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然起身打開了房門,神色之間有了抹焦急,她并沒有直接問林景來找她是不是因爲百裏塵與淩雲的事,而是冷靜了一下後擠出了祥和的微笑,問道,“師兄,怎麽了?”
林景愣了愣,對于夏然的溫和像是出乎他意外般,竟然瞬間臉色有些微紅了起來,看得夏然有點摸不着頭腦。
他這是怎麽了?
“那個……”他别扭的撓了撓頭,道,“淩雲師弟與百裏塵師弟被叫去了掌門的院子裏,剛才我去送茶的時候看見挽月門派的長老也在裏頭,好像還吵起來了。想着你與他二人相處得比較好,我覺得我還是來通知你一下比較妥當……”
挽月門派的長老?夏然皺眉低吟,“這樣啊……”
有掌門在的話,她倒是不怎麽擔心他兩會出什麽事了,隻是不知道掌門會用什麽方法擺平挽月門派的長老?理智上,她覺得她此時不應該跳進去将這個局攪混,她相信掌門會處理好的。但是她又矛盾的覺得掌門會用懲罰弟子的方法來打消挽月門派長老的怒氣……
一想到懲罰,她總會不由自主的腦中浮現電視上,那些古裝劇裏動不動就挨闆子、吃鞭子的場景,若真是這般,她怎麽可能安得下心來等他兩回來?
“師兄,能帶我過去嗎?我不認識路。”
夏然問得客氣而禮貌,與他所聽聞中那個高傲嬌氣的大小姐形象完全不同。
真是瞎了他們的钛金鋁狗眼了!這麽客氣而溫柔的美人兒怎麽可能會高傲得眼高于頂?瞧瞧人家是多麽的禮貌知度?到底是哪個王八蛋以訛傳訛,害得他們一幫人在一路上錯失了與她交談和接觸的機會?回去他一定要好好查查,揍殘那狗娘養的造謠者!
見他并沒有回話,而是看着自己愣出了神,夏然額冒黑線,扯了扯嘴皮笑問,“師兄?你怎麽了?”
“啊?啊!”他回過了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要去找他們嗎?我這就帶你過去。”
夏然點頭,“謝謝師兄。”
“不用謝,跟上我。”說着他轉身便走,夏然急忙跟了上去,腳步不慢卻也不急燥的朝掌門所住的院子方向走去。
看樣子應該是離得不遠,隻不過是要繞一點路而已。如果換作平時,她肯定直接躍上牆頭直線奔走圖個捷徑,隻是有同門師兄在此帶路,她又不知道掌門住哪,隻好老實的跟在後頭一步一步朝那讓她心焦的院子走去。
“有掌門在,他兩是不會有事的,頂多也就罵一頓而已,師妹也不用太過擔心,若真是擔心得緊,躲在一旁看看就好……不過師妹真厲害,入門最晚卻是所有入門弟子當中最出衆的一個,百裏塵師弟與淩雲師弟和你站在一塊,簡直就是絕配。”同門師兄邊走邊感慨的打開了話匣子,夏然聽言笑了笑。
“師兄說笑了,是師傅偏愛罷了,若招來同門妒忌,我也是頭一個被活剝生吃的,福禍交加而已。”
“在之前與師妹們生疏的這幾天,希望師妹不要往心裏去,我們也是有自己的難言之苦。”
“何出此言?”夏然不解。不想理會就不理會呗,不理會是因爲難言之苦?難不成有人威脅他們不準與她三人接觸不成?
“我們六個都是出自武場,自然知曉淩雲師弟對你是情深意重,卻并不知道你爲人如何。自你打擂的那天起,傳聞你高傲跋扈,不屑于人,我們幾個便沒敢與你接觸,自知此次來參加門派排名大會,我們六個都是等同前陣,必是要陣亡的,更是心中悲凄……”
昂?高傲跋扈?不屑于人?她得罪了誰了?她以爲她在門派的這段時間過得夠是低調了呢!夏然深覺悲哀。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紛擾,這話一點也不假!
