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的大門已早早的合上了,屋外凜冽的風不停的拍打着木門,風搖曳着屋子裏的燈火,讓這黯淡的屋子顯得更加的陰安詭異。
在日落時分,月敖一行順利的回到了客棧,呂家雖然是槐陽的首富,但對朝廷卻是忠心不二,所以月敖隻表明了自己的來意,就得到了呂家長老的支持。
可在衆人一直等到大堂裏的客人都回房休息去了,連店小兒也忍不住困,留下一盞昏暗的油燈,自己先回去睡覺了,彥水水和鍾靈依舊沒有回來。
孟玄澈焦躁不安的來回的踱步,夜已經這麽深了,靈兒怎麽還不回來?該不會又迷路了吧?
“玄澈,鍾丫頭有水水陪着你就放心吧。”月敖嘲笑的搖頭,“既然放不下,幹嘛每天又擺着張苦臉對着她。”
“公子,我······”孟玄澈到口的話又咽了下去,他何嘗不想和靈兒和好,可每一次自己都是那麽的縱容靈兒,所以這一次他一定要讓靈兒明白,感情不能靠他一個人來維持,靈兒也要學着把他放在心上。
就在月敖和孟玄澈交談時,門“嘎吱”一聲被推了開來,風立刻從空隙中刮了進來,燈火被吹的明暗不定。
“這不回來了。”月敖放心的朝着孟玄澈一笑,柔和的目光在接觸到彥水水異常肅穆的神色後,笑容慢慢的凝固在他俊郎的臉上,鍾丫頭?
鍾靈目無表情的掃了一眼楞在眼前的幾個人,陰郁的目光慢慢的停留在同樣震驚的孟玄澈身上,打量片刻後,淡泊的搖頭一笑,徑自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出什麽事了?”在鍾靈擦身而過的瞬間,孟玄澈一把抓過她的手臂,披在鍾靈身上的棉襖也随着掉落下來,破碎的衣裳下是她殘破的心。
“如你所見。”幽幽的吐出四個字,鍾靈彎腰撿起彥水水的棉襖裹住自己的殘缺的衣裳,“師傅,給我準備一桶熱水,我想沐浴。”
一切都結束了,她和他結束了,本來還想向他道歉,可如今看來是不必了,也好,就這樣結束,她就不用再眷戀什麽,可以放心的回到現代。
“到底出什麽事了?”在見到鍾靈白皙的頸項上那一個個青紫的痕迹後,孟玄澈倏的怔住了,徹骨的寒冷從腳下蔓延開來,一瞬間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起來,不會的,不會的·····
對上孟玄澈不相信的目光,彥水水愧疚的别過頭去,可染在臉上的悔恨已說明了一切,其實真正該死的是自己吧,如果不是因爲擔心自己的安全,鍾靈也不會跟來槐陽,如果自己沒有丢下鍾靈一個人在街市上,一切也就不會發生了。
“靈兒·······”孟玄澈抓着鍾靈的手不停的顫抖着,幽深的目光帶着疼惜和不舍。
“放手!”冷眼瞥了一眼孟玄澈的手,鍾靈冷冷的開口,平日裏總是落滿開心的眼中此刻卻是冰冷一片,甚至多了份疏遠的陌生。
“師傅,扶我回房,好累。”
彥水水沉默的扶起鍾靈遙遙欲墜的身子往後院的房間走去,爲什麽這一切要發生在鍾靈身上,自己空有一身的武功,卻隻能看着身邊的人一個個的受傷害,甚至是死亡,她真的好該死!
