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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果不出嚴叔所料,兩天後的上午,那位笑面虎安泰民還真帶着兒子上門負荊請罪來了。[ 看小說就到~]
安泰民臉上總是堆着笑,一副和和氣氣的樣子,絲毫沒有身居上位的不怒自威,進飯館大門,見我正在躺椅上躺着,趕忙緊走過來,鞠躬貌似誠懇道:“實在對不住殷醫生了,小犬有眼不識泰山,有什麽地方得罪您了還請多多見諒啊!”又對跟在他身後滿是怨毒地盯着我的安公子斥道:“還不快給殷醫生道歉?!”
我慌忙起身,也鞠躬道:“安先生,我昨晚也是一時沖動,有什麽地方得罪了安公子,也請您和安公子都見諒!”
安泰民不接我的話,隻是沖安公子瞪了一眼。
安公子心裏的不痛快都寫在臉上,但父親的指示又不敢違背,于是強忍着憤怒和屈辱,咬牙切齒對我鞠躬道:“殷醫生!對不起!”
我不以爲意,貌似親熱地扶着安公子的手,又熱絡道:“我和安公子也算不打不相識,允瑄多有得罪,還請安公子不要往心裏去啊?”
安公子的手臂被我握着,掙紮着想要抽出去,剛想說話譏諷,卻被安泰民的咳嗽聲打斷了:“還不謝過殷醫生原諒?”
安公子聞言一臉的膩味和不爽,微微側身,從喉嚨口擠出幾個字:“謝謝殷醫生了!”
我微微一笑,揮揮手道:“朋友之間有些磕碰這也是難免的嘛!安公子,這件事就到此爲止吧?”又問安泰民:“安先生,這樣可好?”
安泰民也笑道:“本該這樣!本該這樣啊!”
而安公子一如滿叔所說,爛泥扶不上牆啊,一點都藏不住情緒,見我和安泰民熱絡的寒暄着,憤憤然請示安泰民:“爸,我先走了?”
安泰民對他并不理會,而是一邊和我談着話,一邊摸着我的底細:“殷醫生和嚴社長是熟識?”
我一邊幫他們泡着茶,一邊裝作抱怨道:“您說嚴叔啊?隻是家裏的老太太看我比較順眼而已,老是有事沒事就拉着我聊些家長裏短的,唉……”
安泰民若有所思地點着頭,這時不和諧的聲音又來了,安公子又請示道:“爸,我說我先走了!”
安泰民有些生氣,但長久以來的涵養還是讓他按捺着不爆發出來,給了安公子一個嚴厲的眼神:“要走你就先走吧!”見安公子毫不猶豫轉身就走,安泰民厲聲道:“不向殷醫生打聲招呼?”
安公子無奈,隻得轉身,看也不看我,一門心思盯着地上,鞠躬道:“殷醫生,我先走了!再見!”
我暗笑,也鞠躬道:“安公子,再見!”
安公子擡頭看了看安泰民,見到他點頭,才轉身出門,随之還傳來他輕聲的嘲諷:“再見?哼!”
我不以爲意地笑笑,和安泰民繼續虛與委蛇着。【葉子】【悠悠】他不斷地左繞右繞企圖摸透我的底,我有了和記者們打交道的經驗,也是左說一點又點一下地搪塞敷衍着,大約到晌午的時候,飯館裏漸漸有客人來,我看了看時間,問道:“安先生,要不要在這裏用飯?”
安泰民搖頭道:“不了不了,公司裏還有事情要回去處理!”起身和我握手,一邊說道:“殷醫生,我也是做傳媒這行的,以後或許還有合作的機會哦!”
我一邊和他親密地握着手,一邊笑道:“如果這樣的話,還請安先生您一定要多多幫襯幫襯啊?”
安泰民連聲道:“一定一定!”
送他到門口,安泰民擺擺手道:“殷醫生,留步!”又鞠躬道:“殷醫生,再見!”