她還能說什麽?她隻能低歎一口氣出言安慰道,“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不然很容易會成爲修行道理上一道難以逾越的障礙,師兄你也不要太悲觀,盡力過就好,凡事都沒有絕對,你的路還長。”
“師妹……”他一臉感動,甚至眼底湧起了薄薄的一層淚光的轉頭看向她。
她,很美!像是入冬的太陽射出一道光芒直照到他心底,濺起了層層光芒般的溫暖。
夏然回以一笑,鼓勵道,“最強大的不是實力,而是一顆永不言敗的心。”
永不言敗!
這四個像用金子烙成的字狠狠的砸在了他心頭,漾起一波波漣漪。像是窺視到了天道的一角,他卡在元嬰期瓶頸的修爲隐隐松動,整個身心陷進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和心境。世界,不再是那個世界!他仿佛置身于茫茫大霧中,張開四肢就要暢遊在天地之間。永不言敗!一道又一道透明的障礙在他眼前紛紛倒塌,他感受到了那股比突破元嬰期時更濃重的成就感……
感受到他周身朝他湧來的瘋狂靈氣,看着他閉眼靜靜站着的姿态——這是什麽狀況?
夏然定住了腳步,看傻了眼,眼珠子差點沒瞪得掉到地上——我擦!說着說着,這樣也能入定突破?
一直窩在她肩上埋藏于她披散的烏發中不引人注目的小狐探出了頭,看着已經處在入定狀态正在突破的男子,小狐嘴皮子狠狠的抽搐了起來——天啊!地啊!有沒有天理啊?
它真的是頭一回見到有人是站着入定突破的!
驚愣過後,夏然開始糾結了。
她現在,是走開去看看百裏塵與淩雲的狀況,還是守在這裏給林景師兄當護法?
姐姐,你真的可以去當講師了,說句話都能讓人突破……
夏然沉默。鬼知道是不是因爲她講的那幾句話讓他窺視到天道一角從而突破的!她現在是滿腦子糾結在去還是留這兩個選擇之中。
看了看周圍,這裏是條小道,兩面都是房屋,若她走開之後有人到來打擾了林景入定從而讓他失去了破階的機會,那必然是她的過錯。而百裏塵與淩雲那邊,她自然是十分擔心,不過有掌門在,肯定不會有性命之憂,因爲他兩也是此次參賽人員中的骨幹,掌門怎麽可能會讓他們兩出事?
想了想,夏然決定原地站着給林景當護法好了。
小狐看了看站着不動的夏然,又看了眼正在入定的林景,心知夏然必然是要充當護法一職,隻好自她肩頭跳到了地面上,剛要就地躺下睡個懶覺,就聽見夏然用精神聯系對它說道。
這地上這麽多灰,你若真是躺了就别趴我肩頭上,很髒哪。
小狐就要躺下的動作一僵,爾後受挫的站了起來,姐姐……我會清塵術,我永遠是幹淨的。
夏然眨了眨眼,也是,那你喜歡躺就躺吧。
你這樣說,我還敢躺麽?小狐委屈的撇了撇嘴,一個跳躍,又躍回了她的肩頭上軟軟的趴了下來。
掌門的院子裏。
小小會客廳裏的氣氛像是暴風雨前的密布烏雲般,隐隐打着閃電,似乎隻要一不小心就要被劈中似的安靜了下來。
“掌門不應該給我個交代嗎?沉默了這麽久,也該說句話了吧?”坐在下座的三長老張長老臉上青筋暴怒卻隐忍着,整個臉色變得深沉泛黑。
站在張長老對面一邊的淩雲與百裏塵都不吱聲,卻也沒有像做錯事般低下頭,而是以直視的目光,兩人視線落在不同地方的某個角落裏,不約而同的擔心起沒人看守的夏然住處那。
其實也沒什麽好擔心的,可是就是沒來由的覺得擔心,擔心得恨不得立刻飛過去守在那裏寸步不離!
