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李斯琴房中。
李斯琴穿着絲質睡裙,站在落地窗前,抿了一口紅酒,遠目窗外的大雨,眼裏泛着銳利的光芒。
蓦地她眼底一沉,拿起一旁的資料,将紅酒飲盡後把杯子打破,在照片上狠狠地劃着。
不知過了多久,直至照片變得面目全非後,她才肯停下。
“夏海桐,我絕不會就這樣放過你的!”
李斯琴回憶着今天的這一切,當她得知葉承軒提前回來的消息時,她就知道事情敗露,本想立刻殺人滅口,可誰知還是晚了一步,而且讓李斯琴驚訝的是,那個叫做丁小茜的女生會和雷銘在一起尋找夏海桐的下落,其中還牽涉到冥月的勢力。
李斯琴勾了勾紅唇,這次雖然沒能殺死夏海桐,但她也收獲甚豐,最起碼她知道葉承軒原來和冥月的人有來往,而雷銘和丁小茜好像也知道葉承軒與夏海桐之間的關系,最重要的,是她發現在葉承軒心裏,自己的地位原來已經變得那麽低。
剛才,葉承軒本來和她們聊得好好的,突然不知爲什麽,又說有事要出去,就算是葉雪瑩的挽留他都置之不理。李斯琴有試探性地問他是什麽事情,可他隻是揚起交際性的微笑,說是公事,還對她說待會會下雨,讓她早點回家。
如果是換做從前,李斯琴會因爲他的關心感到高興,可現在,她知道葉承軒是趕去那個女人那裏,一想到這,她就恨不得将夏海桐碎屍萬段剁成肉醬來喂狗!
拭去淚水,她隻恨自己一時大意貪玩,沒有立刻将夏海桐殺死,她挑了挑眼簾,沒關系,這次失敗又如何,她有的是機會!
“承軒,我一定會讓你知道,究竟誰才是最愛你的人,誰才是真正能幫到你的人!”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電閃雷鳴狂風亂作,樹葉在空中沉沉浮浮,好多樹枝都被吹折。
看着這場雨,李斯琴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她想,上天還是眷顧她的。
下雨天很清涼,可是夏海桐的身體卻像火燒一樣,她不停喘着粗氣,腦袋已經無法正常運作。
她強撐着眼,因爲她不敢睡,隻怕一睡就永遠起不來了。
莫名的恐懼籠罩在房中,雷鳴聲一陣接過一陣,她隻恨自己之前沒讓雷銘把窗關了!
精神上的折磨外加身體上的折磨讓夏海桐身心俱疲,突然,她想起那個雨夜,那時她也是快死的樣子,那時她被葉承軒照料着,那時她還很憎恨葉承軒。
從什麽時候起,葉承軒不再那麽讓她讨厭,漸漸的想去了解他,現在甚至爲了幫他而剩下半條人命?明明那時他讓她所受的打擊,是那麽的深,那麽的讓她恨之入骨。
夏海桐心下歎了一氣,都什麽時候了還在考慮這些不着邊際的事情,大腦的刺痛感越來越強,她真的很想問雷銘一句,大俠你什麽時候才回來。
不知過了多久,渾身癱軟的夏海桐終于撐不住了,朦朦胧胧地就合上了眼睛。
雨聲依舊很大,斜入的大雨将房間裏窗邊的地都濕了一大片,就在這時,她突然覺得額頭上冰冰涼涼的,還有水滴落在她的臉上。
不是吧,這雨究竟下得有多大,竟然能下到這裏來?!
這還不算,她覺得好像有人在爲她降溫一樣,夏海桐心裏暗笑着自己,果然發燒的人容易出現幻覺嗎?
可不是嘛,她不禁覺得有人在替她降溫,她還覺得這個人就是那個面具男,想來她就覺得好笑,那個面具男又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裏照顧自己?
就在夏海桐這麽想的時候,一把不大不小卻又急促的聲音傳進她的耳中。
“夏海桐,你醒醒,别睡!”
這把聲音她很熟悉,是葉承軒的聲音,這讓夏海桐更加确信自己出現了幻覺,面具男怎麽可能是葉承軒,而且葉承軒都回家了,怎麽可能會在這裏?而且雷銘應該還沒回來吧,他又怎麽進入這個家?
“夏海桐、夏海桐,沒我的命令你不許死!”
夏海桐暗自佩服自己的幻想能力,不過這語氣這架勢,的确像極了那個叫做葉承軒的男人。
“聽見沒有,不許死,給我睜開眼,不然我就讓你妹妹給你陪葬!”
夏海桐聽着這話,簡直就覺得自己是一個被虐狂,爲什麽自己幻想出來的葉承軒還是那麽霸道,爲什麽他總是那麽喜歡要挾自己,自己都半死不活了就不能說點正常的話關心一下自己嗎?!
該死的幻覺,你要我睜,我就睜給你看!
雖然是這麽想,但夏海桐隻能對此說一句有心無力,現在的她真的是用盡全身力氣,也無法撐開那雙眼皮,不僅如此,她越是用力,就越是想睡,迷迷糊糊間,她竟然就這樣失去知覺,昏睡過去了。
葉承軒看着毫無生氣的夏海桐,心裏突然沉了下去,他想,既然連她妹妹的性命她都可以置之不理,那麽夏海桐應該不是爲了逃避自己的追問而在裝死。
那麽這意味着,她真的死了?