我同樣回躬:“安先生,您路上小心,再見!”
目送他的車裏去,我才微微歎氣,安泰民這個性和我的個性,如果沒有安公子的插曲,按說即使不能成爲朋友,應當也能好好相處。可是梁子已經結下,雖然臉上親熱着,怕是不會這麽簡單事情就會了了,還得做一手準備,早早謀劃着啊!
有時候,由不得你不感歎中國人的環境适應能力,這群聰明、勤勞、善良、勇敢的人,總是能很好的融入各個環境、各個國家,而在韓國也有孔氏的一條支脈,而孔氏後裔如何遠走韓國,則要追溯到七百多年前。[ 看小說就到~]
話說當年,經過耗時三十年的六次戰争,蒙古攻占高麗。爲了便于統治,高麗國王的兒子被留在中國做人質。及至元順帝時代,開始采取聯姻的懷柔政策,1349年,元順帝将自己的公主嫁給留在中國做人質的高麗王子。
第二年,高麗國王去世,元朝将高麗王子遣送回國登基即位。在陪同公主去高麗的隊伍中,就有一位翰林院大學士,姓孔,名昭,爲孔子第五十四代孫。
孔昭至高麗,入選國學,位列八學士之一,因避諱,改名孔紹,官至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宰相),其後代名人輩出,蔚爲望族。
韓國深受中國傳統文化影響,在對孔氏家族的優待上即可見一斑:李朝正宗十六年(1792年),國王考求曲阜孔氏族譜,命本國孔氏以曲阜爲籍貫,以示不忘祖先,并且制定了一系列優待政策:孔氏族人讀書,要錄取名學校,平民百姓免除雜役,凡孔氏族人做奴做婢者,一律解除奴婢身份,甚至罪犯也不在杖囚之列,并且仿中國衍聖公制度給孔氏以世爵。
由于這一系列的優渥政策,孔氏族人在韓國繁衍很快,到如今,這一支孔氏族人,已經發展到七萬多人,且名人輩出。近代以降,原朝鮮政務院總理孔鎮泰、韓國外務省長官孔魯明、以及前海軍陸戰隊司令孔正植、前海軍司令孔國鎮,均爲孔子後裔。
雖然遠在異邦,在祭祀方面,韓國的孔氏族人一點也不含糊。在韓國,大大小小的孔廟、祠堂有三百多處,供奉着孔子的塑像和靈位,每年孔子的誕辰,都有重大的活動舉行。
孔昭遷移高麗,是曲阜孔氏家族第一支遷居海外的孔氏後裔。自此之後的清朝道光、鹹豐年間,又有大批孔氏後裔下南洋,之後又有一批移居歐美,形成現在世界各地均有孔氏後裔的情形。
民國期間,朝鮮孔氏雖然與衍聖公府有書信往來,但是并不見面。韓國孔氏的第一次尋根,是在1988年,韓國孔氏大宗會副會長孔樹泳率領韓國孔氏族人代表團來到曲阜,尋根歸宗。他們想知道,故鄉是否還記得他們這一支異國的子孫。他們擔心,一切痕迹因爲曆史的變遷而蕩然無存。但是在孔樹泳到曲阜的第二天,孔府文管會就從孔府檔案的《居住朝鮮世系草稿》中,查到了孔昭随遷的記載。
自此之後,韓國孔氏後裔和國内的聯系多了起來。韓國曲阜孔氏宗親會會長孔正植訪問曲阜,孔德成的姐姐孔德懋代表孔府爲族親接風。在宴會上,孔正植把臉靠近孔德懋的臉,要大家仔細看像不像,孔正植夫人左看右看,驚歎道:“像,太像了!”宴會上,根據族譜,排了輩分,定了稱呼。七百年聚散,但是骨血相連。
而我和孔氏一族的淵源頗深,還是要從師父在世的時候講起。當初,師父幼時蒙七十六代衍聖公孔令贻傳授學問,求學過程中,和七十七代衍聖公孔德成了至交;師父學成回茅山後,孔德成生了一場大病,已入膏肓,内孔一脈嫡系瀕臨消亡,全賴師父妙手回春,才得以保全。自此,每年祭孔,都要發帖喊上師父觀禮,甚至家族幾個長者一商量,給了師父一封書信當做憑據,承諾所有的孔氏族人答應隻要看見書信,絕對無條件幫忙一件事情。而師父卻是把書信留給了我,臨終前又囑咐我但有需要,就拿着書信上孔氏的門。
而我也是怕在韓國人生地不熟,也就把書信随身帶在身上,想以防萬一。本不想用到這個人情,這次事關丫頭們,隻能不得已爲之了!
