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終于過去了,李果兒站在王府的門口,看着幻夜慢慢地消失在街頭,一下子歡呼了起來。
“終于走了!我解放了!”
李果兒興高采烈,準備回去好好地洗個澡換身衣服,但是卻被慕容晴宇攔住。
“果兒,接你的人來了,皇室之中,凡是女子及笄都要到太廟祭壇誦經一日,然後叩謝天地文武,所以,等明天大禮結束,你才可以解脫!”慕容晴宇眼光疼惜,指了指不遠處停在一旁有重兵把守的豪華馬車。
順着他的手指看去,李果兒果不其然的看到那些人走了上來,恭敬地說道:“參見郡主,請郡主随屬下們離開!”
李果兒氣結,但是不好發飙,剛才看到這馬車,還以爲是來接莫清然和莫青雨,沒想到是接自己的。不清不願的走上馬車,李果兒的眉頭擰成一團。突然想到什麽,轉頭看向旁邊的士兵:“這位兄台,我一個人在太廟,應該沒有其他的人吧!”
士兵一愣,但是郡主問話不敢隐瞞,所以恭敬地回到:“啓禀郡主,還有國師!隻有你的大禮是國師親自主持,皇上也會前去,七王爺九王爺随後就到,所以郡主不必擔心!”士兵說起幻夜,看着李果兒的眼神就變得羨慕起來,在談到天七月和天希堯的時候,一雙眼睛簡直就要放出金光了!好像認識他們三個簡直就是别人夢寐以求的事。
難道自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嗎?真是奇了怪了,羨慕,羨慕個什麽!要不是幻夜和天七月,我現在的日子會這麽舉步維艱,痛苦不堪!
心中不滿,但是李果兒還是上了馬車,朝着太廟駛去。
在太廟中休息了一晚後,第二天,冬至到,在喧天的鑼鼓聲中,李果兒在十幾個丫鬟嬷嬷的鼓弄下,穿上錦緞金絲滾邊的大旃,帶上百鳥朝鳳珍珠金冠,牽着幻夜冰冷似鐵的手,在衆臣的高呼聲中,在天奇景和天七月奇怪的目光注視下,跪拜天地神佛,祭祀祖宗,然後走進太廟大殿,跪在金宓皇朝開過皇帝的畫像前,爲金宓,爲天家誦經禱念。
大殿之中隻有李果兒一人,因爲天奇景吩咐,大殿内熏上了上好的龍涎香,據說,那是開國先祖最喜歡的熏香。
跪在蒲團上,李果兒誦經已經有一個時辰,除了剛才一個内侍過來送過一次手鏈,說是必須帶着的東西。李果兒沒見過其他人。因爲及笄是女子大禮,所以這一日不能進食,李果兒經過一早上折騰,到現在午時已到,已經是餓的前胸貼後背,跪着跪着,就受不住了。
被幻夜拉了一早上的手,帶着沉重的金冠走無數個來來回回,李果兒現在是全身酸痛,肌肉松軟,真想一下子倒在這冰涼的地上睡去。但是這太廟之内,出什麽差錯可不是被幻夜整那麽簡單了。所以想了想,李果兒還是決定以自己的小命爲重。
擡頭,看着挂在牆上的畫像,李果兒細細的打量着被金宓人崇拜的先祖,看着看着,發現者先祖和天奇景不太像,倒是和幻夜有幾分相似。
呃,不會吧!幻夜又不是皇族!
李果兒被自己的這種想法吓了一跳,但是仔細看了看,發現者先祖眉眼和幻夜十分相似,特别是身上那種危險勿近的氣息。
怎麽回事?不是說幻夜是天玉峰從北湖之地請回來的高人嗎?怎麽會和這畫上的先祖如此相像,難道說,這裏面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又或者,幻夜的身份,其實并不簡單!
