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用手溫柔的摩棱着照片上那笑得單純的小西,缭缭繞繞煙霧中,過去的小西逐漸模糊起來,慢慢的被現在那個幹練自信而神采飛揚的端木西給蓋住了!
上車後,坐在副駕駛的端木西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看着窗外的眼神沒有焦距,司墨也沒有打擾她,隻是專心的開着車。
北京的晚上,五彩的霓虹閃爍、一片燈火通明,看起來很是繁華熱鬧,雖比不上華盛頓的國際化程度,但那特有的東方文化氣質,卻讓人有一股油然的親切感和身爲皇城的厚重感。
“司墨,夜晚的北京很美!”半晌沒說話的端木西,冷不丁的冒出這樣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來。
司墨輕輕‘恩’了一聲,便沒再搭話。
回到大院,大家都已經睡了,司墨和端木西也靜靜的回到了三樓。
在回來的車上,看着一直默不作聲的司墨,她沒來由的覺得有些緊張和慌亂,卻又不知道這是爲何!
端木西甩了甩頭,忽略掉這種感覺,換上舒服的睡衣,懶懶的躺在床上,又拿出皮夾裏的那張老照片,照片上的男子一臉的清澈,看着她的眼睛裏有無奈和包容,也有憐惜和欣賞!
“小西,我離婚了!”
“小西,她說我的心思不在她身上!”
“小西,我一直在等你,你知道嗎?”
顧青的話,在端木西耳畔響起,看着老照片,那個把自己攬在懷裏,笑得一臉溫潤的男子慢慢模糊了起來;那個在回旋的煙霧裏一臉深沉、殷殷訴說的男人的臉,放大在自己的眼前,卻讓自己感覺到一種讓人心慌的陌生。
和他之間,如今已經沒有了曾經婚姻的障礙,可被他擁在懷裏的時候,爲什麽已經沒有了當年那種安心而全心依賴的感覺?
他,可還是自己心目中的顧老師?自己愛上的是他?還是回憶?
盤桓在自己心中十年的感情,在被他老婆當衆羞辱的時候都不願意放棄,而現在,卻隻覺得那是一段自己再也找不回來的過去!
心裏,如同丢失了最珍貴的東西般,一下子變得空落起來,不知道該怎麽辦!
“司墨,你睡了嗎?”睡不着的端木西,突然想和司墨說說話。
“睡了,你也早點睡吧!”電話那端,司墨的聲音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隐忍,聽得端木西微微一愣。
她向來都是敏感的,何況她與司墨之間是如此的熟悉,司墨隐忍的情緒在她面前,向來都無從遁形。
“司墨你快開門,我馬上過來!”沒等司墨回答,端木西便放下電話,打着赤腳沖了過去。
剛到門口,司墨已經打開門站在了門口:滿臉鎮定淡然的他,雙唇卻是慘白。
“你是不是沒吃晚飯?”端木西大聲吼道,看着他那慘白的樣子,一陣怒火沖上心頭。
司墨用一隻手按壓着胃部,一臉苦笑的說道:“你要把全家人都喊過來嗎?”
端木西這才意識到這不是在美國的别墅,也不是在酒店的客房,便壓低了聲音對他低吼道:“還不快去床上躺下來!”
說着,便把他扶到了床上,從他還沒來得及打開的行李帶中找出出門時硬塞在他包裏的熱水袋,灌上熱水,掀開他的衣服,幫他暖上。
随即拿出常備的藥,喂他吃下。這才去浴室用熱水把自己的手泡熱,座到床邊,輕輕的幫他按揉着,那一連串的動作熟練而自然,似已經這樣做過千百次一樣。
感受着端木西的怒火,感受她溫暖而細膩的小手輕柔的按撫,司墨幾乎已忘記了胃部的不适。
他一直都知道,她心裏對他的在意;他一直都知道,她對他超乎尋常的關心,不僅僅是因爲她是他在美國唯一的親人而已;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心裏,其實一直愛着的那個人,是他,而不是顧青!
隻是,這個小傻瓜,什麽時候才能明白呢?
司墨伸出手按住她正在他小腹上按揉的手,柔柔的說道:“好了,已經不疼了!我保證,下次不會了!不要生氣了,好嗎?”
見端木西低頭不語,便主動解釋道:“那裏的飯菜不合味口,所以吃得少了點兒。”
雖然,是他親自安排了她與顧青的單獨會面,可自她進去後,他便無法控制的眼神一直圍繞在她的身上;雖然他也點了一桌的菜,可坐在那裏看着她被那個男人攬在懷裏的時候,他卻一口也吃不下!
他坐在那裏,一直強忍着自己想要分開他們的沖動,直到看見端木西和顧青之間已說到無話可說,這才走過去!
八年前帶她走的時候,他就告訴自己:終有一天會帶她回來,讓她切切地感受到,那些她曾在意的事,已經不再重要;再見那個男人,她終會知道那個男人不過是她掌心的蚊子血;雖也是紅色,卻隻應該被洗去!
端木西看着一慣清冷,此刻卻一副讨好模樣的司墨,心下似被一根羽毛輕輕拂過,隻感覺到一陣柔軟。
“要不要吃點粥?”放低了聲音的端木西,在柔和燈光的映襯下也顯得溫柔起來。
司墨虛弱的一笑,小聲說道:“吃了藥一會兒就好了,别讓爺爺擔心了!”
端木西點點頭,就這麽一直用手幫他按揉着,直到他睡着了,她才趴在床邊慢慢睡去。
“小西,你怎麽在我兒子床上?”李美京一聲驚天動地的叫聲,恨不得吵醒了全别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