思索間他真的将手指湊近夏海桐的鼻翼,感受到她微弱氣息,他才安心把手收了回去。蓦地眼底一沉,狹長的丹鳳眼裏露出陣陣寒意。
“夏海桐,别忘了你我之間的合同,我葉承軒從不做蝕本生意!”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有力,這晚葉承軒又折騰了一夜,濕漉漉的衣服幹了又濕,最後在雷銘死拽生拉後才肯洗澡歇息。
次日下午。
夕照落在夏海桐的臉上,經過一宿的休息,她的精神好了不少。
微微睜開眼,她發現雷銘正坐在她床前打着盹,夏海桐疑惑地看着雷銘,就在這時雷銘醒了。
“夏海桐,你終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又發燒了,有夠折騰人的。”
夏海桐一聽,心裏不禁疑惑,莫非昨晚的不是幻覺,是雷銘在照顧我?
可是,雷銘怎麽會說這些話?那分明就是葉承軒獨有的無賴啊!
“夏海桐,你在想什麽?好歹我也看守了幾個小時了,你是不是該和我說聲謝謝?”
夏海桐這才回過神,說:“啊……是這樣啊,麻煩你了,謝謝……”
雷銘瞥了她一眼,站起身子淡淡地說:“不過你最要感謝的人不是我,是小軒。”
“葉承軒?!”
雷銘見夏海桐一臉懵懂的樣子,就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她。原來葉承軒回家後還是不放心她,于是又回來了,那時雷銘才剛把丁小茜送回家,于是葉承軒就爬窗進來,幸虧他才把夏海桐的燒降下,他守了她一晚外加一個早上,直至後來雷銘看不下去,讓他去休息,并答應替他看着夏海桐,一有什麽事立刻通知他後,葉承軒才肯洗澡睡覺。
夏海桐在聽這番話的時候絕對是眼珠子都快吓得掉下來的狀态,昨晚的一切是真的?爲什麽自己會把葉承軒當做面具男了?雷銘看着她的樣子,又忍不住調侃了她一番,但是最後他還是不忘告訴夏海桐一句:雖然小軒自己沒承認,但我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在乎你。
說完這話,雷銘就離開了,他走得夠潇灑啊,可難爲聽完這番話的夏海桐,現在她的心七上八下的,尤其是最後那句話,那讓人不得不相信的語氣實在夠折騰她了!
“夏海桐你别想了,葉承軒當然在乎你,你還要爲他做事呢,你死了他不是虧本了,這樣的傻事他才不會做呢?!”
“沒錯,看來你的腦袋沒被燒壞。”
夏海桐看着推門而入的葉承軒,差點沒把自己的舌頭咬到。
“你不是睡了嗎,怎麽會在這裏的?”她幽幽地問。
“來看親愛的你死了沒。”
說話間葉承軒已經坐在床邊,臉上依舊是那玩世不恭的神情,可夏海桐卻能看到掩藏在他眉宇間的倦意。
“謝謝你。”
葉承軒微怔,然後又揚起邪魅的笑容:“親愛的,我覺得你最近越來越有女人味了,照這樣下去,很快你就會喜歡我了。”
夏海桐微微蹙眉,淡淡地說:“葉承軒,你不用老是提醒我們之間的賭約,我記得很清楚。不過我想問你,爲什麽你昨天要回來看我?”
葉承軒眯着眼,平靜地說:“我不回來看你,怕且現在你已經燒壞腦了。”
夏海桐颦眉:“不要扯開話題。”
葉承軒冷冷一笑,說:“我沒有扯開話題,隻是想讓你自己回答這麽淺顯的問題而已。”
“葉承軒,你明明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爲什麽要裝作一副冷血無情的樣子讓人誤解你?!”
夏海桐的聲音不大卻很激動,葉承軒看着她,收起嘴角的弧度,眼裏驟然變冷。
他問:“夏海桐,既然你記得我們之間的賭約,那你一定還記得你我之間的關系是什麽?”
夏海桐微眯着眼,試探性地說:“我是你的工具。”
清風吹起葉承軒的頭發,輕輕一動,遮住了他的眼睛。
“還好,你沒忘記你自己的身份是什麽。我葉承軒的确重情重義,可隻對在意的人如此,很可惜你不在此列。我言盡至此,你應該知道我珍惜你性命的原因吧?”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語氣平緩,但這種語氣聲調最适合陳述事實。
夏海桐平靜地看着他,可心裏卻直罵自己自取其辱,夏海桐啊夏海桐,葉承軒是重情重義,可關你什麽事,你以爲葉承軒是什麽人,他會把你當人看嗎?你聽懂人家的意思沒!
可就算她心是這麽想,但嘴巴還是好勝地問了一句:“葉承軒,你不覺得自己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嗎?你明明和我有賭約卻處處說些讓我讨厭的話,你究竟是想讓我喜歡上你,還是想讓我讨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