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頭還有些昏,遠處的大型屏幕裏,逼真的人物景象在不停晃動着。
林梧桐靠在後面柔軟的枕套裏,眼睛閉了閉,還想要睡去,遠處屏幕裏的人物畫像卻在她眼睛裏晃動了下。
那人影隻是一瞬,然後屏幕就投到了她和童歡顔的身上。
是今天在醫院看望艾滋病人的新聞,早上的事情,現在已經播了出來。
護士端着藥瓶走了出去,房間門被關上。林梧桐窩在被子裏,閉上眼睛,嘴巴卻是不自覺地緊緊的抿住的,手也抓在被單上,用力的弧度。
今天在醫院裏,虛晃晃的,林梧桐不知道他有沒有看過她,但是站在旁邊的她,擱置在病床下面的手卻是攥緊了起來的。
沒有辦法去對抗他,那怕隻是他的一個眼神,都能讓她——有些東西,真是她沒有辦法去對抗的去控制的。
如果能夠控制得了自己,那麽也許一開始,也就沒有這樣一段牽扯了……
林梧桐從床上立起來,窗戶外面已經黑了下去,病房裏面的燈,那個護士也已經關了去,隻餘了前面屏幕裏的一些光亮。
林梧桐把自己的衣服穿好,褪去了柔軟的病人服,她就隻有那件淺藍色的吊帶裙,外面是長款大絨的外套,腳下是細腳高跟鞋。
林梧桐穿着那鞋走了兩步,有些晃,便把那鞋脫了去,就穿上了醫院裏的病人白色毛拖。
走廊上是暗沉的光,這一層根本沒有什麽人,從樓梯走了幾層,到達底層,那裏的人多起來,但是林梧桐沒有穿着病人服,也就沒有人注意。她的頭發被她輕輕的紮起來,拉緊了自己的外套便往外面快步走去。
這樣的一番下來,竟然已經出了汗,根本不會覺得怎麽的冷。
出來的時候,也在包裏拿了錢,走到路邊,便能打了車。
“去xxxx”林梧桐報了地址,那司機卻狐疑地看了她幾眼。
“小姐,你确定是要去那兒嗎?”司機詢問到。
那一片地區,有一片豪宅,但是隔着不遠處便也就是居民區,司機想着她可能是去那片居民區。
車子行駛在夜晚的街道上,林梧桐靠在車窗,望着外面出神。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做什麽,清楚地知道,不久後,就會受到傷害。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就像犯人吸食毒品,明明知道對自己是種傷害,但是控制不了自己。
車子在那片居民區停下來,林梧桐看了看外面,也不認得這裏的路,便給了錢下了車來。
“小姐,如果你是要找那片豪宅,那就還要往前面走一段,那段路屬私人的,我們開不進去,你得自己走進去。”司機說完等着林梧桐的反應。
林梧桐頓了頓,笑了笑道:“謝謝。”點了點頭,那司機開着車子便離開了去。
林梧桐按照那司機的話語,一直往前面走了好遠,然後才看見那隐在圍牆後面的隐隐燈火。
繞着圍牆又走了很久,才看見了那雕花鐵鑄的大鐵門。
林梧桐靠在門邊路燈的陰影下,站頓了片刻,然後伸出手指按動了下門鈴。
門鈴一響,林梧桐便側過身來,側到了一旁的陰影裏。
門口的呼叫器裏有響動,在問道:“請問是哪位?”
林梧桐抓着衣服,盯着那呼叫傳像器沒有說話,隻是還是靠在那陰影裏。
可能是見沒有回應,那呼叫器也就響了那麽一下,接下來便也沒有了動靜。
鐵門上方有高級的傳像器,但是林梧桐站在陰影裏,它照不到。
夜晚,萬家燈火,遠處居民區裏亮起了讓人暖心的燈光。
冬夜的冷氣也慢慢地襲來,林梧桐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慢慢地滑坐在牆壁一側的角落裏。
路旁偶爾有小車經過,車燈光打在她的臉上,車上的人看她一眼,便又冷漠地駕着車離去。
這片區域,真是像她這樣一樣前來尋覓的人真是太多了,被抛棄的女人,被玩弄的女人,一旦被男人抛棄之後便來尋死覓活的人,也是不少見的。
這裏的**概也就習慣了。
夜晚的氣溫越發的低,林梧桐那單薄的外套根本抵抗不了那樣的寒冷,林梧桐蹲在地上,用雙手緊緊地抱住自己的膝蓋。
多年之前,沒有遇到過他就好了。
哭泣是怯弱的表現,從以前她就不愛哭,現在也依舊是一樣。
用雙手緊緊地抱緊了自己,靠在後面的磚石森冷的牆壁上。
旁邊的大門突然打了開來,林梧桐揚起頭來,來人穿着一身正規的燕尾服裝扮,頭發偏分光滑,臉上有深刻的法令紋,是一個略顯蒼老的男人。
他站在門口大似地看了下,然後對着林梧桐問道:“小姐,請問是你剛才按的門鈴嗎?”
林梧桐沒有說話,隻将頭埋進了膝蓋裏。
“是找紀先生的嗎?”老管家依舊有禮貌地問。
林梧桐擡起頭來,努力在臉上露出個笑容,點了點頭,道:“嗯。”
“那請稍等一下,我去通報一聲。”管家模樣的男人回到。
“嗯。”林梧桐回。
既然來這裏是來見他一面的,那麽何不努力一回呢。
過了片刻,老管家已經走了回來,道:“不好意思,先生已經睡覺了,我們不好吵醒他。”
林梧桐笑着點了點頭,回了聲“嗯”。
老管家朝她欠了欠身,便又轉身走了進去。
雕花鐵門關上,夜晚清冷的空氣襲擊得林梧桐連連咳嗽了好幾聲。
林梧桐捂住嘴巴,在一旁站定,一隻手扶在一旁的牆壁上,努力地克制住自己的聲音。
英式老管家慢慢踱步在夜晚清冷的别墅大道上,兩旁草坪裏的夜燈照出這片别墅的巨大和宏華。
回到大廳裏,一個傭人迎上來說:“外面的人怎麽樣了?”
老管家取下手裏的白色手套,蒼老的臉龐顯得越加的嚴肅和深沉,沒有回那個傭人的話,隻是問到:“先生要的夜宵都準備好了嗎?”
那傭人點了點頭,回道:“我們這樣欺騙先生,怕是不好的吧。那位小姐,我聽司機阿彪說過,倒是跟先生有些關系的。阿彪說的今天懷孕的那個女人,應該就是她吧。這樣不讓先生知道,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