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呃………………”
鑽心的疼痛所引發的**聲,從香織那的嘴裏擠了出來。.COM
她的腦袋仿佛是要爆炸了一樣,有一股什麽東西正在她的頭顱之中發狂。宛若瘋狂的獵犬在撕咬着任何看到的東西,不願意被再次關起來。
那雙閃爍着淚珠圖案的眼睛,也在此刻閃爍了起來。原本不詳的紅光在呼應着久遠寺香織的意志,變得越來越暗。
“我……我不……要……”
“久遠寺香織”本身,正在和自己的眼睛戰鬥着。
雖然那雙魔眼——“複寫眼”長在她的眼窩之中。可是久遠寺香織卻不是它的主人,甚至就連随心所欲地“使用”它的力量都做不到。
事實上,在日常中香織使用的僅僅隻是複寫眼一部分“洩漏”出來的力量罷了。作爲宿主的她并非魔法師的家系出身,不可能擁有如同清水美沙緒和二之宮言那樣的浩瀚咒力量,更不可能和蒂尼·切爾克那樣從學習魔法而獲得極強的操作技巧。
作爲魔法師來,她是——失敗者。
如果不是這雙眼睛的話,在這幾個月的時間裏,恐怕她都已經死了不止一次了吧?
可以,是複寫眼的存在才讓她成爲了魔法師的。
但也是她第一次從心底拒絕着這雙眼睛的魔力。
雖然這雙眼睛,在“實現”自己的願望,但是它實現願望的方法卻是破壞式的。
拯救成未的方法,是将對成未不利的所有一切都破壞掉。而淪爲其他神的力量的容器的雲鏡既然想要攻擊成未,那麽就将那個東西徹底毀滅掉好了。
剛開始的久遠寺香織還沒有察覺到其中決定性的不同,但是現在她卻明白了其中的差異。“複寫眼”所能夠使出的,永遠都隻有破壞的力量。而她所許願的,卻是保護某人的力量。或許會有人這兩者之間并沒有什麽不同,但是久遠寺香織卻不會這樣認爲。
因爲她所要保護的那個人——成未她也有想要保護和拯救的人。如果不能将雲鏡救下的話,那真的可以算是保護了成未嗎?
對于久遠寺香織來,出租魔法師不但是幫助人們的魔法師,更是守護人們夢想的魔法師。
所以,她不認同。
原本站在第三者的角度觀看着事件的她,第一次真正地想要站到台前來。
運用“自己”的力量。
就像是在自己的身體内,與那雙眼睛進行着永遠不會完結的拔河一樣。她們争奪的正是身體的控制權,而原本就在這具身體之中的兩個存在的對立,很快就讓身體出現了複合。
久遠寺香織的身體發出了慘叫。
那雙眼睛所在的眼窩,開始滲出了鮮血。
成未驚愕地看着她的巨變,連自己要什麽都忘記了。
“香,香織……汝……”
“我,我是……”
抖顫着的手從成未的身上挪開,雙手第一次一起握住了米特斯汀之劍的劍柄。
翠綠色的劍身上奔馳着的雷霆,開始漸漸地減弱了。原本那股能夠将天地都切碎的恐怖氣勢也快速地消退了下去。與之相對的,是那雙眼睛中的淚珠圖案閃爍的頻率開始加快,原型的五芒星魔法陣又重新浮現了出來。
“你瘋了嗎?!”
是久遠寺香織,又不是久遠寺香織的聲音,從她的嘴裏飄了出來。
“你根本就沒有辦法去控制這種力量,而且那個家夥,也根本救不回來了!爲什麽要妨礙我做正确的事情?!你這樣,也算是一個魔法師嗎?!”
複寫眼,發出了尖嘯。
“我,不但是個魔法師……而且,我還是……出,出租魔法師。”
拔河的天平,開始傾斜了。
有比複寫眼想像中更加強大的力量加入了争奪之中,那是它從來沒有見到過的光芒。
“可,可,可惡!!!!!!!!!!”
久遠寺香織的喉嚨裏發出了不甘于失敗的怒喝,而在那之後,久遠寺香織的身體便如同斷了線的木偶一般“摔”了下來。
成未伸出了自己的手,将她輕輕地抱住。從眼窩滲出的血淚一滴又一滴地落在了成未那件精美的振袖上,發出了刺眼的光澤。
“香織!香織,你沒事吧!”
“嗚……當然不,不是沒事。不過,現在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将米特斯汀之劍當作的拐杖,久遠寺香織掙紮着從地上站了起來。原本綁在腦袋左側的短馬尾也早就松掉了。飄落下來的散發将她的眼睛遮住,成未看不清她的狀況,隻覺得那些滴落在自己衣袖上的鮮血是如此的炙熱。簡直,是要燃燒起來一樣。就連她的皮膚表面都燙得摸不上手。
絕對不是正常的狀态,但即使是這樣,成未也沒有能夠阻止她繼續戰鬥下去。畢竟,久遠寺香織這個魔法師,是她救回雲鏡的希望。在現下,隻有她有能力去救回九十九雲鏡。
“對不起啊,看來花了一多餘的時間……”
在連續的深呼吸之後,久遠寺香織再一次挺直了自己的腰杆。
被長長的劉海所遮住的雙眼,透過發絲的空隙映照出了和剛才完全不同顔色的亮光——那是絢爛色的五芒星,在那之外,還有着一圈藍色的光圈在瞳孔上旋轉着,上面密布着神秘的文字,那是連成未也沒法理解的語言。
“汝,汝真的可以麽?”
