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人沒有躲開去,頭上立刻血迹飛灑。
床上的容夕有輕微的“嗯”聲,仿佛是即将要醒了,紀天錫看了看她,血紅色的眼睛都在微微發抖。
“走,快走!”幾個男人大叫道,連地上的衣服都不穿,撿起幾件衣服就往外跑。
攝像機掉在地上,紀天錫走過去,将它撿起來,扔進了浴缸裏去。
房間裏面的玫瑰花瓣非常的濃烈,紀天錫踏着它們,慢慢地走近床邊去。
容夕的臉上微微地泛着紅,仿佛是覺得不舒服,微微地側着身子,手指捏在床單上。
紀天錫慢慢地走近她,抱着她,一起躺進床被裏去,摟着她,慢慢等她醒來。
*
“阿錫。”容夕緩慢地睜開眼睛,就看見近在咫尺的俊逸男人。
稍微一動,就覺得身體異樣不舒服得厲害,容夕立刻就抿了抿嘴唇。
“你什麽時候到的?”容夕輕聲問他。
紀天錫把她更摟緊了些,道,“有一會兒了。”
“你怎麽到這個地方來了?”紀天錫問。
“嗯?不是你給我的卡片,讓我到這個地方來的嗎?說是慶祝我們結婚紀念日。”容夕往他的懷裏攏了攏,“你這段時間這麽忙,我都以爲你忘了。”容夕臉上有清清淺淺的笑容。
紀天錫幫她順着發絲,下颚靠在她的頭頂上,以這樣摟着她的姿勢,“嗯,我沒有忘,是我派人來交給你的卡片。”
“明年我想去古巴。明年的結婚紀念日我們到小屋裏去好不好?我想去那裏看看了。”容夕用手指在他的後背上輕輕地劃着。
“好。”紀天錫回。
“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紀天錫問。
“……有點痛……”容夕回。
“先回莊園好不好?我讓醫生過來給你看看,我怕傷着你。”紀天錫道。
容夕的手指摳在他的後背上。
“想洗個澡,不舒服……”
似乎有片刻的靜默,“回去洗吧,我讓人放好水。”
容夕從床上立起來,卻沒有一刻就跪倒了去,她大聲地叫道,“阿錫!”
紀天錫正到一旁去給她拾衣服。
容夕坐在地上,用雙臂抱緊了自己,擡頭看着紀天錫,道,“阿錫,我疼。”
紀天錫把她從地上摟起來,輕輕抱着她道,“沒事的,回去讓醫生看看就好了。”
……
房間裏的老人猛然睜開了眼睛,仿佛剛才的夢裏才剛做完一個極爲慘烈的夢。
老人手指顫抖地拿過了相框,放在了眼前,眼睛裏面泛出潮濕濕潤的東西。
“夕夕……當年我和他争争你就好了……你不會死,一定不會死了……”
法國某個較爲高檔的療養院裏。
醫護人員穿行在活動間和房道之間,老人們都安詳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有的曬太陽,有的在聽着古老咿呀的聲曲,還有老人在醫護人員的幫助下拿着放大鏡看着報紙上的新聞。
古舊的有着宗教印花圖案的半拱形羅馬大窗前,陽光透過色彩明麗的印花圖案透進來明黃的光線。
大窗前坐着一位年齡約莫還不甚大的年老女人。女人看上去要比周圍的老人年輕許多,臉容眉骨上看去,年輕的時候,定是個絕頂的美人。
女人的面容有些癡淡,在陽光的照射下,隻靜靜地坐在大窗前,望着窗戶上的圖案。
“林香馥……”喚她的人也有着年邁的嗓音
林香馥轉過頭看了看坐在了旁邊輪椅上的男人,然後裂着嘴,笑了笑。
老人退了身後的助手,自己扶着輪椅慢慢地行了過來,近在林香馥的身邊,也和她一起擡頭看着窗棂上的圖案。
“林香馥,你還記得我嗎?”老人轉過頭看了看旁邊的女人。
女人仍舊隻是癡癡地笑了笑。
老人輕輕歎了聲氣,“這麽多年了,連你也癡了……”
“哈哈。”女人嬉笑了一聲,癡傻傻的樣子。
老人擡頭望向窗口外的天空,喃喃道,“當年,你們是怎麽在一起的呢?”
“我給他下了藥。”女人癡傻傻地道。
紀天華的身體蓦然一震。
女人一根根扳着自己的手指,滿是癡傻呆愣的神情,“我給他下了藥,然後我們有了小舞——啊,小舞!”女人像是想起了什麽,慌亂地四處尋找,“小舞,小舞!你在哪裏?快到媽媽這裏來!小舞……”
紀天華試探性地說出一個名字,“容——夕。”
女人立刻就刺激了起來,揮舞着兩隻手,全是狂亂的姿态,“狐狸精!狐狸精!賤人!搶我的丈夫!殺了她,殺了她!”女人還在揮舞着雙手。
“林香馥。”紀天華徑直看着面前的女人狂亂的姿态,以一種冷眼觀望的姿态,“紀天錫愛的是——容夕。”紀天華持續刺激。
“啊——!”林香馥用雙手緊緊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不要聽我不要聽!紀天錫愛的是我,是我!”林香馥掙亂着幾乎從座椅上站了起來,雙手狂亂地拍打着兩邊的椅子扶手,“容夕是狐狸精,她搶我丈夫,她不讓我丈夫跟我好。”
片刻之後,林香馥的眼睛裏卻流出了眼淚,“天錫不跟我好,他從來不要我……我們隻有小舞……”
“紀天錫,娶了你。”紀天華道。
女人的神情像有些迷茫了,傻傻地擡着頭看着窗棂外,“他說,他要盡小舞的責任……他說,紀家人,不是推卸責任的人……”
紀天華點了點頭,剛才神情凝頓地盯着林香馥的姿态,慢慢地松緩下來,将側着的身子平整了過來,和着情緒慢慢平定下來的女人一起,排坐着,凝看着窗戶外面。
“紀天錫,這輩子,我做過的最對不起你的事情,恐怕就是沒有按你的遺願,讓你在死後,和夕夕的遺體葬在一起。”
……
古巴的田野裏面,不知名的小花迎風飄揚。青草綠葉間,仿佛還有俊逸的男子和漂亮的女人嬉笑歡樂的身影。
“阿錫,你是我的阿錫,是天底下獨一無二的阿錫。”女子用一隻手勾着男子的手臂,臉上是無法言說的歡樂的神情。
白衣俊朗的男子,淺笑着看着她。仿佛時光穿過了悠悠歲月,那目光卻綿延成了一道恒古的光,永不湮滅。
——“阿錫,聽說荷蘭的風車很漂亮,你明年陪我去看好不好?”
——“阿錫,你怎麽不說話?讨厭,又睡着了。”
田野上的男女,眼睛閉着,并排在草地間,清亮的陽光在他們臉上投下好看的光。
“阿錫,我愛你……永遠永遠……”
*
(容夕vs紀天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