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外面的光線異常的明亮。正是中午最好的時候。
紀實舞百無聊賴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囫囵着一個電視遙控器,一隻手撐着下巴靠在沙發的一邊扶手上,盯着前面電視裏的傻瓜動漫。
喜羊羊又在靈光一現地講述着整治灰太狼的方法,客廳的沙發坐墊下的地毯上,坐着林珍珍和林寶寶,此時正精神高度集中地瞄着電視屏幕裏神色飛揚的羊。
偶爾還有一兩聲笑聲從兩個小孩子嘴裏面不約而同地跑出來,伴随着兩個小孩子嘻嘻的聲音。
廚房裏的菜色也都安排妥當,紀樊璃手裏夾着一隻煙站在林梧桐的後面。林梧桐停下手裏的動作,略微轉過身來看着他。
“是不是不高興?”林梧桐問。
紀樊璃兩隻手指優雅地将煙支放置在一旁,略微沉默地凝視着前面的女人。
林梧桐望了望他,便略微地低了低頭,咬了咬嘴唇,而後轉過身去,不再說話了。
紀樊璃從後面走上去兩步,用手臂直接将林梧桐的腰肢圈住,将她帶進了懷裏,頭抵在她的後頸項裏道,吻了吻她的脖項,聲音微微地低,道,“不是不開心……隻是……”
隻是什麽,林梧桐倒是沒聽清楚他講,隻感覺他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脖彎裏。
客廳外面就是兩個小孩子嬉笑的聲音,這氣氛不管怎樣,都隻能點到爲止。
林梧桐把飯菜端到餐廳裏面,然後招呼客廳裏的人過來吃飯。
漂亮的男孩子懶洋洋地渡過來,然後略微偏過頭看了看桌子上的菜色。
“我喜歡喝魚湯。”紀實舞斜着眼睛盯着林梧桐道。
似乎唯恐天下不亂似的,兩個小孩子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般地道,“魚湯好喝,媽咪,我們也想要喝魚湯。”
“……”
“下次做……”林梧桐最後道。
“爹——”飯間,林珍珍突然想到了什麽,開口道,一字又頓在那裏,他筷子咬在嘴裏,擡眼略顯驚亂地看了看周圍的人。
紀實舞嘴角不着痕迹地略微露出點笑,帶了一點嘲諷的意味。
林珍珍原本是要叫“爹地”的,但是現在,顯然這個呆萌萌的小奶娃還不具有這種如今突然冒出來一個男人是他爹地,而他就能夠自然然地叫出這個男人“爹地”的地步。
雖然他是很想要叫的。
林珍珍慌亂地看了看周圍的人,然後快速地低下頭扒着碗裏的飯。
午飯過後,紀樊璃自然開車去往公司,紀實舞抱着雙臂靠在門框上看着他離開。
“嫂嫂,下午我們做什麽?”紀實舞問,神态裏面仿佛自然而然就帶有了那麽一抹天真。
林梧桐從廚房裏面出來,道,“珍珍和寶寶睡個午覺,待會兒要送他們去上學。”說完,道,“你要不要也睡個覺,待會兒到時間我叫你。”
紀實舞略微偏了偏頭,像是思考了一下,然後回道,“好啊。”
林珍珍和林寶寶覺得自己家裏面的這個小叔很漂亮,真是很好看,是要比他們畫冊上的那些小人還要漂亮的。然後讓他們意外的是,當天下午當他們回家的時候,他們發現這個很好看的小叔竟然還在他們家。
“媽咪。”林珍珍的聲音小小聲地,用手指拽着林梧桐的衣袖搖了搖,道,“媽咪,那個小叔以後會不會一直留在我們家啊?”
下午送了林珍珍和林寶寶去了私人學校之後,紀實舞說他要出去轉轉,林梧桐擔心地看着他離開,然而沒想到最後他竟然也是回來了的。
有些話并不怎樣好說出口,但是林梧桐仍然放在了心裏。
晚上林珍珍和林寶寶欣喜地發現桌子上竟然有着鮮美的魚湯,紛紛表示很高興。
吃過晚飯,紀樊璃并沒有過來,紀實舞雙手抱臂靠在廚房門邊看着裏面正在忙碌的女人。
“他不是每天都來?”紀實舞問。
林梧桐就着忙綠的動作不停止,略微低着頭,嘴角帶有一點笑意,輕聲地道,“他很忙的。”
紀實舞嘴角竟然也帶上些笑意,“你們打算就這樣一直維持下去?”
