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梧桐再見到劉鴻毅已經是幾天之後了。
她從睡夢裏清醒過來,劉鴻毅正背靠着病房的大門邊,隻露了個側邊身影出來。
林梧桐想要出聲,又頓了頓,然後還是喚了聲,“阿毅。”
劉鴻毅從外面跨進來,嘴裏似乎在吸着一隻煙,進來之前,将煙就扔在了地上,用腳踩滅了去。
“阿毅?”
劉鴻毅大概是看了看她,然後嘴角露出了個溫暖一點的微笑,彎下腰去,故意盯了盯她的眼睛。
林梧桐看着他那略帶惡作劇般的動作,差點笑出來,然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出聲問他道,“阿毅,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嗯?什麽?”劉鴻毅問她。
此時落陽的餘晖從窗戶外面跑進來,把一屋子融成一塊暖暖的顔色。
劉鴻毅臉上帶着微笑,似乎身上也溶上了一層溫暖的特質。
這個俊俏剛毅的男子伸手摸了摸林梧桐的額頭道,“你要快點好起來啊。”
林梧桐咬住唇盯着他,道,“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劉鴻毅有一瞬間的不說話,然後似乎在林梧桐的旁邊坐下來,好像是有什麽話要說。
“梧桐,其實一開始你說想要和我結婚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些蹊跷了。這麽多年了,如果你真是對我有感情,應該也不會等到現在了。但是那一刻我也騙着自己說,說不定這就是真的,那個我在18歲的時候找那麽久的女生,說不定最後真的就是我的新娘了。但是你知道的。”他看了看林梧桐的眼睛,眼神裏面似乎是帶上了些哀傷的情緒道,“這一切都不是真的,那天你暈倒,那個男人像瘋了一樣沖過來抱起你,我就知道,這一切果然都不會真的了。”
林梧桐咬住嘴唇看着他。
劉鴻毅道,“梧桐,以前高中的時候,我以爲我們以後是會在一起的,所以我一點也不急,也從來不向你表露過什麽,我覺得我以後能給你更好的生活。其實現在想想,我那個時候真是太笨了。如果我早一點出手的話,是不是就是不一樣的結果了。”
“你不知道的吧,那個時候班上的人拿我們開玩笑,說我想要的第一個女人,肯定是你。那個時候還發了瘋地跟他打架,其實想想,他們說的都沒錯了呢。”
林梧桐窩在被子裏面,隻露出一個眼睛,盯着他。
劉鴻毅又偏過頭,看了看她道,“那天我和那個男人打了一架,他告訴我說你懷了他的孩子,當時其實我就知道了,你對那個男人,應該是喜歡的。”
林梧桐身體動了動。
“梧桐,你雖然一直不是一個特别堅強的女人,但是其實你的心比誰的都硬,這些年雖然你都一直在這個圈子裏打滾,但是我知道,隻要不是你喜歡的人,你一定避他們如蛇蠍,更不要說懷上誰的孩子。”
林梧桐悶在床被裏,已經沒有了一點聲響。
劉鴻毅道,“梧桐,進這個圈子,我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爲你,因爲那樣我覺得可能就離得你近些了,但是這場婚禮之後——我打算離開了。”
林梧桐有些驚慌地看着他,“阿毅——”
“你和那個男人的事情,我不知道是怎麽樣的,但是我覺得你應該是喜歡他的,所以,梧桐,不管是什麽事情,你要對自己好一點。”
“你要去哪兒?”
“之前就已經簽訂的那個跨國公司的合約,我要求了簽證到外面,可能是英國或則美國什麽地方吧。”
……
**暗皇的“爆毒案”恐怕最令人想不到的便是——“暗皇天後一姐深陷‘吸毒門’,經紀人站出來指‘純屬子虛烏有’”,然而有沒有,觀衆的眼睛是雪亮的,童歡顔在夜店裏面,和娛樂圈的一些明星聚衆吸毒轟趴的照片被傳得網絡圈、報紙周刊,到處都是,連電視的娛樂新聞上都打上了馬賽克,将照片公布了出來。
一時間,暗皇基本上“血雨腥風”,股票下滑還沒有解決,現如今的“天後吸毒門”,基本上要将暗皇的整個給掀起來了。
網友紛紛發帖,指出這可能是暗皇内部本身就存在的問題,也許是給藝人加上了過重的壓力,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表示,對他們一直愛戴的天後一姐,很失望,他們喜歡了她這麽多年,沒想到竟然有這樣子的绯聞。
童歡顔的豪宅外面,被圍上了衆多的記者,也有粉絲聚衆在外面,要求童歡顔當面出來澄清事件,還他們一個明明白白的真像。
童歡顔一個星期都躲在房子裏面,根本不敢出來,一時間娛樂紛紛嚷嚷,無法停歇。
“總裁。”暗皇的辦公間裏面,aaron手握着電話,恭恭敬敬地道,“是童小姐的電話。”
紀樊璃盯着前面遠程遙控屏幕上的視線轉了過來,示意了aaron按了免提鍵。
“璃。”電話裏,童歡顔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的語氣叫着紀樊璃,語氣裏甚至還帶上了些哭意。
童歡顔這個事情實際上是鬧大了,她的那些照片,吸毒都還是其次,關鍵是裏面有許多還不堪入目。
見紀樊璃沒有出聲,童歡顔有些慌亂地道,“璃,你幫幫我,那些照片——那些照片都不是真的!”童歡顔突然這樣道。
aaron站在那裏,完全不置一詞,紀樊璃手指輕輕敲擊在桌面上,像是正在思考什麽。
“璃!璃!你相信我,真的,那些照片都不是真的!”童歡顔的聲音已經焦急而急促,等着紀樊璃能給她個回應。
但是這個冷情的男人隻伸手揮了揮,示意aaron将電話按斷了去。
“璃!——”童歡顔電話裏最後大呼的聲音。
*林梧桐在這裏私人高級醫院裏面,被照顧得很好,醫生每天按時檢查,還會讓她做一些簡單的體操動作,矯正移位的胎位。
這天她不過還在按照醫生的要求坐着幾個下蹲動作的時候,醫生神色慌張地把一個電話拿到了她的手裏。
林珍珍和林寶寶一直被劉絲絲很好的照顧着,林梧桐知道,那個男人要求她不能離開這裏,她便是連醫院的大門都不能走出去——所以并不知道,這個電話打來的是誰。
“喂?是花小姐嗎?”電話裏的人問到。
“aaron?”
