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已經是躺在出租車上了,坐在旁邊的人——林梧桐幾乎是瞬間就偏過頭去看,是淺川莫。
他的臉在窗外霓光的照射下,竟然有一種淡淡的蜜色。
他好像有些不自在,臉上有些愧疚的神色。
“對不起,花容,沒想到約你來爬個山,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真是很抱歉。”他漂亮帥氣的面孔說着這樣一句話,真是沒有了一點宣傳海報或則電視屏幕上拒人于千裏之外的高高在上的當紅小生偶像的距離感,讓人感到很親近。
林梧桐搖搖頭,道:“沒事,現在不是沒事嗎?”
“幸好是調了直升飛機來,要不然還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夠找到你們。”
“嗯。”林梧桐知道,山裏進行營救,是會調動直升飛機的,“那我們現在是去哪裏呢?”林梧桐望一眼車窗外,黑漆漆的一片,應該已經是午夜多少點了吧。
淺川莫手摸上她的額頭,道:“你自己都沒感覺到你在發燒麽?我們現在去醫院。”
林梧桐這個時候也反應出來自己的衣服已經換掉了,于是立馬吃驚地望着淺川莫,道:“我的衣服……?”
淺川莫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是搜救隊的女性人員給你換的啦。”
。。。
淺川莫把她帶到醫院進行了檢查,然後要送她回家,林梧桐覺得自己實在是沒有什麽力氣了,沒有辦法在半路下車然後自己再去打車,便把劉絲絲在小胡同裏的住址告訴了他。
車子把她送到小胡同口裏,林梧桐給劉絲絲打電話,沒有回音,她有那裏的鑰匙,便直接開門走了進去。
淺川莫在門口看着她走進去,她可能是太累了,也沒有回過身跟他說聲再見。
淺川莫仍舊微微笑地看着她。
回到車上,接起手裏的電話:“少爺,你現在怎麽樣了?老爺看到台風警報,知道你去爬山了,很是擔心你。”
他也似有了絲疲憊,道:“沒什麽事,劉伯,隻是淋了點雨,有點小感冒。”他攥起拳頭放在嘴邊,虛虛地咳嗽了聲,“所以你打個電話給劇組那邊,就說開拍日期往後延一天吧。”
“好的,少爺。您請注意身體。”電話裏的人客敬地答到。
淺川莫挂了電話,臉上隻是有些疲憊,卻沒有任何感冒的迹象。
“去盛大公館。”他對前面的出租車司機道。
。。。
林梧桐昏睡了兩天,好在有劉絲絲在旁邊照顧着,要不然連飲食都成問題。
躲在廁所裏,給家裏的兩個小奶娃打電話,聲音裏滿是愧疚。
林珍珍的聲音聽上去也不怎麽活躍:“嗯,知道了,媽咪……你回來的時候,記得給我帶油炸小冰淇淋吧。”
半夢半醒間,或則午夜夢回中,就時常夢到那個男人抱着自己滾下山崖,醒過來後,林梧桐就蜷縮起自己的身體,把自己抱得緊緊的,臉頰埋進被單裏,也不讓自己知道自己到底哭沒哭。
而後發生的事情,完全不在她的預料範圍之内。
那個傍晚,劉絲絲剛出了門,而後林梧桐便聽到樓下又有人敲門的聲音,她猜測可能是劉絲絲忘記了帶鑰匙,便跑下去開門。
她穿着一件純白的真絲睡衣,領口的位置有一圈小小的花邊,她将門拉開來。外邊天邊的晚霞将整個喧鬧的胡同都染成暗暗的金黃色,而門口站立的那個人,卻在這個暗金色裏成了一個剪影。
可是林梧桐一下就認出了他是誰,她手扶在門邊上,怔了那麽幾秒鍾後,便慌亂地在屋裏左右看了下,然後又看到自己的衣服,她的臉微微地紅起來。最後踟蹰了幾秒鍾,林梧桐還是轉身跑到了樓上,翻找衣服,準備換上,卻都是劉絲絲的。最後也隻在睡衣外面加了件外套。
再跑下來,他還站在那裏,林梧桐跑到他的身邊,擡起頭來問到:“你,是來看我的麽?”
微微的霞光裏,她擡起頭來,一張臉頰,被眼睛占了大半,盈盈的眸光裏,望着他全是詢問。
“當然。”他伸出修長有力的手指将那一扇她扶着的門推了開去。
。。。
二樓的房間裏,林梧桐慌慌張張地在一邊的桌子上給他倒來半杯開水,這屋子裏沒有椅子,她便讓他坐在了床上。
她把開水遞給他,整個人就有些局促,道:“謝謝你來看我。”
他手握着那杯開水也不喝,眼光閑閑地在屋裏打量。
“你住在這兒?”
