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出來,葉承志是有點愠怒了,夏海桐招呼着他坐下,不疾不徐地說:“承志,我問你,如果我一早就和你商量要進來葉氏工作,你會同意嗎?”
葉承志略一沉吟:“不會。”
夏海桐微微一笑,又說:“那就是了,這就是我不和你說的原因之一,至于還有另一個原因嘛,那就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是有驚無喜。”
說着,葉承志的眼底有些不解:“爲什麽你一定要來我公司上班?而且還要做公關呢?”
不是葉承志對公關這份工作有偏見,隻是他知道夏海桐不适合做這份工作,而且他也不願意她冒這個風險。
夏海桐看着葉承志,雖然知道他是生氣了,但心裏卻沒有害怕和慌張,甚至竟有點高興,和葉承軒的生氣不一樣,葉承志的生氣竟能帶給她愉悅的感情。
爲什麽會這樣呢,難道是自己腦袋壞掉了?
正想着,她卻被葉承志一拉,緊緊地抱在懷裏,手臂傳來微微的顫動,雖然很輕,卻足以讓夏海桐感到愕然。
她擡眼看着葉承志,隻見他閉上雙眼,神色顯得有些不安,夏海桐把頭埋在他的懷裏,她能聽到他怦怦的心跳聲。
那是不安、彷徨的聲音。
她輕輕地抱着他,溫柔地說:“承志,不要擔心我,我不是好好的嗎?”
“那是因爲大哥恰好救了你,不然你就被龍三勝毀了清白了!!”
葉承志幾乎是吼出來的,她記得,這是第二次了。
她踮起腳尖,輕輕在葉承志的唇上吻了一下,葉承志錯愕地看着她的紅暈,顫抖卻緩緩停了下來。
“不會的,不是說吉人自有天相嗎?我不會有事的。”夏海桐低着頭,又說,“我知道你擔心我,其實當我下定決心要從事公關時,我也不斷問自己,我真的能勝任嗎?”
葉承志看着她,就好像在問她同一個問題,她笑了笑,說:“其實我知道自己不能勝任的,但是我想借此鍛煉自己。沒有人天生就能做好什麽事情,都是通過後天努力的。我知道我不擅長待人接物,所以才想鍛煉自己,這是一個好秘書必要的技能。”
葉承志搖了搖頭:“就算如此,也不該選擇公關這份職業,一想到你要陪别的男人喝酒,我就……”
葉承志忍了後半句話,他輕輕撫着夏海桐的頭發,溫聲說:“海桐,明天遞辭職信好不好?你是讀文秘專業的,我可以替你安排一份好的工作。”
夏海桐看着葉承志,她多想就這樣答應了他,可心是這麽想,嘴頭還是得說不願。
“爲什麽?”
夏海桐眼珠子一轉,心虛地說:“因、因爲我想在葉氏工作。”
“雖然媽媽現在以爲你死了,但你在葉氏工作,就會多一分危險,你爲什麽還要這樣做呢?”
夏海桐低着頭,幽幽地說:“我想多見見你。”
此話一出,葉承志的臉色立刻緩和了許多,他略一沉吟,才說:“就算是這樣,也不用冒這個險,我多點來陪你不就可以了嗎?”
“可是我想多接觸有你的環境,我想多了解你,想和你有共同的話題,想幫到你。”
現在的夏海桐已然臉頰通紅,她偷偷瞄了一眼葉承志,隻希望能借此蒙混過關,她知道這樣做是欺騙葉承志,但除此之外,她别無選擇了。
葉承志輕輕擡起她的下巴,眼裏露出殷殷情深,他輕聲喚着:“曉彤……”
他的聲音很好聽,卻帶了幾分迷離,但這份迷離卻讓他的聲音更多了幾分魅力,一種讓女人沉淪的魅力。
“曉彤……”
他輕聲低換着,一遍又一遍,是那般的情深,那麽的真摯。漸漸地,聽得夏海桐也有些恍惚了,不覺間,兩人的唇舌已經交纏在一起。
手自然地放在她的腰間上,葉承志溫柔地繞住夏海桐的舌尖,她閉上眼,輕顫承受着他的款款深情,兩人吐息如蘭,炙熱的氣息打在兩人臉上,此刻的他們隻享受着對方的吻,夏海桐能感覺到幸福的味道,可爲何她的睫毛卻已潤濕?
第一次,她心存幻想,她幻想如果自己不是因爲葉承軒的關系才留在葉承志身邊,如果她不用傷害葉承志,那麽她是否擁有愛這個男人的資格,擁有得到幸福的資格?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不舍地将唇分離,葉承志這時才發現她眼裏的晶瑩,他連忙替她拭去淚水,問:“怎麽哭了?”
