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燕山飛雪
整個新年期間。除了正常的應酬外。我大部分時間都花在思索未來的戰争上了。雖然我對火器有着絕對的信心。但畢竟眼下的槍支隻是最爲原始的火繩槍。憑此真能打敗蒙古鐵騎嗎。火槍火炮能否進一步改良。還是個未知數。即便是第二代雲氏火槍。也沒有本質的改變。
或許這就是人性。在事情臨近之時。一邊有着極度渴望的心情。一邊卻也開始忐忑不安起來。
新年長假轉眼間便已過去。
朝會的第一天。我宣布了裁撤中書省的決定。
“各位愛卿。朕決定将中書省并入政務院。成爲政務院的一個附屬部門。級别等同司級。其職責是主管朝廷的文書、檔案工作。原中書令翁應龍翁愛卿擔任政務院院士。新的中書令由老臣常挺擔任。此項工作由文愛卿、翁愛卿以及常愛卿共同負責。需要在一個月内全部完成。”
“是。臣等遵旨。”
常挺。六十出頭。曾任監察禦史兼崇政殿說書。太常少卿。工部侍郎。吏部侍郎。我上任後。原本打算将其提拔爲吏部尚書。因其堅持推舉由葉夢鼎出任。而自己甘願屈居侍郎之職。常挺爲人正直。爲官不阿附權勢。曆來爲人稱道。史稱他“封奏不阿。與袁高比。凡陪祀、陪宴進詩皆寓箴規。不爲容悅。而議論每切中時務。又爲論者聽改”。
翁應龍心裏咯噔了一下。看了眼表情漠然的賈似道。暗道。“終于來了。”
對于裁撤中書省一事。朝中大臣心裏均是有數。翁應龍更是清楚。隻是時間的問題。雖然他仍舊是政務院院士。但誰都明白。這屬于典型的明升暗降。對此。翁應龍也覺無奈。這是沒有辦法之事。随着相權的走弱。身爲相權一黨核心人物的翁應龍自然知道。隻能向賈似道學習。低調再低調。
我接着言道:“另外。朕會在朝中增設尚書助理這一新的職務。爲年歲已高的各部尚書配備助理。以減輕大家的日常工作量。劉辰翁、謝枋得、謝弈修。”
“臣在。”
“你們三位在朝會後前往吏部報道。由吏部安排你們的新職務。”
“是。臣等遵旨。”
這三人都是三十出頭。進士出身。其中謝弈修是謝道清的本家侄子。也是謝家唯一一位憑本事考中功名者。
“宣趙淮進殿。”
在值日太監的帶領下。門外等候的趙淮入殿道:“草民趙淮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
“謝皇上。”
我看着雄壯的趙淮。心裏一下又想起了趙葵:“趙淮。你本是軍中武将。根據老愛卿的遺願。朕任命你爲禦林軍參事。暫領從四品銜。即日上任。”
“臣趙淮謝皇上隆恩。”
禦林軍雖然是以火器爲主。其技戰術和普通軍隊有所差異。但其中的主要将領如謝道臨、文璋、張世傑等人均非精通軍務之人。我讓經驗豐富的趙淮出任禦林軍參事。也就是爲了彌補這方面的不足。
“禮部馬愛卿。今先帝宗廟已成。按照愛卿奏折之意。明日奉冊寶請于南郊。上谥曰建道備德大功複興烈文仁武聖明安孝皇帝。廟号理宗。”
“是。陛下。臣遵旨。”
我看了看大殿之上的全體大臣。起身道:“好了。今日乃是鹹淳三年正式公務之時。各位愛卿。好生做事。以讓我朝早日中興。退朝。”
連日的大雪給北國鋪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分外妖娆的景色增添了不少新年的氣氛。
蒙古。忽必烈行宮。
“日月照之何不及此。惟有北風号怒天上來。燕山雪花大如席。紛紛吹落軒轅台。”忽必烈看着窗外飄落的雪花。爽朗地誦出李白的《北風行》。
郝經笑道:“唐朝李太白的詩篇雖說有些誇張。倒也貼切。又不失其真實。”
忽必烈突然心念一動。說道:“恩。是很貼切。雖說軒轅台是漢人始祖軒轅黃帝擊潰蚩尤之處。卻也被我燕山大雪所吹落殆盡了。”李白詩中的這兩句本來就隻是對北國風雨飛雪的着力渲染。忽必烈卻将郝經所說的“貼切”诠釋爲另外的意思。燕山代表蒙古。軒轅台代表南朝。這大雪紛飛。縱然軒轅複生。又能怎樣。
一旁的真金附和道:“父汗。或許當年的李太白已經算出數百年之後的事情了。”
“真金。哪有這麽神奇。”