“嗯?”掌門像回過了神般愣了一下,看向張長老疑惑的問,“什麽話?”
張長老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頭上滲着些許白發,臉上的皺眉并不多,濃黑的眉毛,有神而暴戾的雙眼襯出他兇惡之氣,像極了一個刻薄而兇狠的爺爺。張長老雙眉緊皺在了一塊,枯黃的手指指向很明顯在走神的淩雲氣惱的吼道,“他殺了我的愛犬!我派的弟子看到了!那可是我養了二十多年的愛犬啊!就這麽死在了你派下弟子手裏,難道你門下弟子都不知道進了别人的地盤就要規規矩矩的嗎?”
掌門微微皺起了眉,對張長老說的話有了一絲不滿。從剛才他就一直在聽張長老斥責他門下弟子如何、如何不懂規矩,現在又聽到張長老指責他門下弟子,就相當于是在變相的指責他這個掌門當得不盡職般,讓人聽了極度的感到不爽。
“那狗頭上又沒寫着主人是誰……”淩雲小聲而不滿的嘀咕道。
張長老的修爲高出淩雲許多,淩雲聲音再小,他也是聽得超級清晰,猶如話在耳邊回蕩般,他頓時暴跳如雷的站了起來,“你說什麽?有種再說一遍!”
你才沒種!淩雲暗地裏翻了個白眼,用不大不小、不顯屈卑的聲音與語氣重複道,“我說,那狗頭上又沒寫着主人是誰!”
百裏塵一句話也沒有說,張長老也沒有去找他的茬。他不過是提供了點草藥後站在一邊看着淩雲清理狗的屍體而已,而掌門卻也把他一同叫來,他深感不滿。
“你!”張長老氣得咬牙作勢就要朝淩雲沖去,站在掌門身旁的方懂适時的出聲道,“張長老息怒,他少年不懂事,你千萬别與他一般見識。”
聞言,淩雲瞪向方懂,卻見掌門贊同的點頭道,“别跟無知小兒動怒,值得嗎?”
再說了,那狗肉——他也吃進去了不少。
掌門話剛落音,便接收到了淩雲恨恨的一瞪。你才無知!你全家都無知!你祖宗十八代全是無知小兒!
“哼!殺了我的愛犬,休想就這麽息事甯人!”張長老冷哼一聲坐回了位置上,看向淩雲的眼神是毒辣辣的殺意。
“張長老的意思是,淩雲被你的愛犬咬死了,就是他活該如此嗎?還是本應如此?還是淩雲的命比不上你愛犬的命?”一直保持沉默的百裏塵再也忍不住出聲質問道。
張長老暴怒了起來,剛想說些什麽,想起這兩名弟子是星零門派帶出來參加排名大會的,他們的掌門必然不會讓他們出了點什麽事,張長老冷靜了下來,卻依然是滿腔的怒氣。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我的愛犬要咬你而不是你主動去殺了它?”
淩雲眉毛一挑,反問道,“那你又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我主動去殺它而不是它首先跳出來攻擊我?”
“不可能!”張長老重重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它從來不會主動攻擊别人!”
“我從來就不是主動招惹麻煩的人。”淩雲不急不慢的反駁道。
掌門與方懂聽到淩雲這樣說,皆是以異樣的目光投向淩雲——這話他倒是說得臉不紅、心不跳,是誰不分日夜的襲擊允長老?是誰将武場搞得雞飛狗跳?
“咳、咳!”掌門重重的咳了幾聲,淡笑着轉向張長老,道,“我這有些好酒,若張長老不介意的話,還請賞個臉潤潤嗓子再說?”
