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莫将燕宏煜的娘扶回她所住的芙蓉軒後就告辭離開了。
離開時她問了芙蓉軒的丫鬟自己所住的地方,随後徑自朝清風苑走去。
新月生暈,皎潔的月光灑在了石道之上,沙莫借着月光一路穿過了荷花池,九曲橋,清雅回廊,在路過一樹木蓊郁的林蔭小道時她隻覺身旁有他人氣息存在,她機警地轉回身喝問道:“什麽人?”
“呵呵,嫂嫂的聽覺不錯嘛。”低沉淳厚的男音緩緩而至。
燕宏輝閃身出了樹林,月下的他,潔白如玉。
這人怎地就像影子一樣老跟着她呢?沙莫懶得跟他扯些有的沒的,直接問道:“你跟着我所謂何事?”
燕宏輝手持玉笛,笛身輕輕拍打于掌心,他微微一笑,回道:“小弟是來給嫂嫂帶路的。”
沙莫聽後便知其意,她懶懶回道:“謝謝了,不過我不需要。”說完後即刻擡腳繼續朝前走去。
燕宏輝并不生氣隻是随着她的步伐緊跟在她身後,他側頭問道:“嫂嫂不去看看二哥麽?”不知爲何,他就想知道她對燕宏煜的看法。
“需要我去看麽?怕是有很多人守在他身邊吧。”她方才在芙蓉軒打聽到,燕宏煜是單獨住在宏煜軒的,這時的他不僅有銀月守在身旁,應該還有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子守護在旁吧,她可是一個心若明鏡之人,今日拜堂之時如若不是她身後那身穿藍衣的女子使了暗招她又豈會摔下去呢?
呵呵,燕宏煜果然亂了太多女子的芳心,不僅有仰慕于他的小丫鬟霞兒,還有傾心于他的藍衣女子,更令她吃驚的是連燕思霜都愛慕于他,她的這個病秧子夫君果然搶手,看來他并非真的是燕雲山莊的二少爺。
不過,這些又與她有何關系呢?她已經決定做這燕雲山莊的看客了,所以她斷然不會再去招惹燕宏煜的。
燕宏輝俊眉一挑揚唇道:“嫂嫂這是在吃醋麽?”
這個女子有着獵豹一般的洞察能力,看她的樣子似乎不太在意這些事,也不願意去深究燕宏煜娶她的原因。隻是不知她的不上心究竟是真還是假?是以,他故意曲解了她話中的含義,想聽她将會做何解釋。
沙莫聽後停下了前進的腳步,她轉過身鄭重地對燕宏輝說道:“三少爺,如果您閑得慌的話就請去書房看看賬本,考慮一下燕雲山莊未來的商業發展機會吧。”話中嘲諷之意十分之明顯,說話的口吻一點兒也不客氣,據她所知這個三少整天遊手好閑任并未管理任何事務,她實在有些不喜歡這樣一無是處空有其表的浪蕩子。
燕宏輝不怒反笑:“哦?嫂嫂也知道一些經商之道麽?”由于燕宏煜娶她爲妻所以他也派人去打聽過了,聽說面前這個女子很會賣魚,她擁有一些自己獨有的銷售方法。他并沒有想到她竟然會用這樣的話來搪塞他。這樣的她很像一隻渾身帶刺的刺猬。
沙莫搖頭笑道:“我們女人家哪裏懂什麽經商之道,隻是比别人多賣了些魚而已。”這話雖是謙虛之語,但是卻能顯示出她與衆不同的驕傲,她雖然窮,但是卻有着鴻鹄之志。
沙莫說完再次擡步離去。
這一次燕宏輝沒有再跟去,他凝視着她的背影,面上的笑容漸漸收斂,這個女子不卑不亢,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有着自己獨有的氣節。倘若,以後她與他爲敵必定會成爲他前進路上的絆腳石。
如果真有這麽一天,那麽他必定要取其性命,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阻礙他的目标。
眼眸漸漸阖起,寒光斂藏在内,隐于袖中的手慢慢拽緊了玉笛。
*
翌日,翠兒早早便喚醒了沉睡中的沙莫,翠兒與霞兒本是宏煜軒的丫鬟,燕宏煜娶親時将這兩名丫鬟打發到清風苑伺候沙莫了,由于前車之鑒,沙莫僅留下了翠兒,将霞兒又打發回宏煜軒了。
翠兒有一雙極爲靈巧的手,她爲沙莫挽了一個鳳仙髻,在發髻上點綴了許多淡色的小花,于發髻的最高端插上雕花銜珠金步搖。梳好發髻後她爲沙莫尋來一素色的淡雅衣衫爲沙莫穿好,腰間系上同色系璎珞。一切就緒後她就垂首立于沙莫身側恭敬地說道:“奴婢已經爲二少奶奶梳妝完畢了。”
沙莫看了看垂首緘默的翠兒,若是其他丫鬟在梳妝完畢後鐵定會大拍一通馬匹,而眼前這丫鬟卻是謹言慎語,想必城府定然不淺,既然要在這燕雲山莊待上一些時日,那麽這個人心是必定要收買的,不然後院起火難免會引火燒身,她還是要防微杜漸未雨綢缪才好呀。
“翠兒啊,你知道這個東西麽?”沙莫從袖中拿出了一塊圓柱形的小東西,揚手在翠兒面前問道。
翠兒看了看沙莫手中的東西後一臉茫然道:“奴婢不知。”
沙莫朝她勾了勾手指說道:“你過來一下,彎下腰。”
翠兒雖不知其意,但是丫鬟的本性使然,她站至沙莫跟前彎下了腰。
沙莫朝她展眉一笑,道:“待會兒呢,你一定不要動哦,不然就不美了。”
翠兒莫名地點頭應是。
沙莫将手中的唇蜜推了出去,随後左手擡起了翠兒的下颚,右手開始按着唇廓爲她塗抹了起來,片刻後她笑道:“好了,你再照照鏡子看看。”
翠兒将臉湊到銅鏡前一瞧,不禁贊歎道:“這唇紅真是美啊。”
“送給你了。”沙莫順水推舟地說道。
翠兒直搖頭道:“那怎麽行呢?奴婢怎能要二少奶奶的東西呢?”
沙莫揚了揚眉笑道:“誰說這是我的?這可是我昨晚辛辛苦苦爲你量身制作的,你要辜負我的心意麽?”
翠兒屈身道:“奴婢不敢。”
沙莫伸手拽住了翠兒的手,她将手中的唇蜜放在了翠兒手中,淺笑盈盈:“不敢那就收下吧,全當我的一片心意,你主子我雖然沒什麽錢,但是卻有很多新奇玩意兒,保證是你見所未見的。”
翠兒看着沙莫純真的微笑,她内心瞬覺開闊,隻低聲回道:“奴婢謝二少奶奶賞賜。”
沙莫站起身來拍了拍翠兒的肩膀道:“恩,帶路吧,醜媳婦總是要敬公婆茶的。”說完并未理會呆愣中的翠兒徑自提裙越出門外。
翠兒因着沙莫那親昵的拍肩動作怔愣了半晌,也許這會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主子呢,她反應過來後便快速追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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