林梧桐用手指輕輕撥了撥耳邊的劉海,微微低着頭,沒有說話。
紀實舞頭靠在門邊上,哼笑着道,“他是個很小心眼的人的。容姨——啊,你大概是不知道,就是他的母親,以前和我們的父親是很相愛的——哈,你應該知道,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吧。”
林梧桐是知道一點的。
“在遇到我媽以前,他們真的是很相愛的——呵呵。”紀實舞又笑了一下,隻是這笑意裏面仿佛帶着一點嘲諷。
“他們相愛了幾十年,但是最後還是散了。”紀實舞用手指随意地撥了撥額前的碎發,仿佛漫不經意般,地道,“他之後,這裏。”紀實舞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道,“變得非常的冷。”
紀實舞的手指仍然指在胸口的位置,“以後就變得變态的理智了。”之前那麽多年的相伴,看着他遊走于那些名媛淑女、名模明星之間,看着這個冷面冷心的男人,他的哥哥,玩弄一個又一個的女人,他就知道,他的心在某一刻已經徹底死了。
他不相信愛情,紀樊璃不相信世界上有這樣一種東西。
“他可能不愛你。”冷面冷情的男人,紀實舞思考着大概他的思想裏是沒有“愛”這種東西的。
*
晚上九點一刻,紀樊璃擰開門走進來。
客廳裏面燈光暖黃。
林梧桐正睡在沙發上,前面兩步遠處的電視機正在小聲地放着電視節目。
紀樊璃巡視了一番客廳裏面,兩個小孩子應該已經在房間裏面睡覺了,而聽得安排的人回報的,紀實舞現在應該還在家裏。
紀樊璃走過去,将沙發上的女人動作清淺地抱了起來。
卻還是将她弄醒了過來。
“璃~?”林梧桐歪在他的肩膀上,淺笑着喚他。
“怎麽不回房間去睡?”紀樊璃問。
林梧桐在他肩膀上動了動,尋找到一個舒适的位置,繼續靠着他道,“在等你回來。”聲音清清淺淺,透着一點剛醒來的輕軟。
“傻瓜。”紀樊璃印了個吻在她額頭上,随後将她抱了起來。
将林梧桐壓在床上,林梧桐之前以爲還是像以前一樣,他将被單給她裹好,然後抱着她就睡過去,但是今天,随着壓下來的還有他的吻。
“璃?”
紀樊璃不管她的喚聲,徑直吻着她的臉頰,含咬她的唇瓣,一路往下,滑進脖彎裏去。
……
“璃~”林梧桐輕聲喚他,手指摳在他的肩膀上,身體一陣陣地痙攣,微微地向上拱起,身體在微微地發抖。
男人依舊沉默地在她身上探索……
“璃——!”林梧桐的聲音裏面幾乎帶上了哭音,似懇求,似哭泣。
男人雙手撐在她的兩側,身體美妙的幅度向上挺起。
林梧桐的雙手擱置在他的後背上,手指劃出一道道的痕迹。
……
激情覆滅之後,林梧桐身上透着層薄薄的汗意。紀樊璃将她摟在懷裏,輕輕地吻着她。
林梧桐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危險性,這一次,他根本無法盡興。
手指在兩人之間,輕輕地抵着他,像是要隔開兩人間的距離。
紀樊璃哼笑一聲,俯低頭在她額上一吻帶過,淺笑着道,“放心了。”他處在林梧桐的耳邊,林梧桐聽得他聲音,輕輕悠悠的,“今晚不會了。”
林梧桐咬着唇,将臉貼在他的胸口上。
紀樊璃的手滑在她的身體上,而後停在她小腹的位置。
那裏的形狀不是特别明顯,但是手掌貼在上面的溫熱,林梧桐覺得有點舒服。
“嫁給我吧。”
他說得十分的平定,就仿佛是去吃一頓飯一樣的自然平常。
林梧桐整個人都有些頓頓的。
紀樊璃将林梧桐的下颚擡起了一些,凝着她道,“怎麽了?不願意嗎?”
林梧桐就着這個姿勢看着他,然後道,“明天麽?”
紀樊璃輕笑,滑下/身,埋進她的脖彎裏,林梧桐聽到他低沉沙啞的聲音,道,“隻要你願意,什麽時候都可以。”
他允她婚嫁的承諾,以一種最爲平常的方式,但是林梧桐知道,這個男人雖然冷面冷情,心思難以捉摸,林梧桐甚至現在都不了解他,也從來不知道他心裏面在想些什麽,但是她知道,隻要是他給她的承諾,他就會去遵守。在最壞的境況裏,就算他不愛她,但是給了這個承諾,林梧桐知道,他也會去很好的遵守的,會做好他的責任。何況,林梧桐知道,他是有些喜歡她的。
林梧桐認爲的這個男人是有些喜歡她,然而卻不知道,這男人埋藏在内心裏面的愛。深愛。
大概這個世界上,也是沒有幾個人知道的了。
男人重新埋進她的身體裏面的時候,林梧桐驚喘了一下,咬着唇盯着他,眼睛裏面是清澈的責備。
紀樊璃淡笑着吻了吻她的唇,淺笑着道了句,“對不起。”雙手扶穩了她的腰,緩慢而又溫柔地挺進。
愛情兜兜轉轉,索性最後遇到的還是那個人。碰到了,遇到了,愛情開出絢爛的花,花開不敗,春暖大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