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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西卡走進公寓，我才說道：“樸大哥，走吧，先去公司。”

“去公司幹嘛？”樸經紀看了看手表，“時間差不多了，還要去接帕尼呢。”

“去挨訓。”我撇撇嘴，回道，“我剛剛答應讓西卡和水晶回家住一晚上了，我這麽自作主張，估摸着滿叔肯定得訓我一頓。與其等他打電話找過來，還不如我自己送過去，畢竟坦白從寬嘛，您說是吧？”

樸經紀無語地翻了翻白眼，發動汽車……

“我送過去吧？”接過樸經紀手裏的咖啡，我踮着腳，敲了敲滿叔辦公室的門。

“請進！”滿叔的語氣貌似還算平和。

我推門進屋，把咖啡放到滿叔辦公桌上，哈着腰，谄笑：“滿叔，我來看您來了！”

“是你啊？不是讓你帶帕尼去錄節目的嗎？”滿叔把視線從文件上收回來，擡眼看着我，問道，“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我張了張嘴，沒好意思開口，搓着手，隻是笑……

滿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淡淡地看着我。

“這個……”我艱難啓齒，“滿叔，有個事情要跟您商量一下。”

滿叔把視線從我身上收回去，玩着手裏的鋼筆：“說吧，又犯什麽錯兒了？”

我猶豫着小聲說道：“我已經答應西卡讓她回家住一晚上……”

滿叔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哦？你答應的？”

我做着深刻的檢讨：“滿叔，我知道不該沒有您的同意就擅自做決定，我知道無論怎樣都不足以彌補自己的過錯。因此，我不請求滿叔您對我寬恕，無論滿叔怎樣從嚴從重處罰我，我都不會有任何意見。同時，我請求滿叔您再給我一次機會，使我可以通過自己的行動來表示自己的覺醒，我一定……”

我的話沒有說完，被滿叔打斷了，滿叔擺着撲克臉：“一定虛心接受，堅決不改是吧？”

“啊？”我一愣，忙擺手道：“怎麽會呢？怎麽會呢？一定從中總結經驗教訓，以加倍努力的工作來爲我們公司作做出積極的貢獻……”

滿叔隻是看着我，沒有表情也不說話。

我無奈了，隻得說道：“滿叔您說吧，怎麽罰我我都認了！”

“罰你？不不，我不罰你。”滿叔“砰”地一聲把鋼筆砸到桌子上，“你隻要答應我一個條件，今天這樁事情我就當沒發生過，怎麽樣？”

我洗耳恭聽，忙道：“滿叔，您吩咐。”

滿叔指着辦公桌上的電話，看着我：“去，打電話把鄭秀妍叫回來。”

我愕然……

“怎麽？你不打是吧？”滿叔見我不動作，拿起話筒放在耳邊，手放在撥号鍵上，看着我，“那我打了啊？”

“别呀！滿叔，别呀！”我忙按住電話的複位鍵，“您看她都回去了，再叫她回來不好吧？再說……”

“再說你的面子往哪裏擱是吧？”滿叔撂了電話，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下說話。”

我懸着心：“您不叫她回來了吧？”

滿叔也不理會，自顧自地說道：“吮瑄啊，最近讓你帶着她們活動，而且還讓樸經紀跟着，你知道爲什麽嗎？”

我微微搖頭。

“jyp和yg都不是省油的燈，洪勝成不是說也要成立公司麽？這麽多年他在jyp積累下的人脈也不可小看，但是韓國市場就這麽大。”滿叔正色看着我，“你說吧，怎麽分？”

我再次搖頭。

滿叔也沒指望我說出個所以然，繼續道：“jyp的那個家夥倒是很有自信，韓國市場都沒有站穩，就敢讓wondergirls去美國發展？”滿叔嗤笑，“既然他把這部分讓出來了，我們不吃掉也實在對不起他的這份盛情。你，懂了嗎？”

我微微颌首，約莫是明白了一點。

滿叔一拍桌子，臉色冷厲：“所以這段時間我讓她們既把考試推了，又不給她們休息，爲的就是這個時機！”滿叔緩了緩情緒，繼續道：“回到剛才那個問題，我讓你帶着她們活動也是爲她們以後的發展考慮。金經紀在韓國是有人脈，吃得開，可要是出了韓國呢？等少女時代在韓國站住了腳，要去國外發展，這時候怎麽辦？”滿叔伸出兩根手指，淡笑：“有兩個選擇，一個就是再簽其他經紀公司，不過到時候利益分成啊，通告行程啊都不是我們一家公司可以做主的咯……吮瑄，你怎麽看啊？”

我無奈：“滿叔，您是在逼我？”

“對！我就是在逼你！”滿叔斬釘截鐵，“你就說你幹不幹吧？”

我唯有苦笑：“我有的選擇嗎？”

滿叔淡笑：“貌似是沒有。”

“您就這麽相信我？”我納悶，“您知道的，我一點經驗都沒有，又不是專科畢業的……”

“我相信你？”滿叔盯着我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你在說笑話吧？你除了給人看病的時候靠點譜，其他時候都是懶得要命，我怎麽可能相信你？”

我摸了摸鼻子，嘀咕：“我有您說得這麽差勁兒嗎？再說，不信任我怎麽把事情交給我……”

“但是我相信你對丫頭們的感情！”滿叔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沒經驗也沒關系，慢慢學嘛！”

……

在電視台遇見樸經紀，卻沒看到帕尼，我疑惑：“不是讓您去接帕尼的嗎？她人呢？”