郝經終究是漢人。雖然生在金國。現又投靠蒙古。卻是略顯尴尬道:“大汗。今年的雪似乎特别大。”
忽必烈似乎也看出了郝經的尴尬。笑道:“帝師。本汗欲将完成的是天下大一統的帝業。蒙古人也好。漢人也好。都是本汗之子民。對于你們漢人的這位始祖。本汗也十分推崇。人類數千年來。各民族間的融合時常有之。本汗認爲。取代商朝的周朝曾提出過‘華夏’一詞。這應該就是天下大一統最早的象征。本汗順承天意。一統天下。和商代夏。周代商也是一樣的。”
“是。大汗聖明。”
忽必烈問道:“帝師。我朝去年的稅收出來了嗎。”
“回大汗。去年的稅收任務已經完成。具體超額多少。戶部正在統計中。估計要到本月底才會有準确數字。”
忽必烈點點頭道:“帝師。依你之見。到今年年底我朝南征的軍備可以達成嗎。”
郝經想了想道:“大汗。這種可能性有。但要有十足的把握。可能要到明年下半年。”
“那就是說。至少還要一年半的時間。”
“是。大汗。”
忽必烈略微皺眉道:“去年年底。楊琏真迦自南朝返回。提及南朝的兩大變化。一是南朝皇帝已經完全掌控了其國内的局勢。權臣賈似道處于半退隐狀态。那趙禥勵精圖治。變革政務。大力發展經濟。從他引用先祖成吉思汗的名言‘你要戰。我便戰’就能看出。小皇帝野心不小。遠遠超過了南朝上任皇帝;二是南朝也在發展軍備。從各方面的綜合情報看。南朝自改制禁軍後。軍隊的士氣似乎提升得很快。并占領了東部的琉球群島。得自其它渠道的絕密消息。南朝正在重點打造火器。意欲以火器對抗我朝的弓騎手。雖然暫且查不到其火器的威力如何。但本汗覺得。征南之事宜早不宜遲。”
“臣明白。臣會輔佐真金大人早日将軍需物資準備齊全。”郝經接着道。“大汗。看來我們低估了南朝小皇帝。當初給予楊琏真迦弱化賈似道的任務是錯的。”
忽必烈道:“帝師。即便沒有楊琏真迦。結果也是一樣的。除非他賈似道敢公然造反。否則他是沒有能力去對抗一個有所作爲的帝王的。南朝畢竟姓趙不姓賈。楊琏真迦利用和賈似道的交往。也獲取了不少情報。算是有功了。”
“大汗聖明。看來要重新給楊琏真迦制定方向了。”
“不錯。他一會會來宮中向本汗辭行。帝師。你來告訴他吧。”
“是。大汗。”
“帝師。近日來。軍中之人大都贊同劉整提議的以襄陽作爲南征突破口的方案。你有何看法。”
“大汗。臣贊同。”郝經道。“南朝雖然隻有原來宋朝的一半。但依舊幅員廣闊。前兩次南征。均是選擇西川爲進攻重點。然西川之地地勢險要。大都是崇山峻嶺。實不利于我朝騎軍。而東部的揚州、廬州一帶又多是水窪之地。也同樣不利于騎軍。所以。集中兵力在襄陽與南朝決戰。實爲上策。況且襄陽城呂文德貪得無厭。竟然同意讓我朝設立榷場。隻需在鹿門山、白河城、百丈山一帶再修築堡壘。便可形成合圍之勢。任憑襄陽城之堅固。也必會有城破之日。”
忽必烈點頭贊道:“帝師言之有理。”
“大汗。還有一點。臣以爲可以以襄陽爲誘餌。圍而不攻。”
忽必烈愣了下:“何意。”
“大汗。圍住襄陽。勢必會讓南朝派兵救援。我軍可以利用襄陽外圍的堡壘。以逸待勞。坐等南朝軍隊來攻。或者逼迫其進行野戰。這樣。我軍可以充分發揮騎軍的長處。乘機消滅其主力。在以後的戰争中便可獲得主動。”
“圍而不攻。”忽必烈若有所思道。“帝師的提議甚是有理。本汗要好好想想。”
真金道:“父汗。帝師圍而不攻之策。實爲上策。”
“是嗎。真金。說來聽聽。”
三人正說之間。門外傳來禀報聲:“報。大汗。天涯祭司楊琏真迦求見。”
“呵呵。說曹操。曹操到。”忽必烈道。“宣。”
楊琏真迦進屋後道:“屬下楊琏真迦參見大汗。”
“免禮。平身。”
“是。大汗。”楊琏真迦起身後又向真金、郝經行禮道。“見過中書令大人。見過帝師大人。”
“祭司大人。客氣。”郝經連忙回禮道。
真金隻是稍微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忽必烈道:“楊琏真迦。今年的潛伏任務印神尊已經告訴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