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天錫将她的身體挪開一點,仔細檢查她的身體,才發現,是有一點出血的痕迹,床單上也有紅色的印記。
醫生前來檢查之後,看着紀天錫,欲言又止,最後給出身體受傷害較大,一年内絕不能有小孩子。紀天錫看着床上臉色蒼白的女人,暗沉的眼神裏面,内心裏的愧疚多少還是有的。
而這一幕在紀天華的眼神裏面也落了根,紀天華是除了紀天錫之外,紀家最有天分的商業天才,對嫂嫂的這份隐秘心思是不會被紀家的任何一個人知道的,在這種煎熬裏面,紀天華将全部的精力幾乎全力地投入到了商業經營上,在一段時間裏面,他的經營手段給紀氏帶來的利益,完全超越紀天錫。紀家的老爺子漸漸越發的把注意力集中到這個二兒子的身上。
情場上失意,商場上得意,然而那種内心當中暢快的感覺卻是絕無有的。
幾年之後容夕懷上了第二個孩子,幾個月後順順利利地生下來,取名樊璃。紀天華看着那個孩子,似乎暗暗地就有一種,把這個孩子當成是自己兒子來看待的感覺了。
那個時候的紀天華還沒有婚娶,看着容夕的眼神裏面的神情,隐秘而又煩亂。
“阿華,這個孩子好像跟你很親呢,你抱着他,他都不哭。”容夕笑着對他道。
紀天錫淺笑着走過來,将小嬰孩抱了過去,鼻子對着嬰孩的鼻子,一遍遍地叫着“樊璃”“樊璃”,那是盛世的琉璃,是世間最寶貴的東西。
而幾年之後,紀天錫在外面養上了情人。林香馥。整個上流社會裏最著名的交際花,美貌無敵,容貌驚人。
一段子夜繁星般的愛戀就這樣變得消散,連最初香膩的痕迹都不複存在。
隻是紀天錫一直瞞着這段感情,并沒有讓容夕知道,直到最後紀實舞的到來。
林香馥懷上紀實舞的時候,曾經到紀家去鬧過,紀老爺子當即震怒,幾乎就要将這個狐狸精一樣的女人除了根。
林香馥嘗到了苦頭,自然地待在了紀天錫爲她購置的别墅裏面。
紀天華曾經到那個别墅裏去看過林香馥,他身後甚至還帶上了一個醫生和兩個保镖。
保镖已經将林香馥按在了池子邊,眼看就要将女人溺進池子裏去,然而林香馥最終掙脫了開來。
“這隻是一個警告。”紀天華冷冷地看着池邊的女人,“以後不要再想要出現在容夕的面前。否則——”紀天華眼神狠烈地盯着林香馥。
林香馥神情驚懼地盯着紀天華,問到:“你……爲什麽要這麽做?”
紀天華嘴角冷冷的,“不能有任何人傷害她,林香馥,你懷上的是不是紀家的種,跟我都沒關系,但是容夕,沒有人能夠傷害她。”
林香馥臉上布滿驚訝:“你——愛上自己的嫂嫂?!”
紀天華冷冷地看她一眼,沒有說話,而後走開了。
“紀天錫喜歡我,我肚子裏懷上的是他的孩子!你,你們不能把我怎麽樣!”林香馥最後還是對着來人去了的背影大喊。
紀天錫的身影明顯地頓了頓。
這樣一場波折,讓容夕懷上的第三個孩子,在紀樊璃之後的又一個孩子,最後夭折了去。
原因不過是容夕某天下樓的時候,一不小心從樓梯上摔落下來,身體失血,孩子徹底地流失而去。
醫生給出的結論是,紀夫人憂思過重,體質羸弱,這摔跤便保不住這孩子了。
然而最終的原因恐怕還是紀天錫,容夕其實摔得不重,不過是意志力上出現了些問題,她思緒太輕了,根本保不住孩子。
這件事的後遺症就是,以後容夕再不能再懷上孩子了。她傷了兩次身體,這一次就算是傷倒底了。
紀天錫仍舊不常出現在容夕的身邊,就連容夕手術,也仍舊是第二天才出現在病房裏。
容夕睜開眼睛,就看見那風流俊逸的男子站在房門口,她原本并不想說話。
“媽,要吃點水果嗎?”那時還是個貴公子模樣的小孩子紀樊璃站在旁邊出聲問她。
“不用了,阿璃,你先出去。”容夕努力在自己臉上露出個笑容,“媽媽沒事,你先回去吧,今天該跟着馬術老師學習騎術是不是?”
幼年紀樊璃轉頭看了看身後的男子,“爸?”
紀天錫揮了揮手,道,“走吧,讓老師今天再跟你加個劍術。”
紀樊璃循聲離去,容夕側躺在床上,并沒有閉上眼睛做出回絕的姿态。
“阿錫,能答應我件事情嗎?”
“你說。”紀天錫從房門口走進來。
容夕擡頭凝着他,“至少在阿璃成年能接受之前,不要把其它的事情告訴他。”
“他遲早會知道。”
容夕将眼淚泅進床單裏,“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阿錫……就看在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上……你再……和我……扮幾年的恩愛夫妻,好不好?”
