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有淡淡的雨絲飄下來,像被一塊絨布罩住了,漏出些烏漆漆光線下來,還是傍晚的時候,卻像是整塊天幕都要掉下來了。
劉鴻毅從公司的停車場出來,修長結實的雙腿搭在機車的兩邊,一隻腳撐地,機車頭套拿在手裏擱在腰部的位置,一隻手拿着手機貼在耳邊,周圍下班的女人從他身邊走過都忍不住地輕聲尖叫。
真是帥氣的男子。
劉鴻毅接通電話,朝裏面的人道:“喂?瑤瑤?下班了嗎?我現在過來接你。”
裏面清甜的聲音通過線路傳遞過來:“嗯,我在咖啡店門口,下雨了,都出不去。”
劉鴻毅的機車停在“維卡萊”咖啡店的外面,門口穿着棉布裙子的女孩子用手擋在頭頂朝他跑過去,直接跨坐在他機車的後座上,雙手抱住他的腰,嘴裏催促道:“阿毅,快點走,我的衣服都快打濕了。”
這是他的女朋友,大學期間花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追到手的女孩子。
機車穿行在雨幕裏,兩人身上都搭了透明質地的雨衣,女孩子緊緊抱住他的腰部,因爲要躲避雨絲,所以緊緊地将臉頰貼在劉鴻毅的肩膀上,遠遠看去,也是一道風景。
遠處的大廈牆壁上的led大屏,即使是在這樣的環境裏也沒法停下工作,仍在持續不間斷地播報着最新的新聞動态。
劉鴻毅停在十字路口的紅燈前,led屏幕裏主持人獨特洪亮的聲音:“據最新消息稱,現今正在拍攝奇幻電影《蒼玄大陸》的ht三小花旦之一的花容,今天因爲拍攝意外而在現場暈倒,本台記者正在追蹤報道。”
因爲無法進行現場報道,所以屏幕裏放出的是《蒼玄大陸》的宣傳片,右下角有一**梧桐的靜态照片。
劉鴻毅神色有幾分遊移,倒是蘇瑤聲音大起來:“啊,是花容,我特喜歡她在《蒼玄大陸》裏的扮相,竟然發生了意外!真不知道劇組安全工作是怎麽做的!”蘇瑤憤憤。
劉鴻毅專注地騎車,把她送到小區門口,蘇瑤轉身要進去的時候突然回轉過身來在他臉上輕輕地啵了一口,一隻小手拍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啊。”一轉身便朝小區裏邊奔了去。
劉鴻毅調轉車頭,直接撥了林梧桐的電話,那邊接了起來。
“喂?梧桐,我看到新聞了,你現在怎麽樣了?”
“沒事,在打吊瓶,待會兒就拆針了。”
“我現在過來接你吧,外面在下雨,我直接送你回家。”
那邊連思考都沒思考下,便回道:“嗯,好。”
。。。。。。
劉鴻毅趕到醫院,林梧桐正拆了針坐在床上等着他來。
劉鴻毅看着她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眼睛朦朦胧胧,像是沉睡剛醒來,沒來由地就想起從前--陽光像金色的絲線般飄散下來,籃球場上,綠蔭樹下到處都活躍着年輕的身影。
籃球場上的男孩子起伏跳躍,汗水灑下金燦的光芒,彰顯年輕的本質;而綠蔭樹下那一群群的女孩子便歡呼大叫,爲一個三分的投籃,一個帥氣的轉身。
林梧桐穿着白色的裙子,手裏拿着一瓶礦泉水,拼了命地在人群的前面大幅度的揮手。
劉鴻毅知道她是在和自己打招呼,順便替自己加油。
那樣嬌嬌小小的一個女孩子,拼了命地舉了一隻手,不停地揮動--眼睛頂大,幾乎占了半張臉,劉鴻毅曾經近距離觀測過她的臉,皮膚好得沒話說,幾乎能看到臉上的根根細軟的絨毛。
他是籃球隊的主力隊員,每次和她站在一起,都像是一座高塔和一蹲矮廟,爲着這個,林梧桐總不愛和着他走。
她繼續揮舞得起勁,他一個空中後旋轉懸空投籃,惹來場區外一陣陣的尖叫,而在這尖叫聲中,他明顯看到那抹身影頹倒了下去。
後來在校醫務室,她朦朦胧胧地坐在病床上,是校醫給她注射一支葡萄糖一個小時後。
她問:“我怎麽了?”
劉鴻毅雙手抱臂,觑着眼睛望着她:“低血糖,醫生說你運動過于劇烈了。”因爲她這過于激烈的運動,自己都連比賽都沒有打完。
她突然微微張開了些嘴巴,嘴唇盈盈的潤,她發出一些輕微的聲音:“哈?”
劉鴻毅覺得自己那個時候一定是魔怔了,竟然很想湊過去輕觸下她的唇。
她突然反應過來:“啊!下面是物理課,我的作業啊,還沒做完!”
外面的光線射進來,陽光淡淡幽幽,這淺淺明明裏,她迅速跑過他靠在門邊的身體,一邊跑還一邊大喊:“你作業待會兒借給我抄哈。”
劉鴻毅悠悠然回道:“爲什麽?”
