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喜慶的鞭炮聲讓沉睡的雙眸緩緩睜開,眼皮猶如千斤重般的再次合起,幹澀的喉嚨如火燒般難受,呻吟聲從破裂的嘴唇溢出,驚動了旁邊的夏淩楓。探手試了試秀額,不再如炭般火燙,溫柔的扶起柳夢軒,讓小巧的頭顱靠在自己寬廣的胸上,拿起床頭的水杯,輕聲喚道:“夢軒,喝點水。”
甘甜的水劃過喉間,如生命之泉。原本沉重的眼皮慢慢擡起,模糊的視線漸漸聚焦在夏淩楓俊美的容顔上,望着那眼中的柔情,心莫名的痛。
“爲什麽?”淡淡的問出口。
“因爲我愛你!”深情款款的回答。
“我是一個出賣肉體的,肮髒的男妓!”嘶啞的嗓音如生鏽的車輪摩擦光滑的地面,非常的刺耳,心如萬蟻噬咬般疼痛難忍,原本蒼白的臉顯得更加透明。
“我不在乎!”将剛毅的下巴抵在秀美柔軟的發間,聞着淡淡的清香。
“我在乎!你走吧!”毅然決然的推開夏淩楓溫暖的懷抱,将頭轉向窗外,冷冷的開口,不想将眼中的傷痛被深愛的人看到。
“夢軒!”夏淩楓試圖上前。
“滾啊!”凄厲的喊叫讓伸在半空的手停留,夏淩楓心如刀割,但又不願刺激情緒不穩的柳夢軒,隻能無聲的轉身離開。聽到關門的聲音,原本緊繃的雙肩垮下,淚水滑過優美的臉型,直直的滴在地上,擴散,成爲水暈。咬了咬貝齒,将手機從床頭的背包裏掏出來,按通了那一連串的号碼……
明媚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床上慵懶的像隻貓咪的人兒身上,可愛的睡顔讓正在跑步機上運動的男子不時回頭。急促的呼吸聲和惱人的陽光,讓床上卷縮的人兒不耐的翻了個身,繼續沉浸在甜蜜的夢鄉中。
“嗒嗒!”輕輕的敲門聲,外面傳來嶽冰忠誠的聲音。
“江老爺,柳夢軒的電話。”
韓洛林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開門對着嶽冰說:“電話給我,你先下去吧!”
“好的!”
門再次關上。韓洛林跪在床旁,頭抵着江君秋潔白無瑕的額頭,親昵的喚道:“秋,電話。”
“唔!”發出如貓咪般細細的聲音,用手揉了揉眼皮,睜開仍然有些迷糊的大眼,嘴角挂着一絲滿足的微笑,問道:“誰的啊?”
“柳夢軒的!”
一聽是柳夢軒的電話,江君秋接過電話,用手捂住通話的一端,撒嬌的對着韓洛林說:“你去健身吧!”
寵溺的摸了摸江君秋可愛的小腦袋,在唇邊如輕風拂柳般的印上一枚淡淡的吻,笑着回去繼續跑步。江君秋坐直身子,雙腿盤起,調了調還未完全清醒的嗓子,然後微帶笑意,對着電話說:“喂!是夢軒嗎?”
“是我。”電話那頭傳來柳夢軒輕柔的嗓音,似乎還有些哽咽,但卻被極力克制住了。
“想好了嗎?”江君秋把玩着睡衣上木制的紐扣,笑着問。
“恩。但是我現在就要實現一個願望!”柳夢軒堅定的語氣讓江君秋挑了挑單眉,嘴角微微翹起。
“哦!那你說吧!”
“我想到我開學,再實行你的計劃!”
“沒問題,隻要你答應了,什麽都可以商量!”
“謝謝。”電話很幹脆的挂掉了,對着“嘟嘟”的話筒,江君秋美麗的大眼裏閃過一絲狡黠。将電話抵着小巧的下巴,歪着腦袋,心情超好的欣賞着眼前健美的男性身材。
陽光下的韓洛林,并未因歲月的增長,而像其他上了年紀的男人那般,有着大腹便便的小肚子,相反卻是肌理清晰,寬闊的臂膀透出男人的力量之美。身上純黑的緊身背心,被汗水浸濕,緊緊的貼着身體,更加顯露出傲人的身材。刀削般深刻的五官,讓江君秋眯了眯眼。回頭剛好對上愛人欣賞的眼神,韓洛林薄厚适中的嘴唇動了動,夾雜着急促的呼吸問道:“什麽事啊?”