聽掌門這樣一說,張長老還真是覺得有點渴了,再說了,掌門也說隻是潤潤嗓子而已,他沒必要苦了自己。
張長老噴了噴鼻息點了點頭,在掌門的示意下,方懂轉身走了進内堂。
簡直就是沒完沒了了!淩雲真想怒吼。就算因爲一頓肉餐鬧成這種地步,他一點也沒覺得後悔,夏然吃得開心就好,出什麽事,他全背了就是了。
百裏塵天生鼻子靈敏,他聞到了自内堂飄來的淡淡清香,便明白了掌門整的什麽心思。他微微翹起唇角——這事差不多就該了結了。
不到一會功夫,方懂端了個托盤上來,托盤上放着一隻酒壺與兩個空杯子,給掌門與張長老各倒滿了一杯。酒香清洌而靈香,天生愛喝酒的張長老瞬間就被那香甜清洌的酒香給全部吸引過去了注意力。
“這是什麽東西?”張長老端起小巧的酒杯放在鼻下貪婪的多聞了幾下,好奇的問。
“這是百裏家配置的靈果酒,是用葡萄以靈氣種植而成的靈果釀出來的果酒,無毒,張長老大可放心。”方懂端着酒壺站到一邊笑道。
“這好東西可不多,張長老千萬要笑納,若不是我門下弟子費盡心思給我弄了這麽一點,我還真想與你把酒言苦,以洗你心中悲痛。”掌門向張長老舉杯一躬,先幹爲敬的喝了口果酒,“請。”
張長老驚疑的看向百裏塵,百裏塵隻是笑笑不再言語。而掌門已經喝了這果酒,他也不再猶豫的喝了一小口,香甜可口的酒液滑過他舌蕾流進喉嚨進入身體裏,一股難言的舒暢散至全身——“好東西!”
淩雲轉頭看向百裏塵,眼神裏有一絲鄙夷。什麽時候這果酒成了百裏家釀的了?若讓小狐知道,非抓爛他的臉不可!
接收到淩雲鄙夷的目光,百裏塵朝他聳了聳肩,有些無奈。他們都說是百裏家釀的,他有什麽辦法?難不成他要把夏然給供出來?
“若張長老喜歡,我們到内堂去細細品嘗如何?至于淩雲這事,算了吧?”掌門試探的問道,此時的張長老哪裏還管得了這麽多?什麽愛犬,什麽喪犬之痛全被他抛之在腦後。第一次嘗上這種果酒早就讓他滿腦子裏塞着新奇與渴望,張長老欣喜的雙眼一亮,連聲稱好,這事才這麽算完了。
掌門朝淩雲與百裏塵擺擺手,示意他兩可以離開了後,領着張長老走進了内堂。整個廳裏就淩雲與百裏塵站在,氣氛有些沉悶。
掌門早點這樣做不就早完事了嗎?非要他兩站在那被噴了那麽久才支招!這安的什麽心?
“快回去吧,小師妹應該在擔心你們。”方懂朝兩人笑了笑,轉身走進了内堂,神情陰晦不明。
姐姐,他怎麽還沒好啊?都過去半個時辰了。小狐百般無聊的趴在夏然肩上,細長的白色尾巴煩躁的搖擺着,一雙黑色的貓眼極富人性化的半眯了起來,湧起不滿的眼神。
你在空間裏一呆就是十幾二十年,怎麽不見你喊無聊?
額……那個……小狐汗顔。它總不能說,它是被小白虐出樂趣了來了吧?
有人過來了。夏然轉身看向後邊,果真是遠遠走來的三個男子,再細細看向那裝扮,确認是同門的師兄們,她這才卸下了些許防備。
“咦?那不是夏然嗎?她在那幹嘛?”遠遠的,三人之中的一個比較矮小的弟子注意到了前方站着的嬌小身姿驚訝道。
“還真是……你們看看,她身後站的是不是林師兄?”另一名清秀的弟子拍了拍旁邊弟子的手緊張的問。
“是!她對林師兄做了什麽?”長得精壯的弟子驚疑了起來。
“肯定不會是在做同門相殘的事就是了。”清秀弟子呵呵一笑。
也是,誰會這麽傻的同門相殘,就算真的有同門相殘這事也不必這麽公明正大的做了給别人看到吧?三人不約而同的自動屏蔽掉武場裏的“第一瘋子”淩雲與“後起之秀”林野。
“她怎麽會和林師兄在一塊?我們要不要過去?”矮小弟子有些遲疑的問。
“過去瞅瞅。”說着,精壯弟子拉着有點不情願的矮小的弟子朝夏然方向走去,清秀弟子緩緩跟在身後。卻見夏然好看的眉毛一皺,表情相當嚴肅的朝三人走來,三人莫名的感覺周身的溫度更是冷了一些——怎麽回事?
