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bs電視台後台的工作間裏。
林梧桐低着頭查看了好幾次手機,身後的化妝造型師正在給她打着造型弄着頭發,但是林梧桐的注意力都沒放在對面的平面鏡上,就連旁邊的小雅都看出了她的注意力分散,于是問道:“容容,你怎麽了?怎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結果話沒問完,就被旁邊的joy手指一指,直接點在了林梧桐的額頭上。
joy抱着手臂靠在化妝台前,道:“花容,你給我把注意力集中點。這可是jbs,整個電視台收視最高的一個台。今天他們采訪你和《半夏》劇組,你作爲女主角,肯定是采訪的中心的。”joy說到這兒,臉上悠悠一股得意之色,蘭花指在空中再是悠悠一晃,道,“容容啊,給你的腳本都記清楚了,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自己要多掂量着點,不要到時候出什麽差錯。”
林梧桐明顯神色有幾分焦急地道:“joy,這個采訪時間真地不會超過一個小時嗎?”
“哎喲喲,這就耍大牌了呀。”joy蘭花指再往林梧桐面前一翹,道,“人家可是大台,就算超時間,那也是給我們面子。我的小乖乖,你現在就不要想這個了好嗎?專心給我把節目腳本記清楚了啊。”
joy把節目腳本拍在林梧桐的面前,道:“我現在要到他們廣告部去看看,看能不能順便幫你敲定幾個廣告。你乖乖的,把該做了都做好,知道嗎?”說着,扭身,走出了化妝間。
那化妝師瞟一眼joy妖娆的身姿,臉上閃過一瞬間暧昧的神色。
林梧桐妝容化完,臨走到門口,小雅湊過來,小聲地問:“容容,你是不是真的有什麽事啊?”
林梧桐低頭再看一眼手裏的手機,搖了搖頭,道:“沒事,走吧。”
節目的錄取時間是一個小時,多一點,是一個半小時,而他的飛機到點的時間,是兩點半,應該是趕得上的。
她能夠趕上去接他的時間的。
其實一早就預備着要去接他,但是臨時又接到劇組的電話,叫她去參加一個電視台的節目錄制,于是現在就出現在了這裏。
jbs電視台的錄播間裏,攝像機和主持人,以及劇組的主創人員都已經到位了,觀衆席上的粉絲也都嚴正以待,等待着自己的偶像進場落座。
林梧桐走進去。
到林梧桐再走出來的時候,手機上的時間已經顯示爲“02:05”,兩點零五分。
還有二十多分鍾。
林梧桐顧不得身後的工作人員和自己的助理小雅,隻沖忙地跟小雅說了聲“再見”,便轉身飛快地朝電視台的後門沖去。
小雅在身後喊:“容容,你不和大家去吃飯了啊?”見林梧桐跑得遠了,又隻得加一句,“小心一點啊,不要被記者拍到。”
*******飛機場裏,人來人往。
林梧桐看一眼遠處屏幕上的航班次數。
還好,還有幾分鍾。
林梧桐站在大廳裏,靠着柱子,微微地喘幾口氣。
然後擡頭就看見柱子上挂着的電視屏幕,裏面還在放着幾天前的新聞。
裏面有關于《半夏》的報道,就幾個複試失敗的演員的采訪。
連瑤和李慕在接受采訪的時候,明顯向記者表露了自己的遺憾情緒,表示沒有和許安合作真是非常的遺憾的,但是自己也會多努力,争取以後會有好的表現。吳珊珊經紀人是直接擋掉了記者要伸過來的話筒,劉絲絲态度也很平靜,這麽多人裏面,倒隻有郭曼妮在接受采訪時,完全是一副女王姿态,蓬松的海藻長發披在肩後,卡地亞最新一款的水晶炫花項鏈戴在她纖長的脖子上,白色拽地長裙襯出她優雅的身段,她抱着雙臂,傲慢地看着記者,明顯地表示,她對于這一次的選角結果爲“idon’tcare”,氣勢明顯地壓過在場的每一個藝人和一衆記者。
林梧桐想到那天她對自己講的話,說是她今天也會來這裏的。
她是星實娛樂的千金,是娛樂圈的新寵,無論怎樣,都還是發亮得讓人想要去觀看的人。
旁邊一個剛從海關口出來的小孩子就擡着頭望着前面的電視屏幕道,“媽咪,快看,那是郭曼妮呢,我覺得她好漂亮,演的電視也好好看。”
那母親一邊擡頭看前面的電視屏幕,一邊伸手摸了摸小孩子的頭,道:“是漂亮呢。但是還是沒有我們小蘭蘭乖哦。蘭蘭在媽媽心裏才是最乖的。”
小孩子仰起頭燦爛一笑,道:“謝謝媽咪。”
*******廣播裏響起“af1200”到達的消息,林梧桐就緊緊地盯住海關的出入口。
看着他走出來的時候,林梧桐明顯感覺到自己手指攥緊的感覺。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高貴挺拔,無論在哪裏,都像是從天壇走下來的神祗般的不容人逼視,讓人仿佛要向他虔誠的膜拜。
很久很久之後,林梧桐還會覺得,自己,或則那些爲他拼盡了手段完盡了心機的人,女人,都是他的奴,是他最虔誠的信徒。
林梧桐仰起頭,看着他慢慢地走近,就那樣靜靜地把他望着。
直到他走近,把行李都放下,然後俯低了頭,在她的唇上輕輕地印了個吻,林梧桐才微微地反應過來。
“怎麽了,傻了?”他聲音低低地問。
林梧桐盯着他搖了搖頭,而後想要伸手去抱他,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把手伸向了他,抱住了他的腰身,臉就貼在他胸口的位置。
真好,回來了呢。這一段時間,她被抓,被侮辱,覺得絕望的時候,都沒有想到他,但是隻要現在他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林梧桐就會覺得,真好呢。
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疼痛感情,自己被抓,即使他在國内,也從來不奢望他會來救自己的感情,要怎樣述說呢?
