。齊刷刷的坐在辦公室裏大眼瞪小眼。除了博士翻報紙的聲音，就是做方案摁鍵盤的噼裏啪啦。
“有什麽事情你說出來，看看大家能不能幫上什麽忙？”平時大家都嘻嘻哈哈的，但今天不僅米小豆說什麽錯什麽，其他人也都沒少被眼刀波及。就連天天嬉皮笑臉的龐達都隻敢掂量着說話。
當然，這也是因爲還有半個小時就到下班時間了。
左右沒幾分鍾可以受刑。
也防止明天持續折磨。
“我沒事，我能有什麽事。”林心水緩緩的瞥向他，眼睛裏少了往常的溫軟，卻是鋒芒畢露毫不掩藏，“你是想說我今天反常？”
龐達皮笑肉不笑的說，“也不是反常，就是突然變嚴格了……”
“難道不是因爲平時對你們太縱容？”沒等他說完，林心水冷笑了一下，“平時影子都看不到一個，今天都沒事情出去，好好上班有什麽不對嗎？這個要求很苛刻嗎？還是上班遲到早退出去閑逛才對？”
人，卸下面具以後是什麽樣子的？
林心水不是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猙獰多可怕多令人厭惡，但她不在乎。她高高的揚着下巴，垂着眼睑看身邊的每一個人。
怎麽樣，她天生就能看透人心。
他們挑一挑眉毛動一動嘴角，她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麽。
她隻是不想說破而已。
現在她累了，不想再繼續裝善良了。
不想再照顧每個人的心情。
她懂事善良照顧别人，又有誰照顧她了嗎？
憑什麽！！她又不欠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