夏然上前将三人攔了下來,“不要再過去了,會擾亂師兄突破。”
“突破?”精壯弟子疑惑的說着,三人的目光移向閉眼靜靜站着不動的林景,肉眼根本看不出有什麽不同,可是用意念去感受時便感覺到了他周圍不正常的靈氣波動……
“你站在這莫不是在給林師兄護法?”清秀弟子驚訝。
“同門相護,這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夏然微微一笑,絕美的笑容像一道光般,亮瞎了三人的狗眼。
三人愣愣點頭,腦中卻胡亂攪成了一片不知所雲。
夏然直接無視三人驚豔的目光,看了眼靈氣波動慢慢轉向正常的林景。他總算是突破了,現在應該是要築固一下境界了吧?應該也沒她什麽事了,反正有他們三人在,就算有人打擾也無所謂了,頂多回房裏再多加築固一下便好了。想着,夏然回頭笑道,“三位師兄,林師兄他沒事了,麻煩你們替我照看一下,我有點事要走開。”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三人異口同聲,整齊得夏然有些愣。
那三個白癡,真是讓人覺得礙眼得很!小狐不爽的甩動着尾巴,鄙夷道。
呵呵……夏然呵呵一笑,擡腳走了老遠後才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往哪走?她不認識路……
七彎八拐,拐到最後連回去的路都找不着了,小狐嘴皮扯了扯,有些幸災樂禍,姐姐,你好像迷路了?
不是好像,是本來就迷路了好吧!夏然挑了下眉不說話,看着眼前的三叉路口想了會,毅然的朝右邊的那條小道走去……
不得不說,夏然的運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好,七彎八拐的轉了一圈,竟然回到了原點——夏然的住處!
夏然無奈了。早知道她就扯着那三人的其中一個,讓他帶路去掌門的院子得了,她當時怎麽就沒想到這一點呢?百裏塵,淩雲,不是我不想幫你們,而是……
現在她倒也沒什麽心思再跑過去了,反正他們是絕對不會有事了,幹脆就坐在房裏頭等得了。她剛打開房門,就聽見身後百裏塵在叫她。
“然兒,你出來了?有沒有什麽事?”
夏然轉過身,看到兩人好好的站在她跟前,一點皮外傷都沒有的時候她才是徹底的松了口氣,“我沒事,倒是你們,擔心死我了,還以爲你們會挨一頓皮肉之苦呢,看來是我想得太多了。”
“掌門太可惡了,明明有辦法化解,他硬是讓我們站在那裏挨了一頓噴!”淩雲忿忿不平的說着,視線停留在了她肩頭上的那隻小白貓,有些遲疑的問,“小狐?”
小狐不出聲,撇過頭去不理會淩雲,淩雲也不好說些什麽。在空間裏修煉時小狐對他的種種折磨他是記憶猶新,可是又不能得罪它,憋屈得很!誰讓它是夏然的愛寵?