這是大戶人家的小姐,能将姿态降到這個地步,恐怕已是此生所能做的最沒有底線的事情了。
紀天錫走過去,将她從床上摟起來,幾乎将她按進胸膛裏去。
淺吻一路蔓延下去,這裏是在病房,否者恐怕要發生什麽,都是無可預料的。
容夕臉貼在他的懷裏,眼睛裏還有淚水,問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麽?阿錫,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爲什麽要這麽對我?”
病房是在vip,房門已經落鎖,紀天錫将她翻身壓下,阻了容夕的驚呼,制了她的掙紮,隻将她狠狠地鉗制住了。
容夕從病床上奄奄一息地醒來,紀天錫還坐在一旁,抓了她的手,擱置在了唇邊,見她醒了過來,還吻了吻她的指尖。
“我答應你,以後我們還是恩愛夫妻。你是我最愛的妻子,我也是你最愛的丈夫。”他用指尖捏了捏容夕的下颚,指腹滑過容夕的唇角。
紀天錫的白色襯衫還微微地敞開着,頭發有些淩亂,是情事過後的慵懶模樣。他領帶散落在一邊,容夕能感覺到身體的疼痛。這算是什麽呢?用情事換來的一場交易?
容夕将手從他的手裏抽回來,哭了。
*
沒有愛的婚姻是恐怖的,但是索性,紀天錫一直做得很好。
他真地是做得很好的。
幾年的時間,紀家再沒有人聽說過有林香馥這麽一個人,連同當時她懷上的那個孩子,都仿佛一起随着銷聲匿迹了。
當時出事情的時候,紀樊璃正在外國遊曆,所以對于紀家發生的事情是全然的不知,容夕出事的時候,他才迅速地趕回來。
所以對于這個紀家人都清楚的事情,相對的,當時還很年弱的紀樊璃倒是知之甚少了。
然而在他初初步入少年的時代,才漸漸知道自己一直敬仰的父親,在外面是有一個私生子的。
那時的紀樊璃都沒有想過,這麽多年父母間的恩愛,都是一場虛妄。
沒有人想得到。
紀天錫公開了關系,要把這個一直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迎進紀家來。
雖然紀家竭力阻止,但是最終,紀實舞進到了紀家。
林香馥也是想進來,成爲紀家的第二個主母,但是顯然紀家之前的這位主母是沒法答應的了。
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容得下有第二個女人站在自己丈夫的身邊。
容夕的性子再過溫婉賢良,也沒有辦法容得下。
紀樊璃就這樣看着父母的争争擾擾。
紀實舞八歲生日的時候,林香馥進到紀家來給他慶祝,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
在那場盛大的生日宴上,這個紀天錫的情婦女人,風情展露,真是沒有任何人能比得上的。
容夕是大家小姐,然而在林香馥的面前,似乎光芒也被掩蓋下去了。
宴會上的賓客都在說,難怪這紀家主人要在外面找人,這簡直是不能比的呀。
容夕對這些都不甚在意,她隻是堅持着,不讓林香馥進到紀家來。
紀天錫會提出離婚,給出休書,容夕是萬萬沒想到的。
那時,如果不是兒子紀樊璃在旁邊說的一句,放棄紀家的繼承權,那麽也許那時,他們就已經是分開的了。
熱水裏的五旬老人,紀天華張了張嘴巴,仿佛是有什麽要說出來,最後也隻能在水汽裏面閉合了去。
“……夕夕……如果那個時候,你們離得了婚……會不會就會是另一種景象?”
老人輕聲喟歎,仿佛有無盡的哀愁。
林香馥終地沒有辦法進到紀家來。但是紀天錫和容夕的關系,已經越發的緊張而對持了。
最後的爆發,大概是那盤送到了容夕面前的磁盤。
那天晚上,紀天錫回到房間裏面,就隻看見容夕坐在書房的沙發裏,沉默不語。
“阿夕,怎麽了?怎麽還不回房間睡覺?”
容夕擡起眼來看着他的神情很平靜,隻是慢慢地将雙腳縮在了沙發上,一種防衛自我保護的姿勢。
“夕夕?”紀天錫走過去,想要把她攏起來,抱在懷裏。
容夕卻一把推開了他。
那盤磁盤摔在了紀天錫的臉上,還有附帶的附着在封面上的一張照片,紀天錫看着,眼睛直接隐隐地發暗。
容夕将整個人都縮進沙發裏面,手掌按在胸口的位置,仿佛那裏痛得發慌。
“紀天錫……”容夕很少直接叫他的名字,“你不用這樣對我的……”
容夕擡起眼來看着紀天錫,“你想要羞辱我……不用這樣的……”
容夕把整個人都縮進沙發裏面,緊緊地攥緊自己。
“……你想讓那個女人進來,可以阿……”容夕擡起眼睛看了看紀天錫,“……可是這樣的磁盤……你和那個女人的親密,拿給我看……有什麽意思呢?”
“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