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
紅燭爆芯的聲音打破了室内的甯靜,夏烨煊緩緩擡起頭看向站在床邊的女子,動了動唇,終于站了起來。
“詩青。”
他穿得很單薄,屋内有暖爐熏着,可他還是羞澀地用一隻手抱住了手臂,目光卻勇敢地迎上了詩青。二人穿的俱是月白色的衣服,看上去真如神仙眷侶一般。詩青柔和的眼鎖定他,輕輕應道:“嗯,等很久了?”
“沒……”
因爲有着期盼,所以覺得日子也過得那般快,才一眨眼的時間,她就站在了自己面前。夏烨煊慢慢朝她走了兩步,在她面前停下,仰起頭望她。
“今天很開心。”
“我也很開心。”
詩青伸出手撥弄了下他垂在肩上的頭發,輕輕将他攬在了懷裏,嗅着懷中人的幽香。“想不到我也會有那麽一天,多麽不真實,可是抱着你才知道,這是真的,我娶了你,你是我今生的夫。”
擁抱的力量溫和,夏烨煊情不自禁地伸手環住她的腰,偏着頭感受她胸前的柔軟。在他沉浸在這樣溫暖的相擁時,詩青手撫上了他的雙臂,帶着他走到了床邊。
新床上的“棗生桂子”早已被清理幹淨了,大紅錦被上交頸的鴛鴦恩愛戲水,金鈎挂住了床幔,等待着主人的釋放。
兩人坐到了床邊,詩青的眼細細描繪着他的臉。眉毛、眼睛、鼻子、嘴,還有下巴,目光流連在上面舍不得放開。夏烨煊受不住這專注而熱烈的眼神,眼睫毛垂下,不知該如何放置自己的雙手,更不知自己的背是否要打直。
就算早已失身,承歡于不同女子身下,他的身體依舊青澀如孩童。
“詩青。”
“煊兒。”
二人同時開口,卻怔愣相望。詩青率先輕笑:“煊兒,夜深了。”
這是一個暗号。洞房花燭夜,妻夫之道,周公之禮,颠鸾倒鳳……夏烨煊抑下心裏一股思緒,微微點了點頭。
綿長而幽幽的吻落了下來。他的五官姣好清秀,身體年輕瘦弱。他被她如珠如寶地抱在懷裏,她的親吻像是膜拜神明,認真而用心。
從額頭蜿蜒而下,她火熱的唇終于覆上了他的,淺嘗深吻,不敢多用一分力,唯恐傷害了他。
夏烨煊被動地擡起頭,目光遊離不定,惺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的臉。
“傻瓜,這個時候應該要閉上眼睛。”詩青沒有睜眼,卻極其溫柔地伸手蓋住了他的眼睛。
“煊兒。”
“煊兒,不要怕……”
“别……”
夏烨煊伸手想要推開詩青,手卻被她一把抓住。
“相信我。”她的唇瓣一開一合,夏烨煊好久以後才聽清他說的是什麽。
她說:“我不可能讓你所受的傷害消失,因爲那是你已經經曆過的事實。但是煊兒,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相信我,不能消失的疤,我會盡量把它撫平。”
他已經嫁了她,成了她的側君。即使名分無法改變,她卻待他一向寵愛寬容。
相信嗎?不相信嗎?有什麽猶豫的呢,這一生能遇到這樣的一個女子,難道還不能夠滿足嗎?
“煊兒,現在,把自己放心地,交給我。”
她定定望着他的眼睛,終于看見他輕吐檀口,說了個字。
“好。”
吻延綿而下,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抓住了她的發絲,絲綢般光滑的發溜過手上。詩青截住他的手,親吻那沁人心脾的蘭香。
“故佳人,榮曜秋菊,華茂春松……”
“嗯。”
身上之人輕吟出聲,詩青抱住他覆上來的身子,讓他憑着自己的需求而動作,卻并不急于反客爲主回來,隻輕拍着他的背,不時呢喃:“好煊兒,好煊兒……”
可她永遠記得那一刻,靈台清明,所有感覺不再,唯剩下一朵花開的聲音,仿佛此生圓滿,再無憾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