“掌門沒那麽笨,不過那張長老很好打發,掌門用那果酒将事情擺平了。”百裏塵看了小狐一眼,轉而對夏然笑道。
“嗯,沒事就好,你們回去吧,還有兩天時間大會就要開始了,多想想對策還是好的。”
聽夏然這樣說,淩雲就算有再多話想說也隻能憋住,和百裏塵一起離開了。
再過兩天,就是排名大會了,她也是該好好準備一下,一舉奪冠什麽的她倒是不指望,大會的最高獎勵她也不知曉,目前的決定不過是拿下去天道宮的名額而已。
隔天,排名大會的賽事表出來了。
大會有兩個賽程,一是淘汰賽,二是團隊賽,也是排名賽。淘汰賽是以掌門抽簽的方式決定出場順序與對決的門派,兩人一個擂台,共五輪,場地共有三個擂雷,是個十米大小的擂台,誰下了擂台就算輸。
說實話,十米大小的擂台,真的是小得很!随便一個戰技所覆蓋的面積就不止十米了,那簡直就是将人往死裏整啊,除非跳離擂台遠遠的。這對于沒有戰技的夏然而言,簡直就是噩耗!但願她的對手修爲不會太高……
接下來的第二天團隊賽比的是團隊戰,也就是決定門派排名的最後一個場次。團隊賽勝出後,每個門派的掌門再決定去天道宮的人,必須是五肢健全、沒有受多重的傷的弟子。如若哪個門派的人數少于排位門派規定的人數,多出來的位置就要讓給大陸裏的各大家族。
夏然聽得有些迷糊,隐隐感覺這規則有些不公平,但就算覺得不公平也沒辦法,這是三個門派的掌門一緻同意并決定的。
終于到了開賽這天。來到這會場,感覺有點像羅馬競技場。高台上坐着三位掌門,高台兩邊站滿了挽月門派的弟子,而高台下面是三個圓形擂台,再後面就是參賽弟子的座位。座位分成了三塊,挽月門派的弟子被安排坐在了中間,夏然他們坐在了左邊,清逸門派則是在右邊。
聽掌門說,清逸門派與星零門派有一些“小恩怨”,到底是什麽樣的恩怨就不知道了,掌門也沒有細說,隻是讓他們多加防範。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之前一直與夏然三人保持距離的除了方懂外,那六人竟然奇迹般的圍着夏然坐了下來,熱情的對夏然問東問西。雖然被人擁護的感覺是不錯,可是聽多了就覺得心裏特煩躁,直到淩雲忍無可忍的散發着殺氣不準他們靠近,夏然的耳根才算是安靜了下來。
也不知道這抽簽決定的出場順序與對決門派是不是有誰在暗地裏搞鬼,十人中對上清逸門派弟子的雖然隻有四名,但這四名弟子當中,夏然、淩雲、百裏塵與方懂,皆是十人中最強力的主幹。現在倒不好說是星零吃虧,還是清逸門派吃虧了,總之,挽月門派沒吃虧就對了。
方懂是第一個上場的,對上他的是清逸門派的一名女弟子,元嬰期五層。方懂修爲高她太多,根本沒啥看頭,隻是一招,那名女弟子就被方懂拂袖一甩給拍飛下了擂台,以雷庭的速度赢得了全場第一個喝彩聲,雖然看得有些不過瘾。那名女弟子也着實可憐,而且長得模樣還算是挺不錯的,可惜方懂從上了擂台後隻看了她一眼便再也沒有将視線放在她身上,哪有憐香惜玉的樣子?
說實話,夏然現在都合體期修爲了,仍是看不到方懂的修爲,唯一能解釋的,就是方懂應該有什麽能隐匿掉修爲不能爲外人查看的東西,再不然就是磕了丹藥。
而同一場次的另一個擂台上,星零門派的另一名弟子對上的是挽月門派,兩人都是元嬰期同層修爲,棋差一着,星零門派的那名弟子敗落。
第二輪比賽開始了,輪到淩雲上場,他對的是清逸門派出竅期五層修爲的弟子。夏然還特意掃了眼清逸門派那邊坐着的弟子,修爲最高的是分神期三層,與淩雲同台的弟子排在第二,剩下的不過都是元嬰期。夏然搖頭歎息,如果她碰上了這分神期的男子,清逸門派算是栽了。
而挽月門派那邊,一個分神期,兩個出竅期,剩下的都是元嬰期。如果團隊賽中她與淩雲、百裏塵和方懂四人都在其列,那簡直是秒殺組合的存在——這還用比嗎?