“我這裏也正在往醫院趕,我隻想跟你說一下,總裁,總裁他發生車禍了。”
林梧桐覺得自己沒有出息的心慌了一下,手指也在輕微的發抖,甚至連發出來的聲音,都是帶着些哭泣的,“在哪裏?”
“花小姐,你不要慌,現在正在送到醫院裏來,你讓醫生帶你去看一下。”
林梧桐挂斷了電話,快速地就往外面跑。
“花小姐!”林梧桐痛得整個身體彎下去,感覺好像身體裏面有什麽東西在往外面跑。
醫生一把扶住她,道,“花小姐,你身體容易出血!平時不管做什麽都不要太驚慌。”
林梧桐摁緊了肚子,一步步地往外面走。
“他在那裏?紀樊璃在哪裏?你帶我去。”
“紀先生正在送來的途中,花小姐你不要慌。”
林梧桐直接從樓層上面往下面跑去,直跑到大廳裏面。
這醫院,人簡直少得很,林梧桐一隻手扶在牆壁上,眼睛緊緊地盯着醫院外面。
她想着,如果他被送進來是渾身血淋淋的樣子,她會不會還有勇氣去握他的手。
如果,如果他就這樣去了的話,那她……
林梧桐隻覺得頭裏面有些頭暈,用額頭抵着冰冷的牆壁。
醫院大廳的大門終于被推了開來,林梧桐看着他走進來的樣子,醫生風風火火地跟上去,他的額頭被擦傷了,一邊手臂白雪的襯衣袖子上也有着些紅色的印記。
但是這個樣子,絕對不是被撞得十分嚴重的樣子。
林梧桐順着牆壁,慢慢地滑落了下去,用雙手抱緊了雙膝。
紀樊璃過了片刻才看見她,走過來,将她撈了起來,看着她問,“怎麽在這個地方?”地下冰涼,林梧桐卻隻穿了一件薄薄的外衣,紀樊璃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林梧桐被他提着雙臂,咬着雙唇,突然就将自己整個人塞到他的懷裏去了。
嗚嗚的聲音跑出來,紀樊璃抱緊了她,問她道,“怎麽了?”
林梧桐用雙手圈緊了他的腰,聲音模模糊糊的,也不似在說着什麽,但是嗡嗡嗡的,又像是在說着話。
紀樊璃湊近了她的唇邊,才聽清楚了,她說的,好像是,“紀樊璃,你不要再娶其它的女人,好不好?”
紀樊璃輕輕地笑了笑,一瞬間将她擁得更緊了。
*而之後林梧桐才明白aaron會那麽緊張的原因是——“紀先生是rh陰性血,這種血型非常的少見,基本上連醫院裏面都不怎麽儲備着有,所以一旦發生意外,造成大出血的話,危險簡直難以預料。”
林梧桐眼睛睜得大大地盯着他,aaron道,“不過花小姐你不用擔心,正是因爲有這個顧慮,所以平時都會很注意的。”
紀樊璃從旁邊的檢驗室裏面走出來,林梧桐從坐着的椅子上站起來看着他。
紀樊璃用手撫了撫她臉上的頭發,道了句,“沒事了,走吧。”
進到房間裏面,林梧桐道了句,“我想出院。”
“嗯?”
林梧桐道,“不想待在這裏。”
紀樊璃靜默了片刻,像是正在思索她的話語,然後道,“出院的話,也隻能到莊園裏面去。”他提出來要求。
林梧桐閉着嘴巴不說話,紀樊璃走過去,擁着她,吻了吻她的側邊臉頰,道,“乖,你身體不好,紀家莊園能安排最好的醫療師,我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