“因爲你是我同桌阿。”她的回答理所當然。
。。。。。。
天色越加的暗沉,劉鴻毅把她載上自己的車後座。
雨水像被從高空中打翻了水盆的水流,流瀉下來,林梧桐坐在車座的後面,幾乎縮成了一團,雨水慢慢地從她的頭頂流過臉頰滑過她透明質地的雨衣。
那樣子,着實看去讓人覺得委屈。
劉鴻毅轉頭看她,道:“梧桐,要不你打個車吧。這雨太大了。”
林梧桐看着來來往往的車流,搖了搖頭,道:“不,走吧,我想回家了。”
車子發動的時候,劉鴻毅伸出一隻手從後面繞過林梧桐的腰部,反手将她抱住,然後将她挪到了前面:“坐前面吧,安全點。”
這個過程中,劉鴻毅有過一瞬将頭埋進她的頸項,發香的味道,那麽的美好,像是多年以前,夏日的午後,他自午睡中醒來,窗外的陽光照射進來,她鋪散着頭發,盈盈泛着光澤地散了桌上一片。她應該是剛洗過頭發,發香萦萦繞繞,也在空氣中散了一片。
劉鴻毅輕吸了口氣,突然兩隻手就将林梧桐收緊了,像是要将她揉進了身體裏去,隻餘了兩隻修長有力結實的長腿支撐着機車的兩邊。
雨簾裏他緊擁着這個女人,像在擁抱一個,有關愛情的,夢。
遠處雨簾中的高檔房車裏,後面寬闊的空間中,紀樊璃靠坐在後座上,一台筆記本電腦擱在他完美的雙腿上,他眼睛不停地浏覽着電腦屏幕上的公司信息,一邊聽着旁邊助理的彙報,一邊瞥一眼雨幕中的男女。
助理也适時地看一眼車前面遠處的男女,他看着他們一起從醫院裏出來,一起上車,然後一起,擁抱。
aaron微低了頭,恭敬地問道:“紀總,需要我去請花小姐麽?”
紀樊璃神色不明,并沒有什麽回應。
前面雨幕裏,林梧桐擡起頭來望着劉鴻毅:“你怎麽了?”
劉鴻毅微微一笑:“你又重了。”
……
街燈被雨水打得寥落。
高檔房車停在老房區的角落裏,一片陰影打在上面。
林梧桐接起電話,聽到裏面陌生男人的聲音的時候,林寶寶正在沙發上扯着林珍珍的臉蛋,嘴裏叫道:“珍珍,你給我笑笑,笑笑啊。”
林梧桐握着電話道:“喂?”
裏面的聲音道:“花小姐,如果您現在方便,請您到您家樓下來下,紀樊璃紀總正在下邊等您。”
林梧桐握着電話,一時間竟然不覺得這是夢,她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外邊昏暗的路燈燈光下,竟然真地停了輛高檔房車。
林梧桐走到樓道下面,那裏已經站了個人,aaron握着黑色的雨傘,神色恭敬地等在那裏,林梧桐走上來,他便禮貌地欠了欠身,雨傘罩在她的上面,道:“花小姐請跟我來。”
雨滴打在黑傘上滑落下來,林梧桐被雨裏的風吹得冷起來,一隻手橫過胸前,自己抱了抱自己。
走到車前,aaron再次欠了欠身,替她拉開了車門,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林梧桐坐進去,看見那個男人坐在裏面,隻微微低了頭,看自己棉拖鞋帶出的泥漬染在車裏高檔的毛毯上。
見片刻也不見他說話,林梧桐便微微擡起頭來看他一眼,他的臉在車窗外的冷光照射下,像是雕刻般的深邃,輪廓精緻完美。林梧桐微微開口問道:“你找我有什麽事麽?”
她的發散下來,貼在臉頰兩邊,臉上不施粉黛,清清幽幽的白,一張臉巴掌大小,像是一隻手就能掌了去。
紀樊璃眼睛有些冷,他大概是看什麽東西,眼神都是有些冷的,他隻盯了林梧桐會兒,然後開口道:“《蒼玄大陸》的拍攝,我打算退除掉你。”
像是一道晴天霹靂,林梧桐瞬間睜大了眼睛望着他,緩了片刻,才顫了聲音問他:“爲什麽?”
然後想起下午的時候,經紀人joy打來的電話,那電話裏充滿了質問,joy直直地問她:“花容啊花容,你說你都做了些什麽,現在整個ht都知道你得罪了童歡顔——童歡顔是什麽身份你不知道的是吧?一旦投資方那兒出現問題,你角色被換掉都有可能!”
這麽多年,joy一直從她們身上獲得利益,也一直對她們有恐吓和威吓,但大多數情況下,這些恐吓和威吓都是起了實質性效果的。
林梧桐咬着嘴唇直直地望着前面的人,兩隻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紀先生,您不覺得爲了您的女朋友而駁了别人的夢想,太過分了嗎?”林梧桐一直覺得,雖然自己也許并不熱愛現在這個圈子,但是拍戲演電影一直都是她喜歡的,從她進入到這個圈子,靠着這份職業擺脫了之前那種困窘的生活,她對這份工作,其實一直都是熱愛的。
。。。
tobe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