“沒事!”欣賞完美男,江君秋将手上的電話扔到一邊,用手耙了耙有些淩亂的發絲,下床,拖着他的米奇拖鞋往洗漱間走去。今天将會是快樂的一天,甜甜的笑,溢滿整張可愛的娃娃臉,明亮的大眼再次閃過狡黠的光芒。
院子裏的楊柳迎風搖擺,柳間似乎已經冒出嫩綠的芽,冬天就要結束了。
心電儀發出微弱的“滴滴”聲,白色的生命線在黑幕中上下跳動。床上的老人臉色蠟黃,透明的氧氣罩輸送着寶貴的生命之氣。柳夢軒靜靜的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白皙的手緊緊握住老人如幹屍般的枯手,眼神中有着深深的禱告之色。
上天,求求你,求求你讓我奶奶醒來吧!隻要你能讓我奶奶醒來,怎麽折磨我都無所謂。心開始隐隐作痛,如針尖緩慢的深入肌膚。他不願再眼睜睜的看着親人從眼前離開,也再承受不起。粉色的下唇已經被潔白的貝齒咬出絲絲血絲,努力抑制住從内心深處傳來的恐懼感。
老人如感受到孫子的無助和恐懼,死死緊閉的雙目緩緩睜開。柳夢軒忙快速摁床頭的緊急呼叫器,淚劃過秀美的容顔,顫抖的嘴唇顯露出激動的心情。伸出幹枯的手,輕輕的拭去孫兒臉上的淚,老人的嘴角挂上一絲虛弱的微笑。
護士和陳智豪聽到呼叫聲,快速出現在病房内。望着緊緊握住老人,臉上淚痕未幹的柳夢軒,疼惜之情溢于臉上。
“陳醫生,我奶奶醒了,你快看看!”柳夢軒回頭對着陳智豪焦急的呼喚,手卻牢牢的抓緊柳奶奶,絲毫沒有放松的迹象。
“你先讓一下,我看看!”陳智豪溫柔的将柳夢軒推到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回身翻了翻老人的眼皮,護士已經上前給老人量體溫和血壓了。大概過了一刻鍾,護士全都退出病房,陳智豪将門關上,俊容上疼惜之情越發深濃。
“夢軒,你奶奶已經安全度過危險期了,沒事了!”
望着柳夢軒因爲休息不好而蒼白的容顔和黑眼圈,陳智豪輕歎出聲。爲什麽他的夢軒,爲了唯一的親人,連如花般燦爛的生命都可以舍棄,他不明白那是一份怎樣的情感!
“奶奶,你好好休息,夢軒陪着你!”再次回到老人的身邊,俯身低語。
“軒……。兒……奶奶……沒事。你……先休息……”老人吐出微弱的聲息,請求的目光投降陳智豪。
“夢軒,你快回去休息吧!要是你倒下了,你奶奶怎麽辦!”
“可是……”遲疑的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人,柳夢軒眼中現出擔心之色。
“放心,我看着,不會有事的。”
将柳夢軒半推半拽的推出病房,剛好撞上拎着一盒點心,出現在門外的焰。陳智豪笑着将柳夢軒交給焰,笑着說:“你帶他回去好好休息吧!柳奶奶這裏我會照顧的。”
“恩,好的!”
“可是我奶奶?”
“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奶奶出事的。乖,等你明天精神好了再來看你奶奶。嗯?”
陳智豪如哄孩子般的摸了摸柳夢軒的發絲,笑着擔保。這樣親昵的舉動讓焰心裏很不舒服,就像自己心愛的玩具被人亵渎了一般的難受。
“走吧!”拽着不願離去的柳夢軒,焰大步往門外走去。直到看不見夢軒的身影,陳智豪才放下一直揮舞的左手,收起嘴角的微笑,轉身回病房。
車子緩慢的行進在擁擠的馬路上,現在又因爲大塞車而遲遲不能前進。韓霆震無聊的把玩着手中名貴的打火機,眼中顯出不耐之色,司機小王稚嫩的臉上已經布滿冷汗。
耙了耙有些散亂的頭發,韓霆震将視線移到窗外,眼前的一幕讓他更加怒火中燒。焰溫柔的将覆蓋在柳夢軒臉上的發絲,輕輕的别到耳後,享受着那份從肩上傳來的低柔呼吸,靜靜欣賞着恬靜的睡容,雖然堵車,卻并未影響他此時的好心情,嘴角挂着的微笑讓韓霆震感到刺目,甚至有點嫉妒。
搖了搖有些混亂的思緒,韓霆震心中輕笑出聲,嫉妒?他隻是一個他用錢買回來的MB,純屬用來洩欲的工具,對工具,他竟然産生嫉妒,真是可笑。他隻是不能容忍自己的工具被他人使用,以免給自己帶來麻煩。對!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憤怒,而不是嫉妒。
韓霆震臉色的變幻,讓司機小王感覺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你今天約一下他!”
“是!總裁。”
小王忙不疊的點頭,他并不認識柳夢軒,所以總裁口中的那個“他”,應該就是那個人沒錯了。紅燈跳躍成綠燈,車子緩緩的開始移動,排出的大量尾氣,讓天空變得更加渾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