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上了豬油的布口袋遇火就着,随着布口袋開始燃燒,裏面裝的大米很快也被點燃。
貓人放火的位置位于帳篷的正中心,當火焰從中間開始向外圍蔓延之後,中間的火勢就已經非常大了。
當堆放糧食的帳篷裏面透出濃煙和火光時,整個帳篷内的火勢早已經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了。
獸人雖然有這樣那樣的優點,可以很快的便适應各種環境,但就如同荒野中的那些野獸一樣,他們體表那旺盛的毛發一直以來都十分的懼怕明火。
守在帳篷正面的十幾名狼人戰士雖然很快便發現了從帳篷内部透出來的火光,但當他們鑽進帳篷想要滅火時,帳篷内的火勢早已經不是可以憑借着拍打就能夠撲滅的了,于是他們很快便給火焰給逼出了帳篷。
“走水了,走水了,......。”
在發現火焰無法被撲滅之後,十幾名灰頭土臉的狼人戰士立刻高聲呼喊了起來。
随着他們的喊聲在深夜中響起,很快寂靜的營地便再次沸騰了起來。
魏子輝被喊聲從睡夢中驚醒之後,他立刻鑽出了帳篷,然後一眼便看到了熊熊燃燒的儲糧帳篷。
當他看到一大群的狼人戰士正在提着木桶不停的從遠處的小溪取水,然後一路狂奔跑回營地,将水桶裏面剩下的半桶水揚向火場之後,他立刻大怒道:
“别用水了,用土,用土,趕緊去找鐵鍬,然後用土滅火。”
聽到魏子輝的喊聲之後,恍然大悟的狼人戰士們又開始緊張的尋找鐵鍬,然後不停的從地上挖土,将潮濕的泥土揚向火場。
用土來滅火确實是一個好辦法,然而這場大火是從内部往外燃燒的,等到值夜的狼人戰士們發現火焰時,他們已經錯過了滅火的最佳時機。
所以當魏子輝指揮狼人戰士們用泥土将火焰徹底壓熄之時,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兩個小時的時間已經足夠大火将帳篷内所有的食物都付之一炬了。
哪怕是因爲泥土的關系,有些食物沒能充分燃燒,但也無法再拿來食用了。
所以雖然最後大火還是被撲滅了,但魏子輝率領的這支軍隊賴以爲生的食物最終還是沒能保住。
看着已經成爲一片狼藉的糧倉,又忘了一眼遠處那堅不可摧的山壁,魏子輝的臉上盡是無奈。
在猶豫了片刻之後,他直接下令道:“傳我軍令,大軍立刻拔營撤退。”
在失去了帶來的所有食物之後,魏子輝最終還是果斷的下達了連夜撤退的命令。
然而就在魏子輝下達完命令返回帳篷收拾行囊之時,一名神色慌張的狼人戰士給他帶來了一個更大的噩耗。
“啓禀縣令大人,隧道口已經坍塌,我們守在隧道口的幾十名兄弟全部被射殺。”
“你說什麽?”
魏子輝一把揪住了狼人戰士的衣領,将其提了起來。
“大人,隧道口已經坍塌,守在那裏的幾十名士兵全部被弓弩射殺。”狼人戰士确認道。
聽狼人戰士再次重複了一遍之後,魏子輝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裏不停的嘀咕道:“天亡我也,天亡我也,天亡我也,......。”
原來放火焚毀狼人大軍的糧倉隻是狐青山針對勐海縣獸人大軍的第一步。
在貓人戰士們順着樹洞鑽出前往狼人大營之時,緊接着又有上百名手持弩箭的狐人戰士從樹洞之中鑽出。
這些狐人戰士在鑽出樹洞之後便立刻朝着隧道口潛行了過去,然後利用手中的勁弩偷襲射殺了守在那裏的幾十名狼人戰士。
當狐人戰士們清理完隧道口出的敵人之後,十頭大穿山甲很快便從地底下鑽了出來。
在魅魔馴獸師的指揮之下,十頭大穿山甲很快便将隧道口給挖塌,徹底封死了狼人大軍撤退的道路。
狐青山等人躲藏的這處山谷位于深山老林之中,雖然這裏距離勐海縣的直線距離非常近,但如果要是沒有了這條可以直達的地底隧道之後,想要從山谷返回勐海縣城可就得需要好幾天的時間了。
這好幾天的時間在平時可能就是吃點苦、挨點累的事情,可是對于現在的狼人大軍來說,這幾天的時間絕對能要他們的命,因爲這一萬多名狼人戰士在沒有食物的情況下是很難走出深山的。
魏子輝正是因爲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他在聽到隧道口被封死之後才會如此失态。
山谷中的吵雜很快便驚醒了在遠處高山上休息的鸱鸮軍團。
當統帥五千名鸱鸮軍隊的杜子騰發現山谷中又是濃煙又是亂作一團的狼人軍隊之後,他立刻率領着一隊鸱鸮戰士飛了下來。
當他來到魏子輝的帳篷,看到呆坐在地上的魏子輝之後,立刻詢問道:“魏老大,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是有人夜襲營地嗎?”