在木桶中盛滿了熱水,看着水氣朦胧中鍾靈那張痛苦不堪的容顔,彥水水憤恨的一拳重重的砸在堅硬的牆壁上,手上的痛卻清晰的提醒着她,鍾靈所承受的痛苦有多大,白皙的拳頭再次的砸向牆壁,手背上已慢慢的滲出了血絲,可彥水水如同沒有感覺一般,依舊一拳接着一拳的砸向堅硬的牆壁,血順着她的手腕滴落在地上,卻絲毫減少不了她心中的愧疚和悔恨。
水氣氤氲的木桶裏,一心清洗着自己的鍾靈不曾注意到身後發生的一切,她一遍遍的用熱水清洗着污穢的身子,一遍遍用力的擦拭着已經紅腫的肌膚,她多希望一切都是一場噩夢,她還是哲思大學的大二學生,她有着疼愛自己的媽媽和老爸······
鍾靈絕望的合上眼,可痛苦卻像一隻巨大的手臂一樣緊緊的扼住她的頸項,讓她無法呼吸,甚至連生存下去的欲望都散失了。
“師傅,忽然好想回家了。”鍾靈倏的睜開眼,神色怪異的看了一眼自己白皙的手腕,片刻又恢複了平靜,隻是一抹詭異的笑容卻染上了她被水氣熏的發紅的臉龐上。
“鍾靈我·······”
彥水水未說完的話被鍾靈打斷,“師傅,我想安靜一下。”
“好,我會守在門口,有事叫我一聲。”彥水水默默的看了一眼鍾靈,無奈的退了出去。
聽到木門合上的聲響後,鍾靈輕輕的拔下頭上的發钗,迷離的目光無神的看了一眼桌上的玉佩,原來這注定是不屬于自己的東西,雖然每次都是師傅幫她給拿回來了,可她又怎麽能保證下一次不會在弄丢呢,輕柔的微笑裏蘊涵着無限的悲傷,鍾靈慢慢的伸出胳膊,握着發钗的手迅速的往手腕上狠狠的劃了下去,細長的傷口立刻湧現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流。
血慢慢的滴落在水中,漾出一圈圈大紅色的花紋,鍾靈安靜的合上眼,或許等她再次睜開眼就已經回到現代了,幹咧的嘴唇無聲的喚着孟玄澈的名字,一切都要結束了。
看見彥水水從鍾靈房裏退了出來,孟玄澈心痛的走上前,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的握成拳頭,卻怎麽也壓抑不下他心中的悔恨。
“靈兒她?”
“對不起,是我沒有照顧好鍾靈。”彥水水愧疚的凝視着孟玄澈,他的眼中寫滿了自責,可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如果我沒有把鍾靈一個人丢在街市上,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你爲什麽不看着她?”孟玄澈突然咆哮出聲,炯亮的眼中蘊涵着壓抑不住的痛苦,可更多的是對自己的憤恨。
“玄澈,這是意外,誰也不願意它發生。”彥少卿面無表情的按住孟玄澈不停顫抖的身體,平靜的目光在接觸到彥水水哀痛的神色後,心竟也忍不住的顫抖,她承受的苦或許不比鍾靈少,丫鬟月兒的死就讓她内疚自責了許久,而今卻是和她關系交好的鍾靈。
“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我不該死的和靈兒賭氣,一切都不會發生了。”孟玄澈無力的靠在牆壁上,在戰場上他叱咤風雲、意氣勃發,而如今,他竟連自己最心愛的女人也照顧不好。
彥水水擡眼望着靜谧的房間,突然一股不祥的感覺湧上心頭,“師傅,我想回家······”鍾靈的話回蕩在耳邊,難道?
“怎麽了?”察覺到她突然變的難看的面色,彥少卿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快,鍾靈一定做傻事了!”彥水水的話音剛落,孟玄澈風一般的沖進了屋子,他已經傷害過靈兒一次了,他再也不能眼睜睜的看着靈兒再次受殺害。
幸好及時,鍾靈隻是失血過多後昏迷了,已無生命危險。如同再次從地獄裏走了一遭,孟玄澈輕柔的握着鍾靈冰冷的手,安靜的如同石化的雕像。
“水水,是誰害的鍾丫頭?”月敖看着一瞬間蒼老的孟玄澈低聲詢問道。
“他們已經死了。”冷冷的吐出一句話,彥水水看着躺在床上毫無生氣的鍾靈,才感覺到那樣殺了他們簡直是太便宜那群禽獸了,她該讓他們生不如死!
“都出去吧,讓他們安靜一會。”
彥少卿看着沉默不語的孟玄澈開口道,可平靜的神色在瞄到彥水水轉身離去的背影後,卻陰郁的化不開,她可以爲了鍾靈的遭遇那樣的自責,可當年爲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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