要将靈力恢複到鼎盛時期,就算有丹藥補充也是需要一兩天的。所以,一般沒有人會在淘汰賽剛開始就使用戰技的。可是在團隊戰中使用也不是件很明智的決定。使用戰技本身就耗費很多靈氣,如果在不傷害自團隊友的前提下使用,又得分出些靈氣去控制好戰技所散發出來要攻擊的對象,是件很費勁的事情。
可是,淩雲卻使用出了戰技——未雨綢缪!
隻見朗朗晴空中下起了小雨,沒有烏雲密布,更沒有晴天霹靂,雖然下雨的範圍隻是覆蓋住了淩雲周身方圓二十米,離擂台有五十米遠的夏然都能感覺到那潮濕的溫度與今天實際溫度的反差,讓人覺得更是寒冷了些。然而,那雨并不是真正的雨,而是由靈氣幻形而成的卻真正具備了小雨所帶來的潮濕感與視覺沖突,每滴雨像一把細小的針,無處不在的瞬間落在兩人身上。對手急忙罩起了靈氣罩,雨點淅淋淋的滴滴打在了靈氣罩上,而那些打到淩雲身上的雨碰到他的身子立刻就被吸進了體内從而轉化成靈氣,局勢看不出勝負,隻讓人有種這戰技可有可無的感覺。
似乎淩雲也發現了這戰技的實用性不強一般,他亮出了劍朝對手橫劈而去,對手身上罩着靈氣罩隔開小雨的攻擊提劍對上了淩雲,劍與劍之間的碰撞磨擦聲格外的清脆響亮。
修爲不高的人看着不過就是小雨中,淩雲兩人持劍對砍。修爲高人的看到的,就不止就對砍了,還有附在劍上的靈力對決——淩雲使用了戰技,竟然還能抽出靈氣附器而戰!
而對手在打鬥中難免會顧不到靈氣罩而被雨淋到,那小雨落到對手身上竟然是融入了他身體丹田裏吸噬了他的靈氣!對手大駭,雖知這小雨沒這麽簡單,卻不知竟然是這般“不凡”!
畢竟是修爲高了對手兩層,不難也不容易,最終是淩雲勝出而清逸門派落敗了。
淩雲是這麽多參賽中另類的美男,他的勝利惹來了圍觀女弟子們狂熱的尖叫聲,聽得夏然有些無趣的翻了個白眼。
在接下來的第三輪中,輪到了百裏塵出場,而對手是清逸門派的元嬰期修爲男子,就算他使用戰技也是于事無補,因爲修爲的差距太大。勝負毫無懸念的以百裏塵一招秒殺勝出,清逸門派的那名弟子負傷被甩出了擂台之外而落敗。
夏然的比賽是第五輪,也就是最後一場壓軸戲般。另外的六名弟子皆是在第二輪、第三輪與及第四輪中紛紛落敗,除了夏然,淩雲、百裏塵與方懂三人皆是勝出,完全在夏然的意料之内。身後輸掉比賽的同門弟子們情緒低落,坐在前頭的夏然都感覺到了身後那低迷的氣氛。
“輸了就輸了,不要氣餒,總有一天會赢的,夏然師妹,你說對不對?”林景安慰其他弟子道。
夏然一愣,回頭看了眼微笑着的林景。他安慰人就安慰呗,把她扯上做什麽?可是他都點名問她了,她也不能不說些什麽吧?
夏然扯起微笑,幹笑了幾聲,“沒有人是一路赢過來的,就算是我也有輸的時候,師兄們不要難過了……”
聽言,他們紛紛收起低落的情緒一臉感動的看向夏然,夏然汗顔。這就是所謂的美女效應?肯定是林景與他們說了些什麽吧?不然他們怎麽可能突然間就對她熱情了起來?這情緒轉換得太快,夏然汗滴滴的表示有些無法接受。
輪到夏然出場了,夏然将肩上的小狐抱下來放進百裏塵懷裏時,在向她投來的無數炎熱目光下徐徐走上了擂台。對面站着的,果然是清逸門派的分神期男子,年紀看起來也不過二十來歲,模樣長得清俊。
他看到對手是個不過十五的嬌小少女微微愣了一下,爾後善意的笑了笑,“你長得這般美好,我倒是不願意出手了。”
“然後呢?”夏然眉頭微微皺起,總覺得對面的這個人有些危險,那笑容裏像是隐藏着什麽東西般,讓人難以捉摸。
“星零門派的夏然麽?呵呵,我叫甯無情。”
說完,他竟然轉身跳下了擂台潇灑得頭也不回的走開了!
