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莫直視着迎光而站的陌生男子,他身着深色衣服,燈火之下讓人瞧不清面料質地,他面部線條剛硬,眉若劍削飛揚入鬓,鳳眸淩厲帶着冰冷若萬丈深海般的藍光,犀利的眼眸如鋒利的羽箭直刺她的心喉,俊美若刀刻的臉上尋不出半絲表情。
以此刻的表情判斷來看,面前的男子當是要殺無赦了。
沙莫努力搜尋着面前之人與相熟之人的影像,經過快速回憶後,一個個人影閃過,腦中突現的身影與面前之人交相重疊,最終合二爲一。
她瞳孔一縮,不可置信地驚呼出聲:“燕宏輝?”
縱然她有一千萬個假設,也從來沒有料到來人竟是燕宏輝?原來,他一直活在假面具之下,可是,爲何他眼眸的顔色是藍色的?易容也可以改變眼眸的顔色麽?
燕宏輝沒有想到沙莫能認出他來?反正她已是将死之人,承認也無妨了,他扯動了一下嘴角道:“嫂嫂好眼力。”
一樣的話語,卻是截然不同的語氣,天壤地别的語調,這話隻讓她瞬覺渾身冰涼,原來一個人可以有如此多面的!
沙莫定了定心神慢慢說道:“一個人如何易容,眼眸卻是不可能改變的,即使改變了顔色。”說話的同時她在細心觀察着倉庫的環境,規劃着逃跑的路線。
燕宏輝看了看如此鎮定的她,眸中露出些許不舍,他之所以選在今晚行動就是擔心沙莫會察覺,他本以爲今夜的沙莫不會四處走動,沒想到,已經回到了燕雲山莊的她居然又跑了出來,而且還跑來了錦繡莊,發現了他的秘密。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想到要殺她,他的心不自覺地疼痛起來,可是,縱然他有諸多不舍,卻不能因着她而壞了他多年的大事。
所以,她今夜非死不可!
“小弟很是佩服嫂嫂的鎮定,不過,嫂嫂今晚恐是出不了這錦繡莊了。”燕宏輝握緊雙拳緩緩說道。
沙莫不理他的威脅隻揚唇問道:“你是焱國人?”
燕宏輝薄唇微動:“嫂嫂認爲呢?”
“你要那麽多鐵幹什麽?打造兵器麽?你想要造反?”沙莫問出一連串的問話。
“我想要幹什麽,我想此生嫂嫂是沒有機會見着了。”燕宏輝淡淡的說道,話中殺意畢現,直刺沙莫。
沙莫微微一笑,道:“那可不一定!”
說話間,袖中飛出數把鋒利的小菜刀,若冰雹般襲向燕宏輝,燕宏輝左右閃躲開來,那些小菜刀盡數掃向燕宏輝身旁的人,有一些因着速度慢了些便周身插滿了菜刀。
沙莫趁着燕宏輝閃躲之際飛掠出了倉庫,隻要出得了倉庫她便有一線生機!
燕宏輝并未料到沙莫身上會有如此多的小菜刀,她怎地花樣如此之多?竟然随身帶那麽多的菜刀!
他躲閃後一揮手道:“追,殺無赦!”
“屬下遵命!”得令後的人們蜂擁而出朝沙莫追了過去。
沙莫一路沒命地朝前狂奔着,燕宏輝知她武功底細,想來派來抓她的人武功定然不弱,如果以一抵多的話,她難免會處于下風,一旦體力不支,她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如此,逃是爲上策!
楊掌櫃等人一直窮追不舍,離沙莫僅有幾丈之遙遠,燕宏輝尾随其後。
沙莫一路朝瑤河奔去,如若陸地不能逃走,那麽她便隻能跳下河去了。
一到河岸邊,沙莫一個鯉魚躍身跳入河中,掀起了白色浪花朵朵。
緊随其後的燕宏輝鍵臂一揮道:“下河搜尋!”
衆人若下餃子般跟着跳下河去,燕宏輝留在岸邊觀察狀況,藍色的眸中依舊帶着肅殺。
沙莫憋足了氣,一直朝河岸另一方潛去,不一會兒,她便遊到對岸悄悄爬了上去。
楊掌櫃等人下河後并未找到她的身影,他們在水中四處觀望,觀望半晌後終有一人指着對岸說道:“她在對面岸邊!快追!”吼完衆人都朝對岸劃了過去。
立于河岸之上的燕宏輝掀了掀衣擺,提氣點水追将而去。
沙莫上了岸後也提氣朝樹林中飛掠而去。
林間的樹木迅速往後倒去,飛掠一陣子後,沙莫忽覺周圍有着巨大的氣場,隻一眨眼的功夫,她的四圍皆從天降下許多蒙面的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将她團團圍住,随後包圍着她開始轉圈。
沙莫拔出菜刀,雙腳分立,微眯着眼睛,歎道:“八卦陣?”
她心下一驚,這撥人與方才不是一班人馬,這些又是誰的人呢?莫非這些人是她剛出燕雲山莊時跟蹤她的人麽?
那些黑衣人在圍着沙莫轉了幾圈後就開始若閃電般偷襲于她,她手持菜刀與他們打了起來。
她點地而上時,圍着她的人皆上,下時,衆人皆下。如此,上下左右數十次,沙莫耐心已消磨殆盡,她心一橫,眸中殺意蹿湧而出,她瞬時側彎身子若螺旋般飛速旋轉,握于手中的菜刀也開始旋轉,風馳電掣般沿着圍剿她的人飛旋而過,一圈橫掃下來,擺陣之人已是十死九傷。
“啊——痛——”沒有斷氣的人皆捂住傷口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
沙莫在聽見人們的驚呼時方才頓悟自己做了什麽,她立時停了下來,手持菜刀孤零零地立于人群中央,黑發輕舞飛揚,她頹然的将手拿至眼前,手中的菜刀已血紅一片,血漬刺痛了她的雙眸。
她,殺人了!
她真的殺人了!
“啪啪啪!”一陣擊掌聲傳入了沙莫的耳中。
赫連梓轶一直在暗處觀察于她,時裝盛宴後他派人跟蹤于她,沒想到那無用的侍衛竟然跟丢了,她的警覺性确實很高,武功也确實出神入化,隻可惜她有一個緻命的弱點,那就是太過仁慈了,所以,今夜她注定會被自己所俘!
沙莫看着慢慢向她走來的黑衣男子,狐疑道:“是你?”
赫連梓轶薄唇一揚,俊眸中帶着倨傲,他挑眉道:“怎麽?沒有料到麽?”
沙莫撇了撇嘴點頭道:“确實沒有料到你是這樣一個睚眦必報的小人!”
赫連梓轶聞言閃身朝沙莫逼近,帶過勁風一陣,沙莫耳前的發絲随着風勢朝後揚了揚,她的鼻尖因着周圍空氣的驟冷而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她不禁擡眸看了看眼前的男人,他的氣息爲何凍如雪地?
他看向她的眸中爲何帶着深深的仇恨?
就因爲她噴了他滿臉的口水,不讓他觀看時裝秀,所以他要将她撕裂成碎片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