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踏進亭台軒榭的紫雲軒,樂小步就感到一陣清雅氣息撲面而來。
如它的名字一樣,紫雲軒擁有的最多的顔色,就是紫色和白色。
紫色的回廊,紫色地丁花,紫色的窗棂,紫色的桌椅,紫色的茶杯,紫色的床,紫色的錦被;
白色的漢白玉台階,白色的蛇舌草,白色的窗紙,白色的碗,白色的垂幔,白色的衣服,白色的芙蓉面。
随侍在側的侍女,在棋兒的帶領下,退了出去,清風和明月則守在門外。
她就是他們剛剛說的晴郡主嗎?樂小步打量着床上沉睡中的人。
她的臉看起來有些蒼白,屋内飄散着草藥的馨香。
藍若遙緩緩的走到桌前,拿起碗中的白色瓷匙,輕輕的攪動着還有些冒着熱氣的藥。
一室的靜谧,輕輕的在室内流瀉,沒有人去打破。
樂小步轉動着一雙疑惑的雙眸在床上的人和藍若遙之間來回看着。
他們是什麽關系?他不是從來不會爲任何事情,病人改變自己的行程嗎?她又有怎樣的本事,讓他單爲她而來呢?她對于他來說是重要的人嗎?
樂小步發現,自己的心在那一霎那間沉落。
或許是沒有睡實,又或許是察覺到有了陌生人的氣息,晴郡主微微的睜開雙眼。
即使病重,仍然掩不去她那驚人的容貌,一雙無神的雙眸,在看清來人後,變的明亮,生動。
“你來了?我以爲再也看不到你了呢!”淡淡的,她扯起了一抹溫柔的笑,一抹令百花盡失顔色的笑。
“爲何不通知我?”靜靜的看着淺笑的女子,藍若遙的額頭輕輕的趸了起來。
這是樂小步見過的,他的第二種表情。
他的神情總是冷淡的,平靜的,即使是剛剛面對他的父親時,他也沒有出現其他神色。
而如今在這位女子面前,他又有了另外的表情,是否這趸眉之中,還隐含着令她看不透的疼惜?
樂小步的心中忽然像是被壓上了一塊巨石,令她的心也重了起來,對他,她沒有辦法生氣,隻有别扭的轉過臉去。
雖然,她一直在心中偷偷的希望,希望可以看到他的其他神情,可是她不要他的神情是因爲别人而起。
“通知了又如何?你能治好我的身子,可是心呢?心是你永遠治不了的,又何苦爲難?”晴郡主臉上露出了一絲凄楚的笑容。
她愛的人,永遠不會給她一顆愛她的心,她好着又要怎樣呢?
“······”藍若遙靜靜的看着她,好久,終于,眼中閃過一抹柔和,坐在床邊,伸手拉過她白皙的小手。
“我去外面。”樂小步回頭的瞬間,正好看到此景,眼中閃過一抹惱色,但瞬間即逝,隻是眉頭卻是皺的更緊,強自壓抑着聲音抛下了這樣的一句話,匆忙走了出去。
她不能再呆下去,否則,她不知道自己的脾氣上來,會不會讓那位看起來已經病得很重的晴郡主,嘗嘗那種讓人立時即可斃命的毒---離魂散。
她知道,她如果真的那樣做了,他勢必會跟她反目,而她不想與他爲敵。
剛剛過來的時候,她看到有一間小小的屋舍,裏面有幾隻看起來很兇狠的狼狗,今天,隻能算它們倒黴吧,誰讓它們遇上心情不好的樂小步了呢。
看着樂小步略顯不穩的背影,藍若遙沒有開口,晴郡主的眼睛則是癡癡的投在了他的身上。
“她是誰?你的身邊從來沒有帶過任何女子?”所有的人中,隻有她最了解他,所以他對她也與對其他人不一樣。
隻是這還不夠,她要的很多。
“······”沒有回答她的話,藍若遙隻是将拉住她的手,微微的翻轉了一下,輕輕的搭在她的腕上。
“她也喜歡你是嗎?”即使他是一個無心的人,依舊會有那麽多的女子情不自禁的将心陷落在他的身上,就如同她。
“你的脈象很弱,不過還好,你現在喝的藥中再添上幾味草藥,每天用小火煎服兩個小時,過些日子就會好起來了······”藍若遙将放在她腕間的手輕輕移開,走到已經把紙張鋪開的桌旁,輕輕的寫下了幾味草藥的名字。
“你在逃避我的問話,難道你喜歡上了她?”心忽然急速的跳動起來,一直以來,他的世界中,能夠被他記上心的隻有她,何時又多了另外的女子?而且,他還允許她跟在他的身邊。
聲音裏有着急迫,身子也跟着傾了過來。
“小心!”在她就要掉下來的瞬間,他身形晃動,來到床邊,伸手扶住了她的嬌軀,而她也順勢摟住了他的腰,将臉貼向了他的胸前,清涼的淚水,有些濕透他穿的并不多的衣衫。
“以後,我會娶她!”并沒有推開她的身子,他的聲音裏透出的是一片清明,沒有喜,沒有悲,隻是不染任何情緒的陳述。
“爲什麽,爲什麽不是我呢?我愛了你那麽久,那麽久啊!”伏在他的懷中,她強裝的矜持,已經消失的無蹤。
“她适合我!”沒有再多的解釋,藍若遙輕輕說着。
“适合?也就是說,你不是因爲喜歡她,對嗎?”聰明的尋到他話中所用的詞,揚起一張梨花帶雨的臉,她滿含期待的問道。
“喜歡嗎?”藍若遙眼神悠遠,後又緩緩的将視線投在她的臉上,“不喜歡!”他給了她想要的答案。
“我就知道,淡漠的你,怎麽會喜歡上别人呢?”晴郡主的神情松懈了下來,幽幽的說着。“可是,我一直以爲,你不會娶妻的?”忽地擡頭,晴郡主說道,也正是如此認爲,她才想要放棄他的,可是見到他之後,她的心就又開始動搖了,更何況,他并非不娶妻。
“人都會娶妻的,我也會!”藍若遙淡淡的說着。
“我們兩個一直都是最懂對方的人,我不再要求你一定要愛上我,你隻要讓我做你的妻子就好,所以,你不要娶她,好不好?”晴郡主蒼白的面容多了一抹紅暈,有些急促的說着。
看着那含羞的女子,那愛了自己好久的女子,那最接近他的心的女子,藍若遙的心微微動了一下,但眼神依舊是平靜的猶如湖水一般。
“我答應她在先,所以,是不會它娶的。”隻是淡淡的一句,就将一顆期待的心,打入了谷底。
站在門外一直偷聽的清風真的不得不佩服自家公子,娶妻在他看來是否就是一樁生意呢?答應過了,就不能反悔的?
隻是那個性情多變,亦正亦邪的樂小步,知道公子是這樣的想法,又會怎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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