看着手裏雖僅僅是一張紙的書信,我卻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分量,不禁很是慚愧,當初還大言不慚地和雯姐說過有了保護她的能力,而今卻還是要靠師父的蔭庇,唉……
去拜訪韓國孔氏大宗會會長孔正植先生。孔正植先生竟親自在門口迎接,我剛下車,他迎上來,輕怪道:“允瑄啊,你不厚道啊!當初在曲阜的時候,還一口一個孔老哥得的親切,可是來韓國這麽久怎麽也不見你和我聯系?”
孔正植雖年歲甚至比我父親還長,但按輩分算,和我是平輩,我跟在他身後,一邊走着,一邊歉然道:“孔老哥,這事是我的錯,對不住了!”
孔老哥嘿然一笑,說道:“認錯了?那待會兒可是要罰酒的啊!”
我連連道:“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宴席并不奢華,菜是韓國的傳統菜,肉類菜式用的煎烤較多,頗有中國的滿蒙遺風;湯則有顯著的日本影響,隻是酒是孔府家酒。
孔老哥說開席,我起身舉杯道:“孔老哥,允瑄先自罰三杯!”
孔老哥指着我,對夫人笑道:“你看你看,幾年不見,允瑄豪爽的性子是一點沒變啊?”
孔夫人輕笑着,對我道:“允瑄啊,别理他,這人沒個正行!”見我連喝三杯,不禁搖手道:“诶,允瑄,慢點喝,慢點喝!”
我坐下,微微搖頭道:“嫂子,沒事兒!今兒高興,是吧,孔老哥?”
孔老哥連連點頭,舉杯道:“對,今兒高興!來,允瑄,我們喝一個。”
……
飯後,孔老哥把我帶到書房,待上茶的保姆出去後,才問道:“允瑄,找老哥有什麽事情嗎?”
我微微沉吟,把和安公子的恩怨說了一遍,又說道:“老哥,如果他們以後沒有其他打算的話,這件事情就這樣算了;如果有的話,還得麻煩您……”
我沒有說下去,孔老哥卻是聽明白了,點頭道:“我省得了,允瑄,你放心,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我點點頭,從包裏拿出書信,雙手捧着呈到他面前:“孔老哥,這個給您!”
他很是奇怪,見我這麽鄭重,也不敢怠慢雙手接過去,打開一看,又慌忙裝好放到我面前,連連擺手道:“這東西我不敢收!允瑄,你還是自己保管着。”
我歉然道:“我這是有求于您,把這個再交還給孔氏,是規矩啊!我們交情雖深,卻也不能壞了規矩啊!”
孔老哥搖頭,淡淡道:“我叫我老哥,就是我弟弟,哥哥幫弟弟哪有這麽多的說法?還是把這東西收回去吧!”見我還要說話,他又道:“對了,什麽時候給我弄上一桌正宗的孔府家宴,就當是報答吧,怎麽樣啊,允瑄?”
我無奈,隻得收回書信,點頭道:“許久不弄,手藝有些生疏,孔老哥到時可不要責怪啊?”
他啧啧着嘴:“老祖宗說食不厭精脍不厭細,到曲阜吃過正宗的家宴之後,才知道以前吃的所有海味山珍都沒了味道啊!”
我深有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