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邢雨強行用靈力抹去記憶修士的慘叫之聲,雖說在大約二盞茶的時間之後,這才緩慢的停止住了,但這在那些觀望的修士的眼中,這二盞茶的時間,似乎是要比他們半生所過的時間,都要長上那麽幾分。
因爲他們能夠看出對方臉上那痛苦,絕望,悲傷,憤怒等等表情,幾乎是在瞬間轉變交錯。而這種面部表情,裝假……那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去!”
就在那些修士痛苦的叫聲剛一停止,邢雨便默然地身形一轉,同時将手一揮,一道五彩的霞光,瞬間便将剛剛被其施法的十五名修士所籠罩。而這一次邢雨爲了讓自己的靈力完全發揮出來,竟沒有用那得自灰色小鳥處的改變靈力顔色的秘術,而是直接将本體靈力釋放而出。
随着一陣咒語聲過後,那些修士一個個雙目默然無神地一轉身,随後猶如一具具行屍走肉一般,一個接一個地向山下緩步而去。
“嗨……心腸還是不夠狠辣啊!”
當邢雨目送那十五名決定離去的修士離開,在其心中卻是輕歎一聲。随即便面色一凜地道:“衆位,我不敢說留下的都是精英,走掉的,都是狗熊。但我要告訴你們,下面的路,絕對是你們有生以來從未想過的兇險,各位若有什麽遺言,打算留下來,讓活着出去的人代爲完成的,就請說一說吧!”
衆修士如此一聽,真的有些震驚起來,同時面色也是越加的陰沉了。
“既然如此,那就由老夫我先開個頭吧!”
衆修士沉吟片刻,一名身穿紫袍的長老,便率先一步,走出人群,沉聲說道。衆人目光一掃,發現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蔡仲宣。
此人也不顧及他人掃來的目光,聲音平淡地道:“想必衆位都知道,在下此聲,僅有國權一位愛子,此行不論我生死如何,還望諸位在出去之後,不要虧待了犬子,老夫就算遭遇不幸,也了無牽挂了!”
衆修士真的聽到對方如此悲切坦誠的言語,均是在面色顯露悲傷之色,但口中也是傳出一陣陣讓人心情無法高昂的話語聲來。
當然,并不是每一個修士所交代的遺言,都是讓人聽起來怎麽真誠,竟然有一位肥胖的散修,竟然如此開口說道。
“衆位,咱們聚到一起,就算是個緣分,在下李承志,哎呀,在下由于年少家貧,此生并無什麽留戀,同時呢……這麽說吧,在下在修仙界之中并無什麽子嗣親人,但在世俗界倒也有一些傳承的。”
說到這裏,那肥胖的李承志竟然話鋒一轉,開始交代起來。
“在平陽的井岡城,有在下一族在凡人的血脈一處,正妻一人,侍妾三十二人,子嗣六十有三,田地房産……。天泰國的湘鄂城,有在下留在凡人的血脈一處,正妻以亡故,侍妾五十八人,子嗣一百三十二人,田地房産……”
衆修士在聽聞此言之後,瞬間面色變得精彩起來,其實那李承志長的除了有點胖之外,倒也并沒有什麽值得惹人發笑的地方,但在衆人聽聞他如此一番介紹之後,均是一個個地一掃面上的悲切之色,露出一種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來的模樣。
畢竟對方這可是在向他們交代遺言啊,這麽嚴肅的事情,發笑則是顯得十分的不禮貌的,但對方的言語,這也确實是讓人大感頭痛啊。不是什麽讓人爲他的侍妾找一個什麽好人家,就是給他的某某個凡人侄子安排些什麽好的去處。
此人的講述,那還真就不是一般的短,比起别人那三言二語便結束的遺言來說,他的,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了。
衆修士見此,有些顯露出了不屑之色,有些則是直接在耳畔放出一道靈力屏障,以來阻斷此人那猶如魔音一般的談論。
“恩?!”
然而一些放出靈力屏障,以來阻斷對方一陣陣讓人心煩意亂的話語之聲的同時,也是瞬間的發現自己的此種舉動,是多麽的幼稚了!