杜子騰的聲音直接将魏子輝從發呆之中喚醒,看到是自己的搭檔杜子騰之後,魏子輝苦笑道:“老杜,我沒想到這群賤民竟然如此狠毒。
他們不僅潛入營地燒毀了我們存糧的帳篷,還直接挖塌了那條通往縣城的地底隧道。
如今我的狼人大軍已經徹底被困在了這裏,在失去了所有的食物之後,恐怕我們是很難從這裏走出去了。”
“所有的食物都被燒掉了?”
聽到食物被燒,杜子騰心裏面頓時一激靈。
“嗯,所有的食物都被燒毀了,從現在開始,我們已經斷糧了。”魏子輝艱難的點了點頭。
“魏老大,你跟我說實話,你這一次是不是将内城的大部分食物都給帶過來了?現在勐海縣城内還有多少的食物?”
看見魏子輝的表情十分的不對勁兒,杜子騰心中立刻便有了一種十分不好的預感。
看着一臉凝重的杜子騰,魏子輝苦笑道:“老杜,我也不瞞你了。
這次出征,我将内城裏面百分之九十五的食物都帶了過來,爲的就是能夠一鼓作氣拿下那些該死的賤民,搶奪回被那些賤民偷走的糧食。
現在勐海縣還有三千狼人戰士,在臨走之時,我已經囑咐他們了,要他們每天都必須要外出狩獵、捕魚。
因爲我給他們留下的那點食物根本就不夠他們吃上幾天的,所以我們現在真的是彈盡糧絕了。”
從魏子輝口中得到肯定的答複之後,杜子騰長歎了一口氣,事态果然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本來如果勐海縣城内還有食物,他是可以率領鸱鸮軍團連夜飛回勐海縣,然後利用空投的方式來對魏子輝的狼人軍團進行緊急補給,幫助他們走出深山的。
可是如今勐海縣城留守的那三千名狼人戰士都要靠外出狩獵、捕魚才能勉強果腹了,他們就是擁有空投的能力,也沒有多餘的食物來讓他們發動空投啊!
而且現在已經不是有沒有食物來進行空中投遞的問題了,因爲他自己手下的那五千名鸱鸮戰士從現在開始也已經陷入了斷糧的狀态。
鸱鸮戰士們倒是可以一鼓作氣平安飛出深山,但飛出去之後,他們同樣也要面臨着食物來源的巨大壓力。
所以說現在已經不是杜子騰能否幫助魏子輝的狼人大軍脫困的問題了,而是他如何才能讓自己手下的這五千名鸱鸮戰士存活下去。
看着滿臉落寞的魏子輝,杜子騰艱難的開口說道:“魏老大,你現在有什麽打算?
如果你想要去瀾滄,那我一定想方設法的護送你過去。”
杜子騰雖然沒有明說,但話中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他現在雖然無法拯救魏子輝的狼人軍團,但幫助少部分人度過這個難關他還是能夠做得到的。
隻要魏子輝肯壯士斷腕,放棄掉他手下的那一萬名狼人戰士,那他便能夠護送魏子輝平安抵達瀾滄。
現在的情況是魏子輝的狼人軍團已經陷入了絕境,而杜子騰的鸱鸮軍團還有唯一的一條生路。
這條生路将随着時間的流逝而變得越來越窄,所以不是杜子騰絕情,而是他們此時也已經自身難保,真的是無法去顧及别人了。
看了一眼等待着自己答複的杜子騰,魏子輝輕輕搖了搖頭,道:“老杜,像你我這種鎮守一方的将領,如果手底下要是沒有了軍隊,活着其實跟死了也差不多。
趁着你手下的鸱鸮戰士們還有體力,你趕緊帶着他們撤向瀾滄吧!
至于我,勐海縣就是我遊戲之中的家鄉,我在這裏生活了這麽久,就讓我在這裏爲自己的這一段人生劃上一個句點吧!”
