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傭人隻想着他還在走廊盡頭的書房裏,是絕對沒想過他會這個時候回到卧房裏的。
他們剛才的交談聲,肯定是讓他聽到了。
女傭人有些慌張地擎了擎衣服,然後朝着上面的人彎了彎腰,便轉身跑開去了。
紀樊璃的神情很靜很沉,仿佛有什麽東西拖拽了他一下,讓他的眉頭不适地褶皺起來。
那個夜晚,别墅裏的傭人奇怪地看着他們的主人在已深的夜晚,邁步往外面走去。
林梧桐在路上緩步地走着,這條路上沒有辦法叫車,寒冷的夜,連吐出來的氣體也迅速地凝結成了煙霧。
林梧桐呵一口氣,便将雙手緊緊地搓拭一下,臉上在夜燈下是小巧的蒼白。
這樣寒冷的夜,這樣不管不顧的前往……
原本就是沒有預料的結果,是沒有結果的情愛,這樣的事情,隻是讓自己一次又一次受傷害,而自己竟然一次又一次的甘之如饴,心甘情願。
對于這樣的自己,果然是沒有救的吧。
紀樊璃這個人,對于她,可能已經是一種毒藥,她沒有辦法能戒除的掉,然後明知道對自己有害,也會一次又一次的忘情的吸食。
如果可以,林梧桐想要自己變成另外一個人,而不是現在這個林梧桐。
這個傻氣的,沒有一點抵抗能力的,無能的林梧桐。
突然一沖而上的咳嗽的欲望,讓林梧桐根本無法抑制,她捂住嘴扶住一旁的夜燈柱子靠在那裏劇烈地咳嗽着。
身體裏面升騰起一股燥熱的欲望,橫沖着她的腦袋,也許是夜晚裏吹了冷風,灌了冷氣,整個身體都在這寒冷的燥熱裏輕微地發着抖。
她覺得很冷,翻過身體靠坐在地上,背靠了後面的燈柱,整個身體難受得很想要嘔吐。
心跳得很厲害,仿佛得心髒病的病人般,整個身體在地上扭曲的拐動了下。
難受,無法言說的痛苦難受,林梧桐卷曲在地上,将自己縮成一團。
“救命。”誰能來救救她。林梧桐在心裏小聲的祈禱。眼淚流出來,這樣寒冷的夜裏,她要怎麽辦?
“救命……”林梧桐的身體抽搐般地抽動了下,将手背放在嘴邊狠狠地咬動一下。
如果這個時候旁邊能有一個人,就能夠看見這個女人,神志已經在慢慢的昏迷。
這樣的夜晚,一旦人昏迷過去,那麽第二天大概也就直接上社會版的頭條了,标題就叫《一個女人的冬夜凍死之謎》。
林梧桐迷迷糊糊的,然後就感覺那種逼人的寒冷突然間消失了,那種難受的灼熱也像是得到了一點熨帖,沒有那麽難受。
林梧桐條件反射般地就往那裏靠了靠,頭像是埋進了什麽地方,非常的溫暖舒适。
如果這個時候,旁邊确實站着個人的話,就能夠看見,那個高大的男人,慢慢地蹲下,将地上的女人,慢慢地擁進自己的懷裏。
車子開在轉回别墅的方向,林梧桐倒在車後面的椅子上,身上蓋着厚厚的外套,車裏的溫度也十分的溫暖。
車子開進紀家大宅,林梧桐根本無法知道,她第一次進、入到這裏,是在這樣的一種情況下。
車子隻在歐式庭院的精美雕塑噴泉前面停了下來,紀樊璃步下車子,紀家宅子的女傭人,于是便看見這個男人,從車的車後座裏抱下了一個女人來。
那女人腳上還穿着白色的棉拖鞋,臉靠在他們先生的胸口上,臉色十分的潮紅,眼睛閉着,像是在昏迷。
而稍微精明一點的傭人,大概也看出來了,這個女人就是剛才等在别墅外面的那個女人。
“先,先生,這位小姐,她——?”一個女傭人結結巴巴地問到。
紀樊璃面無表情地道:“去準備一缸熱水。”
“好,好的,先生。”
戴着項鏈的女傭人站在一旁,看着抱着一個女人進來的紀樊璃,憤憤地盯着。
大廳裏面,水晶吊燈空曠地吊着,傭人們都是躲在一旁,根本不敢走出來,隻是竊竊地看着。
紀樊璃抱着林梧桐緩步朝二樓走去,而站在樓梯邊的老管家,隻是默不作聲地靜默着神情,陰沉着臉,但是紀樊璃走過的時候,也微微的欠了欠身,對當家人自然而然的尊敬。
花園裏面飄進來靜幽的香氣,林梧桐泡在熱水裏清醒過來,然後就感覺到旁邊那讓她震驚的人物。
紀樊璃這個時候正處在她的旁邊,筆挺的襯衫袖子挽了上去,露出結實的小臂肌肉,此刻正伸在水裏,正在解她的衣物。
林梧桐回過神來,忍住沒有尖叫而快速地後退而去,帶着警惕的神色看着他。
任誰一個正常的女人清醒過來,正看見一個男人處在自己的旁邊,正在解自己衣服,都是會震驚不小的,任那男人和她曾經有過怎樣的親密。
現在林梧桐已經反應不過來,怎麽會在這裏,他怎麽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林梧桐的記憶隻停留在她昏迷在大路邊的時刻。
“你……怎麽會在這裏?”林梧桐隻是本能地抓着衣服以一種遠離他的姿勢問着。
其實她擡頭四周望望,應該問的是“我怎麽會在這裏”才對。
但是林梧桐此刻的思路,已經完全的混亂。
紀樊璃站起身來,扯過一旁的毛巾,擦過手上的水漬,看着她道:“既然醒過來了,就自己把衣服脫了吧。待會兒出來,讓醫生檢查下你的身體。”說着便轉身走出了浴室去。
林梧桐傻傻地坐在浴缸裏,水溫剛好,恒定而溫暖,讓林梧桐覺得很舒适,但是她卻不明白眼前的情況是怎麽回事。
頭還有些隐隐泛痛,林梧桐泡了澡從浴缸出來,旁邊就有放置好的浴袍,白色的軟綿浴袍,林梧桐将它裹在身上,拉開門便走了出去。
房間裏恒定的溫暖,像是剛過不久的寒冷都是一場假象一樣。簡約ru白色的歐式風格,看上去,讓人覺得非常的舒服。
“花小姐,請問你現在好些了嗎?”一個蒼老的聲音出來,林梧桐止住腳,那老管家正站在房間的一旁。
“如果沒有什麽大礙,這麽晚了,恐怕不太方便再叫醫生過來。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