對方的話語聲中,似乎是有着某種穿透性的魔力一般,竟然能夠直接地穿透過自己所放出的那靈力屏障,直接飛入其腦中,繼續作怪。
“大家小心,這李胖子有問題!”
蔡仲宣,算是第一個看不起那身爲散修的李胖子的修士。同時也是第一個放出靈力屏障,以來阻擋此人那透耳魔音之人。自然也就是第一個發現此人聲音有怪的,然而在他出生大喝之時,令其覺得詭異的一幕,卻是出現了。
那些與他如此一般作爲的修士,雖然看上去,仍舊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卻在眉心處,湧現出一絲血色的殷紅之色,讓人看了之後,隐隐的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而那些仍舊忍受折磨,繼續聽聞下去的修士,則是一個個地面露呆滞的神情,同樣的對他的叫喊之聲是毫無反應,顯得是無動于衷。
蔡仲宣就是在怎麽的老謀深算,但任誰見到這麽駭人的一幕,那也是坐不住的啊!
那些與他采取同樣手段的修士會沒有應答,那是因爲他此次所用的是正常的喊話,那是因爲對方利用了靈力阻攔,也就自然的聽不到他所喊的内容了。
可那些沒有采取此舉的修士,卻是同樣的沒有做出反應,同樣的一臉茫然之色,這就顯得有些詭異了!
“别做聲!”
然而就在蔡仲宣打算進一步有所行動的時候,他的耳畔,卻是傳來一陣低語的傳音之聲。
“全力催動靈力,穩住心神。靜觀其變!”
“盟主?!”就在此老原本打算有所行動的時候,耳畔卻突然傳來一句對他來說,并不算陌生的聲音,這讓他頓時就是精神爲之一震啊!然而當他望向邢雨之後的目光,卻是又有些怪異了。
雖然當日邢雨二次度過一九天雷劫難的時候,他也在旁細細的觀察過,更爲其能單憑一擊之力,便能将那一九天劫的最後幾道雷劫給擊潰,當時他也是大爲感慨了好一番的。
可現如今再看,此時邢雨身上的氣息,卻是沒有當初那麽的強橫了,甚至……應該是說邢雨身上的氣息此時正在一點點地減弱着。此時已經在他的身上,已經完全感覺不到一名結丹修士所擁有的氣息了!若是沒有見過邢雨的修士,第一眼看去,一定會将他當做一名辟谷期的修士無疑了!
想到這裏,蔡仲宣心中頓時駭然啊!對方到底是用了何種手段,才将身上的氣息隐蔽的如此之好?竟能讓他這麽一名結丹中期的修士,都無法絲毫的差覺到?要知道這可是有違常理的,一般來說,覺察不到對方的真正氣息那結果可隻是那麽一二種的。
“啊!”
然而就在他思量之際,頓時就覺得胸口處傳來一陣莫名的煩悶,随之在其頭部眉心的地方,竟然傳來一陣刺骨的劇痛。
覺察到不适的根源,此老心中頓時就是一凜,一道精純的綠色靈力,便在神識的*控之下,向頭部猛地一卷而去!下一刻,他就聽到‘啪’地一聲脆響,随即眉心處的劇痛,便戛然而止。但來自胸口的煩悶之意,雖說因此減輕了幾分,但卻還是有種隐隐穿不上來氣的感覺,這讓此老的心中頓時大感不快的同時,也打算看看剛剛那一擊,到底是什麽東西所爲!
然而他這一看之下,心中頓時又是一驚啊!
隻見地面之上,此時蓦然間多出了幾隻外形十分怪異的陌生的蟲子。每一個蟲子的身軀,皆是漆黑如墨,同時在頭部之上生有一隻寸許長的獨角,覆蓋在其身上的甲殼以及六隻抓足之上,蓦然有着無數的倒刺,一雙腥紅的雙目,此時正閃動着陣陣的光芒,惡狠狠地盯向在場的一些修士。
‘吧唧!’下一刻,一聲砸擊聲傳來,随即那怪異的蟲子便被一道猶如圓球一般的青色靈力給砸成了肉餅,刹那間甲殼、蟲子身上那紫黑色的液體等等,便灑落一地。
‘吧唧!’‘吧唧!’‘吧唧!’一見有人動手,那些尚未受到影響的修士便紛紛出手,刹那間在那怪蟲堆積一地的地方便熱鬧了起來,就看那些目露兇光的怪蟲,瞬間便被不知從何處飛來的七八道顔色各異的靈光,眨眼間被砸成了肉餅,一時之間,土地之上便被那紫黑色的液體,改變了顔色。
然而剛剛動手的修士卻是沒有一人顯露出得意之色,因爲在場的修士數量,可遠非七八名的樣子!