整場的人都看傻了眼——他這是在搞什麽?
夏然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跳下擂台回到座位上的甯無情,眼神裏湧上了抹深究。他究竟在做什麽?是他們掌門的授意?還是他“知難而退”?甯無情,是甯家的人?
與美若天仙的星零門派女弟子對決,清逸門派的弟子竟然不戰自降!這能不能說成是英雄難過美人關?他還真是頭一位自己跳下擂台的人!
第二天的團隊賽,第一名無疑當屬星零門派。擂台不再是十米大小,而是百米大小。方懂成了星零門派中的隊長,而挽月門派六人,而清逸門派則是五人。現在的局勢明了,剩下的就是第二和第三的紛争,也就是挽月與清逸相争第二名,不然就合夥起來将星零門派給趕下去後再決定第一與第二。他們顯然也是經過商量的,雖說堆起的螞蟻比象大,但是實力懸殊太大,就算他們兩個門派合夥起來勝利的機會也隻是三分之一而已。
最後的最後,星零門派四人都站在了一起沒有動,而挽月門派與清逸門派打了起來,清逸門派五人敗落下擂台成了第三名,站在擂台上的挽月門派還剩五人,不過臉色都不怎麽好,有的甚至在不住的喘氣,臉色泛白。這樣,怎麽和星零門派打?他們可是動都沒動過的。
于是乎——在衆人期待的目光下,挽月門派剩下的五人集體跳下了擂台!
“啊……這都行……”淩雲有點呆然。好歹也拼一下吧?就這樣直接認輸真的是超級的無趣!
“我就猜到會是這樣。”夏然呵呵幹笑。
“挺好,省得動手了。”百裏塵說着,臉上卻沒有笑意的悠悠看了夏然一眼。
“好了,回去休息吧,剩下的就是掌門的事了,晚上的時候掌門會把最後的情況告訴我們的。”方懂擺了擺手,夏然三人也隻能這麽做了。
這大會,相當的無趣!
最後,星零門派排在了第一名,挽月第二,清逸第三。按理說,星零門派可以派十名弟子前去天道宮,可是掌門隻指了四個人,也就是夏然、百裏塵、淩雲與方懂,又是意料之中的事。
“反正是去送死的,沒必要要太多人去做無謂的犧牲。”
聽到掌門這句話,夏然額冒黑汗。敢不敢别這麽坦率?
淩雲緊握的拳頭上青筋暴露,咬牙切齒的就要沖上去揍掌門,若不是百裏塵拉着,一句話引發的血案就這麽産生了。
最無所謂的就屬方懂了,他不甚在意的坐在椅子上閑閑的喝着茶。
“這就生氣了?”掌門哈哈一笑,“死裏逃生嘛,我相信你們肯定能活着回來的,記住啊,把儲蓄空間給清理一下,裏面的好東西很多哦。”
“毛線好東西!”淩雲氣得跳腳。他才不在乎那些什麽财啊寶啊的,他隻要夏然!
“來來來……爲我們門派排在第一位而争到了豐富物源而喝彩!”掌門高興的拿起了茶杯道。
咦?她還以爲掌門把他們叫來是要講天道宮裏的一些事情呢,看樣子不是啊!夏然看着一臉高興的掌門,心裏直犯嘀咕。
“記住,真亦假時假亦真。”
對于掌門突然冒出來的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倒是令幾人略微一愣,爾後深思。這算不算是進天道宮前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