“我也不知道……”
和剛才的“久遠寺香織”判若兩人,此刻的她仿佛又回歸到了那個做什麽都很失敗,兩個朋友都交不到的樣子。
不過,現在的她心裏卻覺得很開心。
雖然自己可能做不到,但是去努力的過程,去背負别人信賴的過程,讓她覺得很充實。
她,是和二之宮言一樣的“異端”。不管是在普通人中,還是在魔法師中,都是異常到極,不被兩者的邏輯和常理所束縛的人。
被莫名其妙的理由驅使,同時也被莫名其妙的理由騷動。
出租魔法師。
右手上的米特斯汀之劍開始崩解,原本由複寫眼聚集起來的咒力随着香織與它的争鬥也已經流失殆盡。
剩下的,就隻有她自己的咒力了——原本差枯竭的咒力在剛才最後的時刻,被她心翼翼地保護了起來。雖然比起自己自身的咒力量還是有極高的超越,但和通過臨時的星道術從靈脈中偷取的咒力想必已經不值一提了。
需要龐大咒力維持的米特斯汀短劍在片刻之間便溶解成了普通的槲寄生,淺褐色的槲寄生上,殘存的咒力如同星光般閃爍起來。
與此同時,雲鏡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原本被米特斯汀之劍驅散的黑霧如同受到她的視線驅使般,重新聚集在一起,擰成了數股如同鑽頭一般的醜陋模樣。在片刻的遲疑之後,朝着兩人攻擊了過來。
“香織!”
“别擔心。”
槲寄生端的閃爍的星光,聚起了更多的光斑。
它們是那麽的微,比較起來隻是空氣中彌漫着的細碎的碎片一樣。和米特斯汀之劍那爆棚的存在感相比,這僅僅是微弱的殘光罷了。
可是,這殘光,卻有着讓成未瞠目結舌的數量。
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的殘光,在她和香織的身邊亮了起來。那些殘光原本是那樣的微弱,在它們三三兩兩的彙在一起之後形成了更大的藍色光。
仿佛是鬼火一樣,搖曳飄渺的咒力團随着香織手中的槲寄生的指揮,猛地朝着空中飛去!
黑色的鑽頭,藍色的鬼火,在空中猛地撞到了一起,爆發出了如同煤氣爆炸一樣的巨大聲響。一瞬之間不同于黑霧的鐵灰色煙霧在兩者之間展開,像是膠質一樣阻擋了兩者的視線。
“這是……什麽魔法?!”
成未從來就沒有見過這樣的魔法,如果雲鏡的那種還能稱得上是對于咒力直接控制的“神之領域”的話,那麽剛才香織的又是什麽呢?
她瞳孔之中的魔法陣,開始急速地旋轉起來。原本應該流失的咒力,不知道爲什麽漸漸的朝着香織的身體逆流而去。
久遠寺香幸苦地支撐着。
在那片膠質的雲霧之後,是九十九雲鏡瘋狂的攻擊。
每一次的攻擊,都像是從香織的身體裏抽出了骨髓般讓她感到劇痛,但即使是這樣她也沒有退後一步,反倒是再次高高揚起了自己的手臂。
她感覺到有一股熱流,流進了自己的身體裏,不光是自己的意志,也是這股熱流在支撐着自己繼續戰鬥下去。
那是一股熟悉的東西,溫柔地滑進了她的内心,如同溫暖的懷抱一般将她攏在自己的臂彎之中。随着這股暖流走遍全身,由槲寄生指揮的咒力光輝不降反升,變得愈發閃亮,愈發龐大起來。
“這是……這是……麗音醬??!”
性質狂野,但卻對香織絕對溫和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斷地湧入她的身體裏。
“加油。”
“咦??”
“香織,加油!”
“加油!如果是香織的話,一定可以的。”
斷斷續續地聲音,斷斷續續的低吟,斷斷續續的祝福,斷斷續續的後援聲。
通過使魔契約,逆向傳來的内心的呼喊。
好熱……
不是鮮血沸騰的熱,而是胸膛中跳動的心髒所傳來的微熱。
那一大片膠質構成的壁障,終于被雲鏡給擊破了。黑色的鑽頭突破了防線,再一次朝着兩人殺來。
“這就是……這就是我自己的魔法!”
超越了不可跨過的極限,身爲魔法師的自己所能想到的最終的魔法。理性和非理性的融合。
成未驚訝地張大了嘴,她已經好幾百歲了,可是這麽荒謬的事情,她第一次見到。
從香織手中的槲寄生上分裂出了許許多多細的碎片,那些碎片和湛藍色的咒力之光相結合,生長出了新的槲寄生。
可是,更加驚人的還在後面。
那些的槲寄生用肉眼可以确認的速度瘋狂地生長起來,變得越來越長,越來越尖銳。
就好像是用樹枝做成的兒童用的短劍,不停地由那些槲寄生生成。那些的咒力被它們消耗後,便像是乖巧的寵物般懸浮在了久遠寺香織的身邊。
攻擊,越來越近了。
“astral·storm(星界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