看着已經萌生死志的魏子輝,杜子騰輕歎了一口氣道:“魏老大,那你自己保重,兄弟我還有未盡的使命沒有完成,請恕兄弟我不能再繼續陪你了。”
說完之後,杜子騰便朝魏子輝拱了拱手,然後直接走出了帳篷,頭也不回的飛向了遠處的山峰。
走出帳篷,目送着杜子騰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之後,魏子輝突然大聲喊道:“命令軍隊立刻在溪邊集合,我有事情要宣布。”
随着魏子輝一聲令下,吵雜無比的營地很快便安靜了下來,上萬名狼人戰士聚集在了小溪旁邊的空地上,靜靜的等待着魏子輝訓話。
命人擡來幾根木樁搭了一個簡易的平台之後,魏子輝緩緩走了上去。
望着前方雅雀無聲的狼人大軍,魏子輝高聲說道:“弟兄們,現在的情況相信不用我詳說,大家都已經心中有數了。
就在剛剛,我們的糧倉被敵人放火燒毀,我們的退路也被敵人給直接挖塌。
大火雖然已經被我們給撲滅了,但是糧倉内的食物卻還是沒能夠搶救出來。
挖塌的隧道那裏充滿了巨石,僅靠我們手中的鐵鍬根本就無法重新貫通,而且敵人也不會給我們這個機會。
現在的情況就是,我們失去了所有的食物,也失去了能夠迅速返回勐海縣城的唯一通道。
想要返回勐海縣城,我們就必須要翻山越嶺一路走出去。
我們現在的位置位于大山深處,想要走出去至少需要花費上三四天的時間。
在沒有了食物的情況下,這三四天對于我們來說是緻命的。
留下來是死路一條,離開這裏還有一線生機。
深山老林中可供采集的食物是有限的,無法供給我們這上萬人一起行動。
如果大家還想要活着走出去,那麽分散開行動是唯一的出路。
老實說,我也不舍得讓将你們就地解散,但如果不就地解散,大家就得一起餓死,所以爲了讓一部分人能夠活下去,我别無選擇。
現在我宣布,勐海縣狼人軍團原地解散,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都可以自由活動,去往你們想去的任何地方。
煽情的話我也就不多說了,祝願大家都能活着走出這座大山。
好了,大家各自求生去吧!”
雖然很是不舍,但魏子輝知道如果不解散軍隊,大家一直在一起行動,所有人最終全都會被活活餓死,所以他隻能忍痛宣布大軍就地解散。
一支軍隊的靈魂就是他們的統帥,當統帥消失之後,這支軍隊也就沒有了靈魂。
在魏子輝宣布大軍就地解散的那一刻,勐海縣的這支狼人軍團其實就已經不複存在了,因爲沒有一名狼人戰士能夠接受自己被自己效忠的統帥給抛棄。
當狼人戰士們看到魏子輝絕情的轉身離去之後,很多人的心便已經死去了,他們對魏子輝極度的失望,對萬獸盟極度的失望。
随着魏子輝率領一隊狼人戰士朝着山谷外走去,站在溪邊久久未動的狼人隊伍終于有了一絲動靜,一部分狼人戰士開始三五成群的向着山谷外走去。
随着不停的有狼人戰士結伴離去,位于溪邊的狼人大軍數量開始不斷的減少,到最後便隻剩下了三千多名狼人戰士還停留在了那裏,沒有任何的動作。
眼見再也沒有狼人戰士離開之後,一名臉上有疤的高大狼人戰士走到了隊伍的前方。
高大狼人戰士來到了魏子輝之前所站的那座簡易木台前直接走了上去。
緩緩登上木台,轉過身來注視着前方剩下的那些狼人戰士,高大狼人戰士高聲喊道:“留下的兄弟們都是跟着我狼猛混的,魏子輝抛棄了你們,我狼猛不會。
現在大家都仔細看一看周圍,看看是否有曾經作奸犯科的人還沒走。
如果有的話,立刻将他們驅逐。”
随着狼猛一聲令下,剩下的狼人戰士們立刻開始向前後左右觀看。
“猛哥,那些喜歡作奸犯科的家夥們都已經離開了,剩下的都是我們自己人。”
很快,一名小頭目模樣的狼人戰士便高聲向狼猛喊道。
“很好,既然剩下的都是自己人了,那我狼猛現在就去爲大家博一條生路。”
說着,狼猛便走下木台,然後直接朝着狐青山等人躲藏的山腹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