淺薄、卑微而又疼痛的感情。
要怎麽樣地去描述呢?
坐進車裏,林梧桐靜靜地低着頭。
他身上那種龍涎香的香味充斥在車間裏的每一個空間裏。
“你法國的生意怎麽樣了?”林梧桐突然微微側過頭問他。從aaron那兒知道一些法國那邊的情況,似乎不太好。
他從上車開始,就靠了後面的椅背假寐,神色像确是有些疲憊,聽了她的話,便微微睜開了些眼,道,“沒事了,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
“嗯。”林梧桐回,而後便靠過來,輕輕靠了他的肩膀,道,“不要太辛苦了。”
“嗯。”他伸手撫了下她的臉頰。
車子外面的景色變換,林梧桐卻覺出了些不對,高樓大廈在逐漸消失,景色變得越來越荒涼。
林梧桐一瞬間身體就有些緊縮,然後圈緊了旁邊男人的脖子,貼在他的耳邊小聲地道:“紀樊璃。”她小聲地喚他,“我覺得不對。”靠得那麽近,仿佛要抵制住身體裏的那些恐懼。
林梧桐甚至看着前面司機的眼神都有些發緊。
紀樊璃被她抓得整個手臂都有些麻,拍了拍她的肩背,安撫道:“放心,沒事的。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車子在一片露天的廢棄的修理廠裏停了下來,四周都是廢棄的鐵片鋼筋,還有四面亂扔的垃圾。
在那偏角的一隅,矗立着一間小型的倉庫。
林梧桐像是明顯感應出了什麽,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轉身就要跑。
卻被旁邊的男人一手勾住了腰部,緊緊地拉在懷裏。
林梧桐大聲地叫:“你放開我!放開我!”雙手拍打在他的手臂上。
林梧桐現在還能記得那個男人抓着自己的腳拉開想要侵犯自己的樣子,就在那個倉庫裏,頭頂上還有光線漏進來,那些男人就站在她的周圍,盯着她……
像是有螞蟻在身上爬,林梧桐雙腳往後面踢,眼淚流出來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好了,乖,都沒事了。”紀樊璃捏緊了她的手腕,讓她不能夠再掙紮,一隻腳也輕易地止住了她亂踢的雙腿,緊緊地把她止住,道,“好了,聽話,都沒事了。”
他用一隻手去撫她的額頭,将她臉上的頭發撫開,然後将她翻轉過身來,嘴唇緊緊地壓住她的嘴唇。
“乖,沒事,嗯?”林梧桐安靜下來,紀樊璃道。
*******倉庫的門打開,林梧桐由那個司機帶着走到門邊。
和記憶裏都差不多的地方,然而此時,那裏面的空地上卻跪着幾個人。
他們的臉上一律清一色的鼻青臉腫,手腳都被綁着,臉頰被迫貼在前面的地面上。
他們身後站着幾個穿着黑色西裝,神色嚴謹的人。
林梧桐望了望旁邊的司機,那司機微微低了頭道:“花小姐,這些人根據您的意思處置,這是紀先生的意思。”
那個爲首的男人看見站在門口的林梧桐,被綁住了布條的嘴巴突然朝着她大聲地“嗚嗚”着,眼裏露出恐懼的神色。
那地上的一衆男人,神色都是恐懼的,那個小個子的男人跪在後面一點,這時看見了林梧桐,那神色複雜而又難辨——那站在門口的那個女人,那麽漂亮,他那天差一點就可以侵犯到她了。像他這樣的男人,這一輩子恐怕都不會有機會接觸到這樣的女人,像開着的花兒,美麗、美好,讓人想要——林梧桐握緊了手指,是有些退縮了的。
旁邊的司機還是神色恭謹地道:“先生說了,如果小姐您怕的話,那就按照我們的方式去執行了。”
林梧桐看他一眼,其實不太清楚這個所謂的“我們的方式”是指什麽。
但是這個時候,林梧桐還是走了進去,走到那個小個子的男人旁邊,她原本想要踢他一腳,但是看見他看向自己的眼光時,那腳卻沒有踢出去,林梧桐放下腳,退了出去。
那種感覺,像是惡心到自己都不想哪怕再和他們有一點的接觸。
林梧桐走進車裏,他依舊閉着眼睛靠着椅背在睡寐。仿佛對一切都不聞不問的樣。
車窗外的司機微微躬身在他的旁邊,小聲地問道:“紀先生,那些人都怎麽處理呢?”最後還是來問了紀樊璃。
他卻隻有一句話,這句話卻足夠的冰冷,他道:“一并解決了。”聲音清淡疏離,仿佛說着一件極爲輕松簡單的事情。
“是。”那司機恭謹地回到。
林梧桐身體,輕微發了下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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