在心中考慮着許多種可能性,李果兒越想越覺得幻夜的身份可疑。但是僅憑一副畫,她也不能随便下定論。所以想了想,李果兒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去找一找那和幻夜有關的資料,也順便了解一下,幻夜和天七月之間到底是爲什麽結了仇?之前沒什麽頭緒,所以一直處在被動的局面,雖然早些從幻夜的話裏可知,莫清然離開天七月與幻夜有關,所以天七月恨他,但是幻夜爲何那樣做,李果兒沒有頭緒。
正想着,門開了,李果兒吓了一跳,來不及看是誰,急忙跪直了身體,閉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詞。
“果兒,餓了嗎?吃點東西再說。”
溫柔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李果兒緊張的身體被摟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一擡眼,看到的是天七月疼惜的眼神。
“是你啊!”李果兒不知道天七月做什麽,也不适應他突如其來的溫柔。但是眼光一掃,看到了他端在手中的一碗清粥,本來想掙脫的,頓時也軟在了天七月的懷裏。
“餓了就先吃,别餓壞了!”天七月一看李果兒的眼神,就知道她真的餓了,把手中的粥交給她,一手将她摟住,一手卻放在李果兒已經疼的沒有知覺的膝蓋上,輕輕地揉搓。手掌間關注了内力,讓李果兒頓時舒服了不少。
“謝,謝謝!”
看着天七月俊逸非凡的臉,觸碰着他溫柔似水的柔情,李果兒有些不自在。
明明告訴自己要淡定的對待天七月,可每次遇到他,總能撤下防備,在他溫潤如玉的氣質中沉溺。
天七月沒有理會李果兒的不自在,自顧自地做着他想做的事,看着李果兒凝脂般的臉蛋在濃妝的修飾下透出妖媚的誘惑,天七月忍不住心動,輕吻了一下李果兒的紅唇。唇間的電流滑過李果兒的心間,讓她瞬間臉紅了起來。但是一想到莫清然莫青雨,一想到之前的種種,李果兒唯一的那點悸動,都被她狠狠地壓抑了。
“小七,我能知道你和莫清然的故事嗎?”垂眸低頭,李果兒不敢看天七月的眼睛。
“爲什麽?”天七月倒是沒有拒絕,反問了一句。惹得李果兒猛然擡頭。
深吸了口氣,李果兒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麽窩囊下去了,把心一橫,直接說出了心裏的想法:“能爲什麽!就當是你的未婚妻不滿你和别的女人有瓜葛,心中不滿才這樣問!天七月,我知道我比不過莫清然,但是我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所以,你快說吧,我呢,就當是走錯了路,你現在說清楚了,我就不會誤入歧途了!”
“誤入歧途?”
天七月俊眉一挑,看着李果兒眼神奇怪。李果兒瞪了他一眼,毫不服輸,示意他快點說,不要磨蹭。天七月笑了笑,抱着李果兒,開始娓娓道來。
“清然她是庶出,所以從小”
“停!莫清然的經曆我比你知道的還要詳細,也不知道她爲什麽要告訴我。你講你們的事就行了!”莫清然的經曆,那一天李果兒把她灌醉時已經聽了五遍,也知道莫清然是個才氣與情誼并重的女子,所以擺擺手,示意天七月進入正題。
“在我十六歲的時候認識的清然,她生活的很艱苦,上街賣繡品,結果被惡霸調戲,然後我救了她,我們就認識了!之後,我們就見了很多面,我覺得她不僅溫婉美麗,更有一手好手藝,所以慢慢傾心,隻是後來,她嫁給了李商衍,情誼就這樣斷了!”
天七月講完,看着李果兒,卻發現她一臉抽搐。
“天七月,我發現你真的有把人氣死的本事,要是莫清然知道你把那麽刻骨銘心的情感講成這樣,怕是要跳河自殺了!不過天七月,幻夜跟我說,莫清然誤嫁是他整出來的,說你爲此傷心了一年。是不是就因爲這樣,你們兩個就有仇了?”既然話說開了,李果兒也不怕再問。
“這算一個原因!果兒,幻夜的事你不要管,知道嗎?”天七月回答的不可置否,提到幻夜,眼中閃過隐憂。
“不說算了!好吧,那你現在還喜歡莫清然嗎?”李果兒就知道事關幻夜的事問不出什麽,想了想轉移了話題。
“果兒呢,你希望我喜歡,還是不喜歡?”
