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靜靜的站在原地,過了許久之後,才似有所感般的垂下頭,眼中閃動着無奈之色,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去傷害他,但是,那個人竟然給他下達這樣的任務,想起那個在那人身邊一副狐媚樣的男人,一向溫柔的眼中閃過幾絲狠戾,那個男人,等他此番回去,那個男人也該消停消停了。
當笑睽回去房間的時候,便見君岐雲穿着一身月白衣裳站在他的房門前,那雙眼帶着溫柔的眼中帶着幾絲他看不懂的神情,見他回來,君岐雲溫和的開口道:“能請我進去坐坐嗎?”溫柔的聲音一如以前,但經過今夜之事,笑睽卻再也不能小看眼前的這個人了。
雖然一切已經明了,但笑睽表面上并未顯現出任何不同,和往常一樣微勾着唇角,隻是唇角泛着邪氣的笑意中帶着幾絲諷刺,他倒要看看這個看似溫潤如玉的男子想要做些什麽,“當然,請。”笑睽打開房門,示意他請進。
君岐雲深深的看了笑睽一眼,然後踏進房門,那雙泛着溫柔的眸掃視着這間房,看到房間内室外隔着一扇屏風的床,那雙溫柔的眸中閃過幾絲黯然與不悅,但轉瞬即逝,輕輕的呼吸着,感受着與面前男子相處的每分每秒。
笑睽徑自都到房間内室,拿出一壇酒,放在桌上,倒出兩杯,眉頭微挑的看向門口的男子,“坐下喝一杯吧。”
君岐雲走到桌前坐下,看着眼前散發着濃郁酒香的佳釀,眼中閃過黯然之色,手指輕執酒杯,視線下垂,看着酒杯中随着他的手而微微顫動着的純淨液體,心底浮現幾絲惆怅,“睽少,請。”說着不顧酒的濃烈,一飲而盡。
見此,笑睽有着稍許的詫異,因爲君岐雲雖然在釀酒方面很有天賦也很厲害,但他飲酒卻并不厲害,往往兩杯下肚,臉蛋就變得绯紅了,所以,對飲酒他一直都很有節制的,而今日,他們喝的酒可是君岐雲用他所說的蒸餾法所釀制出來的,其酒精濃度比起一般的酒高的多,以君岐雲對酒的認識不可能不知道此酒的厲害,可他卻眼都不眨的直接灌下……
君岐雲飲盡之後,看了一眼并未動口喝的笑睽,也不惱,隻是伸手拿過那壇酒,自顧斟飲,一杯接着一杯,好似沒有盡頭般,那些濃烈的酒在他的手中如清水般,一杯一杯的入了他的口,進了他的腹。
白皙的面容漸漸的染上了紅暈,紅暈越來越濃,漸漸變成一片绯紅,绯紅的臉龐上,一雙帶着溫柔與朦胧的眼卻顯得格外亮麗,他就那樣若想要醉生夢死般不管不顧的喝着,很快,一壇酒已經去了大半。
笑睽看着對面已經醉意熏熏的男子,忍不住眉頭緊蹙,這君岐雲發的是哪門子的瘋?剛剛知道了點他的底細,他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跑到他面前來,大醉一場,而且今夜的他,明顯和平日那個舉止有禮,形容謙謙的他有所不同。
在君岐雲要再次倒酒時,笑睽伸手拿過了酒壇,對上那雙醉意迷蒙的眼,聲音變得清冷,“你想要喝到什麽時候?”
拿酒的手抓了個虛空,讓君岐雲微微一愣,一雙迷蒙的黑眸望向對面那張變得有些虛晃的顔,輕輕的眨了眨眼,腦袋昏昏沉沉的,怎麽看也看不清面前這張容顔,那張不知不覺刻在心底的容顔明明是那麽的清晰,但他的眼卻看不清,看不見,這是不是代表着,他以後再也看不到他了?
君岐雲慢慢的趴在桌上,垂着眼,癡癡的笑了,笑夠之後,看向那張屏風之外的床,他腳步虛浮的走上前去,衣帶未解,鞋子未脫,就這樣直直的躺在床上,然後嘟囔了一句,“我休息一會兒。”
笑睽看着那個已然醉了的男子,清冷的眼神變得深沉,他是真醉還是假醉?他今晚這一切行爲又是爲什麽?腦中千思百結越想越糊塗,這一切明明就是君岐雲的主導,但今夜他卻又莫名其妙的吩咐停止計劃,而現在,他更是颠覆平日的形象,跑到他的房間大醉一場,這是什麽理?
看着床上那個睡得極爲安穩之人,绯紅的俊臉上洋溢着淡淡的滿意與幸福,幸福?笑睽搖了搖頭,走出房間,沒想到看着别人醉倒,自己也跟着醉了,竟然從君岐雲臉上看到了幸福……
出了房門,笑睽輕身躍上屋頂,懶懶的坐在屋頂上,望着空中那晚高懸的銀月,銀月如鈎,流瀉滿地的銀光。笑睽抽出随身的長笛,笛身碧色幽綠,在月光下散發着淡淡的熒光,那幾朵血色梅花在這月色下給人一種凄美之感。
橫笛于前,紅唇靠近笛孔,一曲‘梁祝’從他口中緩緩吹出,笛聲清脆婉轉,帶着濃濃的憂傷與哀愁在空中遊蕩。
房間裏,剛剛還醉的一塌糊塗的男子在聽到這首曲子後,眼睛猛然一睜,掃了一圈空空蕩蕩的房間,微微閉上眼,任那絲絲縷縷的曲音從四面八方穿透而來,任那曲音中凄美的感情吞噬着他的神智……
一曲終,笑睽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長笛,手指輕輕的撫摸上那泛着涼意的血色梅花,微微一歎,今夜的自己好像也有些奇怪,竟然吹起梁祝來了,雖然梁祝的故事很凄美,但他卻并不喜歡這樣的故事,這樣的故事畢竟還是凄慘了些,對于他來說,感情永遠不是生命的全部,所以他注定不會如梁山伯與祝英台那般,愛的轟轟烈烈,死的也轟轟烈烈。
正當笑睽在那自我感慨之時,遠塵清渺飄逸的身影從房頂的一端行來。當笑睽擡頭時,看到的便是白衣飄飛,舉止幽淡,行走間充滿着絕世離塵的男子踏月而來的景象,待看清男子那輕蹙的眉頭,笑睽臉上的欣賞之情和剛才突如其來的各種愁緒紛紛摒棄,臉色凝重的輕聲出聲問道:“怎麽了?人追丢了?”
遠塵搖了搖頭,坐在笑睽身側,臉上帶着幾絲愧疚,“人沒跟丢,但,跟到目的地時,人被劫走了。”
“劫走?怎麽回事?那女子是誰?”笑睽詫異的連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