夏海桐莞爾一笑:“因爲太幸福了。”
葉承志眼裏掠過一絲複雜,他輕輕撫着夏海桐的烏發,輕聲地說:“我會讓你一輩子都那麽幸福。”
夏海桐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幽幽地說:“承志……我……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葉承志點了點頭,她又說:“假如,我隻是說假如,假如我做錯了事,傷害了你,你會原諒我嗎?”
“會。”他不假思索地說。
“可是如果這件事很嚴重呢?是非常非常嚴重的呢?而且性質非常惡劣呢?”
葉承志眼帶疑惑:“小桐,你怎麽突然這麽問?”
夏海桐握着他的手,着急地說:“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假如我真的對你做了那樣的事,你會原諒我嗎?”
“會。”葉承志捧着她的臉,眼裏盡是堅定,“無論你對我做了什麽,我都會無條件地原諒你。”
“爲什麽,爲什麽你要對我那麽好?爲什麽要對一個傷害你的人如此寬容!我夏海桐隻是一個平凡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你對我那麽好!”
她猛地推開他,幾近瘋狂地把這番話喊了出來,葉承志重新把她擁入懷中,眼裏盡是着急。
“小桐,你怎麽了?難道……”他眼底一沉,“是不是龍三勝對你做了什麽?你不要怕,告訴我,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夏海桐連連搖頭:“不、不是,不是這樣的,我沒有事,隻是一時感慨罷了。”
雖然她是這麽說,但葉承志顯然是放心不下,突然他拿出電話,對電話那頭說:“雪瑩,今晚二哥喝得有點多了,直接在朋友家過夜,你替我和媽媽說一聲。”
得到葉雪瑩的答複,葉承志就把電話挂了,夏海桐不解地看着葉承志,問:“承志,你今晚想在我家過夜?”
葉承志搖了搖頭,說:“不是你家,是我們的家。”
夏海桐驚訝地看着他,沒等她回過神,葉承志又說:“這裏的确離公司近,但環境一般,不如還是搬回别墅,我給你買一輛車,這樣就方便了?”
夏海桐連連擺手搖頭:“我喜歡這裏,我覺得住公寓會比較舒服。而且我也不會開車,所以還是住在這裏好。”
“隻是……”
“承志,不要什麽都替我安排好了,我不是三歲小孩,我會照顧自己的。”夏海桐微頓,又說,“而且,你今晚還是回家睡吧,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我。”
葉承志搖頭:“不,我不放心你,電話已經打了,今晚我就睡在這裏。”
說着,他柔柔地笑了笑,便徑自到浴室洗澡,夏海桐看着葉承志的背影,心裏是一陣喜,一陣憂。
她知道,這對她來說隻是一場夢,夢醒了,就必須面對現實的殘酷,她不想這場夢那麽快醒來。
真的不想。
同一時間,葉家。
倘大的飯廳裏,隻有葉雪瑩和王德芳坐着,王德芳看着剛放下電話的葉雪瑩,問:“承志今晚不回來睡了?”
葉雪瑩這才回過神,點了點頭,說:“恩,二哥說喝多了,今晚就在朋友家過夜。”
“這麽早就已經喝多了?”微頓,王德芳又問,“知道是哪個朋友家嗎?”
葉雪瑩搖頭:“不知道,二哥沒說。”
“那你能聽出來,他是男人家裏,還是女人家裏嗎?”
葉雪瑩微怔,然後又搖了搖頭,小聲地說:“雪瑩不會分辨這些,聽不出什麽端倪。”
王德芳點了點頭,吩咐容媽把菜都上了,她感慨,這個家裏又隻剩她們兩個女人在吃飯了。
葉雪瑩笑了笑,就說大哥向來晚上都很少露臉的,而二哥的話,他也很久沒到朋友家過夜了。
王德芳聽後有些感慨,她說自從那件事以後,承志性情雖沒什麽變化,但的确變得更加不願與人接觸,現在能去朋友家玩,也是一件好事。
葉雪瑩沒有說什麽,但神情卻有些恍惚,飯菜才吃了幾口,葉雪瑩就說飽了,王德芳問她是不是沒胃口,她說或許是下午茶吃太多糕點吃撐了。
王德芳有些無奈,她又向葉雪瑩提及回葉氏幫忙的事情,王德芳說,雖然你是一個女孩子,但作爲葉家的子孫,也該爲葉家貢獻一分力量。
葉雪瑩一如既往地推卻,其實她并非那麽讨厭回家工作,隻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她的意願是想成爲一名幼兒園教師,而且葉承志與葉承軒都不太希望她踏足葉氏,自然的她就順了他們的意思。
她不是不孝順王德芳,但是隻要是他的話,葉雪瑩就想無條件地去聽,哪怕要違背什麽人的意願。
“媽媽,我先回房了。”
得到王德芳的允許,葉雪瑩先回了自己的房裏,本想拉一會大提琴,可是她卻集中不了精神,多少次,隻要她一拉動琴弦,就會想起剛才葉承志電話那頭的聲音。
那個微弱的啜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