樸經紀顧左右而言他，眼神閃爍，拉着我的胳膊往洗手間走去：“走，吮瑄，陪我去洗個手。”

“洗手還要人陪？”我嗤笑，“您自個兒去就成了，我去找帕尼說會兒話。對了，她現在在哪兒？”

樸經紀撓了撓頭，猶豫道：“在那邊的休息室……”

我一邊往休息室走去，一邊笑道：“您怎麽了？身子不舒服？要不要幫您……”突然，我停住了腳步，休息室裏傳來咆哮聲：“你是傻子啊？對着稿子念都能老念錯？你頭上長得倆窟窿眼是出氣的啊？”

我一愣，又聽到帕尼帶着哭腔怯怯的聲音：“對不起！對不起！”

我的火氣“噌”地冒了上來，樸經紀見勢不妙，忙拉住胳膊，勸道：“吮瑄，忍忍吧……”

“要忍你忍着！”我甩開樸經紀的手，一腳踢開休息室的門，隻見帕尼背着手，低着頭，肩膀聳動，顯然在哭。我指着訓斥帕尼的那位擔當pd，沉聲道：“你，把剛才那句話再說一遍試試！”

那人聽到踹門的聲音先是一愣，然後漲紅了臉，怒聲道：“殷吮瑄，你什麽意思？我教訓後輩也要你管？”

帕尼也是一驚，擡頭看到是我，忙含着淚，沖我搖了搖頭：“oppa……”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視線下移，看到他胸前的牌子，突然笑了。

“吮瑄……”樸經紀拉住我的胳膊。

“你别說話！”我淡淡瞥了樸經紀一眼，又轉頭淡淡道：“安pd是吧？教訓後輩是吧？我也在呢？要不勞駕您也一起訓訓我？”

安pd顯然是氣瘋了，顫抖着手指着我，卻對帕尼咆哮道：“換人！你以後不要再上我的節目了！”

帕尼被吓傻了眼，忙準備鞠躬認錯，卻被我扶住身子。我淡笑：“你的節目？呵呵，很抱歉，從今天開始，你，失業了！”

安pd一愣神，繼而狂笑，指着我的鼻子：“殷吮瑄，你算什麽東西？你說我失業就失業？！”

我也不理會他，吩咐樸經紀道：“把帕尼帶去金彗星的休息室，該化妝化妝，該對台詞對台詞！”見樸經紀還要說什麽，我沉下聲：“還不快去？！”

“oppa……”帕尼忘了哭，憂心地看着我。

我展顔一笑：“帕尼乖啊……”

我話未說完，卻被安pd打斷：“黃美英，不準去！”

我忍了忍，對樸經紀道：“還不走？！”

樸經紀無奈，強拉着帕尼出了休息室，我則是在他們出去的一瞬間，砸上門。我緩緩轉過身，往安pd走去，語氣淡漠：“安pd，你今年多大了？”

“36……”安pd猛然回過神，自覺弱了聲勢，又開始咆哮：“你管我！”

“36了啊？比我大十多歲呢……”我猛然抓住他的脖子，把他提到半空中，輕笑：“你這麽多年難道是活到狗身上去了嗎？做事情不考慮後果的嗎？”

安pd憋紅了臉，喘着粗氣，掙紮着：“殷吮瑄……你想清楚得罪我的後果……”

“那你想清楚得罪我的後果了嗎？”我啧啧稱奇，“看樣子你這麽多年在圈子裏白混了啊？我給你個機會，現在去向黃美英小姐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

安pd惡毒地看着我：“你……做夢……”

“這樣啊？”我淡然一笑，掏出手機找到嚴叔的号碼，“嚴叔啊，把cj公司李美敬社長的電話發到我手機上，現在就要。”

嚴叔也不多問，片刻工夫，我的手機收到短訊。

我看了安pd一眼，溫言勸道：“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安pd還是裝出一副無所謂的神态。

“何必呢？”我搖頭失笑，撥通了李美敬的電話。對面傳來溫婉、内裏卻含着威嚴的女聲：“您好，我是李美敬。”

我淡淡道：“李社長啊？我是殷吮瑄。”

“殷吮瑄？殷吮瑄……”李美敬先是一怔，然後驚訝，“你是吮瑄？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說來蠻對不住您的，我和你們公司旗下kmtv的這位安pd鬧了些不愉快，我這不是沒處說理兒，才找到您的嘛！”說着，我把事情來龍去脈複述了一遍，當然免不了對安pd的惡毒添油加醋一番，又問道：“李社長，您說該怎麽辦？”

隻聽李美敬沉下聲：“吮瑄，把手機給他。”

“安pd，勞您接個電話。”我把手機遞到他耳邊，看着他逐漸灰敗的臉色，我已然清楚了李美敬的态度。

我很鄭重：“李社長，今天這事兒吮瑄記下了，我欠您一個人情！”

“吮瑄這是哪裏的話？我還得感謝你給我們公司找出一個毒瘤呢！”李美敬顯然對我的“人情”說頗爲滿意，“對了，替我向黃美英小姐緻歉，我會委任其他擔當pd。”

我把安pd放到地上，又幫他理了理因爲掙紮而不整的衣冠，搖了搖頭：“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剛想轉身離開，卻被安pd抓住了胳膊，隻見他往自己臉上扇着巴掌，乞求道：“殷先生，我知錯了！我現在就去向黃美英小姐道歉，求您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抽回手臂：“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