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昭陽宮後,笑睽隻留給了雲妃一句“我累了”便朝偏殿的寝宮方向走去。
看着信步離開之人,雲妃滿面怒容的看向正要跟着走開的弦廷,“弦廷,跟我來。”一向溫柔的嗓音變得有些咬牙切齒。
正準備跟着主子走開的弦廷聽着雲妃咬牙切齒的話,心一驚,唇畔失去血色,掃了一眼那個沒有停下腳步的背影,咬着已然失去血色的唇瓣,尖銳的痛,讓慘白的唇瓣多了幾分紅潤。
“是”弦廷認命的聲音低低的從喉中溢出。
正朝偏殿方向走着的笑睽突然停下了腳步,看着十步開外的雲妃和弦廷,嘴角帶着一個淺笑,“母妃,弦廷是我的伴讀,當然得給我在一起。”說着一雙明麗的眸子看向一旁已經認命的弦廷。
弦廷詫異的擡起頭,充滿血色的唇瓣豔若櫻花,眼中迸發出的滿是不可思議的神情。
“弦廷,還不快走。”不耐煩的看着癡愣着的小侍讀,笑睽眼中帶着不悅。
“是,娘娘,奴才告退。”說着大步朝那個白色身影走去。
“你……”看着弦廷走開,還有笑睽那一臉的不耐,雲妃隻感覺氣沖心頭,臉色幾變,一口氣憋在心頭,要出口的話,愣是沒說出來。
笑睽帶着弦廷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轉過身,看着已然氣得不輕的母親,淡淡的道:“母妃,皇兒不想換伴讀了,換來換去,真的很麻煩。”說完後,沒有任何留戀的走開。
随着白色背影而行的弦廷,在聽到後面那句話時,心中百味陳雜,不知道是什麽感覺,隻覺得,眼前這個單薄而挺拔的背影突然之間變得高大起來。
“你,你……”雲妃一句話說不出口,突地軟了身子,在宮女的驚呼中,沒了知覺。
“主子。”聽到身後宮女們的驚呼聲,弦廷忐忑不安的看向他。
笑睽沒有回頭,隻是淡淡的吩咐了句,“我累了,你也下去休息吧,今天不用來伺候我了。”說着便進了寝宮大門。
躺在床上,習慣性的看着帳上的雲紋,心沒來由的變得平靜。
今日一鬧,那些皇子嫔妃們應該高興了吧,皇上不讓他們參加太後的葬禮,明明白白的告訴了衆人,他,南笑睽不再是他皇家子孫,也難怪,母妃她拼死懇求父皇收回成命。
經此一事,母妃也應該收斂一點了吧,如果她再這樣執迷下去,後果恐怕比現在嚴重得多。
希望母妃能夠看清這一點,在往後的日子裏安分一點。
拿出師傅給的幾本書,摩挲着發黃的頁面,師傅她,應該安心了吧。
太後已死,師傅也就沒有任何牽挂和遺憾了,這也就是師傅爲什麽忍辱偷生幾十載的原因吧。
其實,師傅,太後都是要強的女人啊,爲了男人,爲了權勢,真的是至死方休。
誰都沒有想到曾經豔冠後宮的玉妃竟會被人陷害囚禁于玉溪湖底吧,據聞,這玉溪湖的名還是因爲這位叫玉溪的妃子而來的呢。
任先皇如何開明智慧,也不曾想到他的一次命名,竟然讓她心愛的妃子在那黑暗的湖底過上了大半輩子,并且生不如死。
如果他知曉了這些,是否會後悔當初的動情贈名?
回想起昨夜師傅的反常,還有那眼底遊蕩着的溫柔,想必師傅還是深愛着先皇的吧。
師傅、太後、先皇,他們三人的感情糾葛到幾日是徹底的斷了吧,人死燈滅,這不了的情和怨也如那熄滅的燈一起滅了。
子夜時分,笑睽避過宮中森嚴的守衛,來到玉溪湖畔,月色入水,靜靜的籠罩着這平靜的玉溪湖。
湖水清澈的倒映着夜空中的那一彎明月,一彎靜谧的湖水,糾纏着三個人的情感,埋葬着三個人的幸福。
将手中準備好的冥紙撒入湖中,師傅,笑兒爲你做不了什麽,隻能祈禱着,您老下輩子不要再愛上帝王……
次日一早,弦廷進了笑睽寝宮,伺候他洗漱。
用溫水拍了拍臉頰,接過弦廷遞來的面巾,擦完臉後,看着顯得安靜的弦廷,笑睽懶懶的将面巾扔進銀盆中,“外面可有什麽新鮮事兒?”
弦廷瞟了一眼如往常般的主子,想了想後,回答說道:“新鮮事倒是沒有,不過倒有一奇事。”
“哦?說說看。”笑睽接過弦廷遞過的茶杯,漱了漱口。
“太後初夣,皇上下令,舉國哀悼三日,三日後太後遺體入殓下葬,今兒個宮人們傳言着,今兒一大早,玉溪湖面漂浮着許多紙錢。”弦廷将銀盆和茶杯遞給外間的宮女,接過宮女手中的早膳,放在桌上。
笑睽一邊入座,一邊好奇的問道:“竟有這事兒?”
弦廷一邊布菜盛粥,一邊小聲的說道:“聽宮人們說,那是湖底冤魂作怪。”
“哦?有這等怪事?皇上那邊怎麽說的?”喝了口粥,笑睽雲淡風輕的随口問道。
“聽禁衛軍裏一些人說,皇上今兒個一大早得知此事,已經處決了好幾個亂嚼舌根的人了。”說到此處,弦廷突然一頓,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所說的話,無異于嚼舌根,咬了咬唇,臉色變了變,沒再說話。
似是看出了弦廷所想,笑睽也沒再問什麽,安靜的吃着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