“難道還有别人向我這般利用秘術将那怪蟲在襲擊之前就将其滅殺掉了?”
邢雨見到此景,心中一凜的同時,也是如此想着。
“啊!”
“嘔!”
“哈哈哈……”
然而他此念剛一展露,便聽到身旁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同時傳來一陣陣的喊叫聲、嘔吐聲,以及哈哈的怪笑之聲。
頓時所有修士都将目光一轉,落向那騷動的中心!
“顔嶺侯?!盧允文?!賈……賈德榮?!!”
邢雨的目光掃過那發出騷動的核心處時,立刻發現哪些修士雖然動作有所不同,有的站立着,有的趴伏,有的半蹲,但卻是在做着同樣的事情,嘔吐!同時,在邢雨的腦海中立刻想起了一個個較爲熟悉以及有些陌生的面孔,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那被其選定爲北方駐守統帥賈德榮的身上的時候,邢雨的嘴角不禁微微翹動一下,終于有些動容了!
‘嘭嘭嘭!’然而就在邢雨打算有所行動之時,一聲聲身體炸裂的響聲,卻從哪些剛剛發出騷動的修士的身上傳來。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哪些修士在爆體之後,立刻在其身體内部飛竄出一個個指甲蓋大小,顔色各不相同的光點出來,而那一身皮囊在爆炸之後,卻并沒有立即四散開來,而是呈現出一種半散不散的樣子。同時在那皮囊爆炸的深處,也是傳來一聲聲類似磨牙一般的怪聲。
下一刻,皮囊就如同被什麽東西吸引了一般,瘋狂地向中心某處狂湧而去!與此同時,那剛剛飛竄出來的光點也是一下子凝固在了半空當中,好像被什麽牽制住了一般,無法繼續飛遁而逃了!
随後,那一身皮囊便被吸納一空,中央處露出一隻一揸來長,渾身漆黑如墨,頭生獨角,滿身披挂這甲殼,生有六足,同時滿身倒刺的怪蟲,赫然便是他們剛剛擊殺的那些怪蟲!
此怪蟲剛一露出身形,便沖前方那一點光點一張口,頓時在那長滿了倒刺一般的怪口之中攝出一股無形的吸力,空中的光點略微顫動了幾下,便被其一口吸入了口中!
“住手!”
邢雨自然知道那被吸入口中的光點是什麽,驚怒交加之際,一彈手指,一道勁風便以激射而出,正是他所掌握的劍氣訣之中的劍氣電射!
然而結果,卻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就看那怪蟲一被那劍氣電射擊中,便發出‘啪’地一聲,整隻怪蟲毫無遮攔地便被那激射而來的勁風撕攪成了一堆死黑色的碎片,随後灑落一地。
不過剛剛因爲怪蟲口中所放出吸力的光點,卻沒有因此活命,而是在怪蟲爆體的那一刻,也同樣化作了點點星光,向四處飄灑而去!
“這……這到底是什麽怪物!”
于此同時,謝元華與胡世榮二老的臉上,也是露出同樣的茫然之色,顯然他們二人剛剛也是做了同樣的舉動,得到了同樣的結果。
這一切看似漫長,但整個過程,不過是在瞬間發生瞬間完成,同樣又是在瞬間結束,這難免讓那些修士,心中隐隐的有種不現實的感覺,很難接受剛剛還在一起有說有笑的道友,怎麽會在片刻的功夫,就死了呢?!
“嘎嘎嘎……”
然而就在那些幸存的修士打算進一步行動之時,那位喋喋不休的李胖子,卻一下子停住了那令人生腦的話語聲,而是在口中傳出一陣令人聞之起栗的怪叫聲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