林梧桐看着四周逼僦的環境,想到自己住的環境也好不了多少,便低着頭微微地答了聲:“嗯。”
男人也像是沒什麽表情,隻微微擡了下手,喝了口水杯裏的開水,雙腿閑閑地架着,手肘微微地後移,僅僅是這樣簡單的一個動作,卻優雅精緻得不像樣子。
這是整個g市最美麗優雅的男人,精緻奢華,完美非凡。
他站起來,雙手插在褲側的包裏,淡淡走過林梧桐的身邊:“我聽下面的人彙報說,你們的戲延遲了一天,所以好好養息下吧。”
林梧桐站在那個角落裏,也隻是怔怔的,然後看着他消失在樓道上。
外面。小胡同的路口。
黑色流線條的小車裏。
紀樊璃手裏夾了一隻煙,手肘靠在了車門上,靜靜地等着前面那輛車裏的人下來。
那輛淺藍色的三菱汽車略顯破舊,不一會兒上面的車門便打了開來,從上面走下來一個脖子上挂着相機,手裏還拿着個相機的男人。他帶了個帽子,遮了大半個臉,走到這輛高級的小轎車面前的時候,便一把把頭上的帽子扯了下來,臉上一副卑躬屈膝笑嘻嘻的讨好模樣。
“紀總。”男人向車窗裏的人彎了彎腰,然後自覺地把手裏的東西遞了出去,“這是拍到的您和剛才那個女人的照片以及底片,都在這裏了。”他臉上笑微微的,滿是讨好。他顯然和紀樊璃是認識的,因爲整個娛樂圈内部都是知道的,紀樊璃一旦發現有跟蹤自己的狗仔,一般都是不折手段的,而這個男人卻能夠笑着臉迎上來。
男人繼續笑着臉讨好:“紀總,上次拍到的您和童小姐的照片,都按照您的吩咐适時地發出去了。而再上一次敢拍您和那個小演員,啊,叫吳珊珊的,照片的那個記者,也已經被總編給開除了,這一次這個照片,您看……”從之前的情況來看,這個身材胖微微的記者大概也預料得到是什麽結果,車裏的這個男人,是隻和暗皇的一姐童歡顔傳绯聞的。
至于是绯聞還是真實,胖記者覺得大家都心知肚明。
紀樊璃卻一直沒有看胖記者,眼睛隻望着車窗外的那片落霞,隐隐約約淡淡地想起剛才那片晚霞中,那張眼睛占了大半的臉頰上眼睛裏盈盈的霞光。她擡起頭來看着他,她的眼睛裏蓄滿眸光。
紀樊璃将煙灰閑閑地彈下,然後連手指都堪稱完美的手接過胖記者手裏的照片和底片,聲音很淡,卻蘊滿了警告:“所有關于我和她的信息,在所有的報紙和新聞上,我不希望看到有任何的蹤迹。”
胖記者連連點了點頭。
那幾張照片散在車裏,卻沒想到會給林梧桐帶來那麽大的災難。
。。。
車子開進紀家大宅裏,這座宮廷式的大宅院是紀家的主宅,因爲紀家的上一輩的上一輩女主人是個留洋回來的小姐,偏愛歐洲的建築風格,所以修建出了現在這樣一座庭院。整座宅子的面積十分的巨大,裏面是歐洲宮廷風的建築,花園洋房,噴泉雕塑,十分的宏偉巨大。
宅子的雕花大門打開,沿着長長的鋪滿了法國昂貴草皮的小道進去便是一座巨大的噴水池子。
車子在那裏停下來,車上精緻完美的男人步下來,車門還沒有關上,前面一個漂亮美麗的女子就跑了過來,臉上是歡快的笑顔。
“紀哥哥,你終于回來了,我們等了你好久。”童心怡朝面前的俊美男人道。
紀樊璃伸手摸摸她的頭,朝她微微一笑。
眼看車門要關上,童心怡隻幽幽地往車門裏瞟了一眼,隻瞬間,眼睛裏的瞳孔便瞬時放大了。
她依舊微笑着勾了紀樊璃的一根手指,撒嬌般地道:“姐姐早就在上面等你了。”
歐式建築二樓的大陽台上,ru白色的雕欄旁,能将下面的境況望得一清二楚的地方,童歡顔一襲優雅的ru白長裙微微飄蕩,勾勒美好的身段。她輕輕地靠在欄杆上,微微笑地望着下面。紀樊璃擡起頭來望她一眼,她就嘟起嘴來,嬌俏一笑,故意調笑般的,美麗誘人,浸瑩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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