天七月沒有正面回答,倒是看着李果兒的眼睛,眼光灼灼,就像噴薄而出的朝陽。
這樣的眼神讓李果兒一驚,在她的心裏,天七月一直都是月光般的人,突然間如此熾烈,讓她極度的不适應。
“這事,問你自己,我怎麽知道!不過我當然是不希望你喜歡她了!”嘿嘿一笑,李果兒急忙背過身去。腦子裏一片混亂,不知道天七月這算什麽意思。
“我,喜歡她!”天七月平靜的說道,感覺到李果兒身子一滞,嘴角彎起了一個弧度,看着李果兒憤恨的轉過頭來,才抱住她繼續道:“她是我的知己,也是朋友,不能不喜歡!但是果兒,我的愛,卻落在了那個赤身裸體落進我懷裏的人兒身上。果兒,我愛你,你明白嗎?”
淡淡的話沒有任何修飾,但是字字落盡李果兒的耳朵裏,如同驚雷一般,弄得她頭腦轟鳴,不知道該怎麽反應。人生第一次被人表白,李果兒手足無措。
“我,我小七,其實我也是喜歡你的,可是,可是嗚嗚你幹嘛現在說,嗚嗚”在天氣越深情的目光下無處可藏,李果兒埋首在他溫暖的懷裏,不知道該說什麽,一時情急,也不知道是激動還是感動,竟然幽咽的哭了起來。
天七月沒有阻止她哭泣,而是抱着她,臉上露出月光般溫和的笑容。
他的果兒,是他的,他正抱在懷裏,看她笑,看她哭,看她一張小臉上閃動着動人的光華,這樣毫無芥蒂的相擁,不再是他夢裏的情景。對他來說,抱着李果兒,就像抱住了整個世界。
“以前爲什麽不說!你現在才說,難道不怕我移情别戀?”
等哭夠了,李果兒也得寸進尺的質問起當初被天七月傷害的事來。
“怕,所以把你送到天雪山去了,本以爲那裏就沒人敢觊觎了。隻是,沒想到我已經說了你是我的未婚妻,還是有人惦記!”天七月順口說道,但李果兒聽出了裏面的端倪。
“有人惦記?你說有人喜歡我嗎?”聽出了天七月話裏面的醋意,李果兒十分興奮,畢竟之前她爲了莫清然的事糾結了好久,一直酸着。要不是那一次把莫清然灌醉,她還不知道莫清然已經愛上了李商衍。不過莫清然那個當事人不知道而已!
“你想多了!惦記,不代表喜歡!”天七月面不改色的否定,腦海中卻想起了向成玉,想起了那個執着的少年就是一陣頭疼。
“是嗎?别以爲我沒人要,幻夜還說要娶我呢!”李果兒一高興,什麽都說,話剛出口就後悔了。因爲她能感覺到天七月眼神瞬間涼了下來。
“果兒,我不會再讓你和幻夜呆在一起!”天七月将李果兒緊緊地抱住,似乎害怕她突然消失一樣。
“哦,那就好,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厭他!”李果兒燦然一笑,安撫天七月,然後也不念經了,靜靜地躺在天七月的懷裏,閉上眼睛休息。眼底的憂傷,掩飾的很好。
小七,終究,你還是不會告訴我幻夜的事,終究,我還是一個工具,一個夾在你和幻夜中間的人。你或許不知道,在你說愛的時候,在你親吻我的時候,你的眼波,你的唇都是涼的。我想我明白了,幻夜想利用我牽制你,而你,想用我試探幻夜,因爲你們都不知道對方的底細!這樣的遊戲,什麽時候是個盡頭。師父和鳳含烨是不是跟你說過,說我除了醫術和輕功其他的功夫一塌糊塗。可是誰有知道,我的五官感覺天生比别人靈敏,你以爲,我的功夫真的那麽不濟,感覺不到漆紅大柱後面,站着一個人嗎?
天七月,我愛你,可是,我不信你!
終于,夜幕降臨,李果兒一驚睡熟了,天七月看着她真的累了,等時辰一到,就抱着李果兒走出了大殿。
大門關上,漆紅大柱的後面,一個紫色的身影走了出來,寬大的外袍上,一朵紫金牡丹詭異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