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觞哥，你，會不會太狠了一點。”在曆流觞的小書房裏，東方禦邪一邊茫然的喝着酒，一邊問懶洋洋依在另一張椅子上的曆流觞。

修長手指把玩着掌心裏的酒杯，冷眸裏是一絲若隐若現的沉思，曆流觞擡眸，苦笑：“我還能怎麽辦？”放任韓小初繼續愛戀自己顯然是不合适的，這其實對他，一個大男人，多個韓小初那麽優秀的愛慕者，倒不會有什麽大影響，可是于韓小初，他已是一個無底深坑，愈沉迷就會讓她愈痛不可當！他雖然不動聲色，可是已試過很多種方法，溫柔的提醒，體貼的勸慰顯然，都不合适！要不然韓小初不會還戀戀不舍愈陷愈深！他隻能想借這個機會，快刀斷麻，讓韓小初于劇痛裏醒悟，他，已永遠不可能是她的良人！這件事，表面上是爲了淩微笑的安全，實際上，卻又能爲了韓小初能走出來，得到新生。曆流觞覺得以韓小初的條件，隻要她願意，愛情和幸福并不是一件很難的事。

東方禦邪沉呤了半天，呼了一口氣，放下杯子：“小初她受得了嗎？”

曆流觞舉杯，于燈光下輕輕晃蕩杯中酒，幻化出晶瑩剔透的感覺，他淡淡道：“如果我和你，都不能繼續照顧她，那麽，她就不能永遠在溫室裏生活了？因爲，沒有幾個男人會一生一世有耐力去照顧一朵溫室小花，因爲，他，不欠她的！她要得到幸福，就必須強悍起來，我想，絕的妹妹，不可能永遠哭泣，會站起來的。”

曆流觞這句話，另一層意思，東方禦邪終于明白了。曆流觞自己現在是決定不娶韓小初了，所以，絕不可能再給她這種虛迷的假象。可是，曆流觞也看出了東方禦邪的心事，所以，并不會把照顧韓小初一生一世的任務交給他。這才有的是剛才看着冷酷絕頂，卻實是深思熟慮後的表演！

東方禦邪有些愧疚，他和曆流觞都同受到了絕哥的保護，可是這麽多年來，連他都覺得照顧韓小初一生一世是曆流觞的責任，沒有想過，自己也有着不可推卻的義務！可是曆流觞卻爲他考慮了。東方禦邪一杯飲幹，酒從唇邊逸出，透明的點滴似足眼淚！“不用了，我明天讓她們搬去我那住。”也許他也應該做點事了！

曆流觞搖頭：“不！”

東方禦邪道：“你能做得事，爲什麽我不能做！”

“因爲我錯了，所以不會讓你再錯一次！”曆流觞直視着東方禦邪，眼睛裏有一種堅決的神情：“我錯了，一個男人不愛一個女人，那麽，再對她溫柔，也不會給她帶來幸福！我已是誤了小初這麽多年，我一直認爲如果小初願意，我可以立刻娶她。可是現在，有了那個丫頭，我才知道，床的那一邊，睡着誰，于一個男人的一生，有着多麽重要的意義！我就算是抛了那丫頭娶了小初，也絕對不會給小初帶來幸福的！禦，你也是一樣！你不愛小初，你和我一樣，隻把她當成妹妹！那麽，不要再犯，我曾犯下的錯，不要再以責任爲名，再去傷她一次！小初，沒那麽堅強！”曆流觞 的神情緩和下來，他放下手中杯，真誠的對東方禦邪道：“你也會有自己有愛人，自己的幸福的！不要勉強自己。小初不是殘廢，她的幸福不需要别人的施舍别人的憐憫！我希望我們三個都能幸福！不……”曆流觞想到什麽，突然柔和了表情，笑了：“也許，我們大家都能幸福。”

曆流觞是一個很少表露自己的感情私事的人，東方禦邪被曆流觞的這番話給震住了，過了一會兒，才露出微笑，點頭：“我們都會幸福的！”

二個男人再次舉杯，相對一碰，清脆的玻璃聲後，東方禦邪發現自己是空杯，曆流觞笑……示意讓這丫滿上。

東方禦邪一邊倒酒一邊問曆流觞：“你笑得這麽風騷。想到什麽好玩的事了。”樣子很WS，又有些變态的小興奮！

曆流觞道：“絕老大啊，真正是男人中的男人，他眼都不帶睜的，就迷到一個丫頭！”想到那個小護士，不免覺得好笑。這也是這段時間裏最值得高興的事了。

“哦，我也聽說過了……”東方禦邪笑得好邪惡：“聽說絕哥昏迷了還對人家進行性-騷擾！”

二個男人相視大笑，将剛才不愉快扔到天外去。對于他們來說，肩膀上永遠沒有輕擔，已是習慣負重而生，這些事，講開了，對于他們，就足夠了，不會把一件事，長長久久放在心上。

“對了，韓家那個合并案，你怎麽看！”東方禦邪問。韓爸爸最近可以說是上跳下竄，急得不得了，一看而知，這人透支了自己的财産，以及别人的信用！

曆流觞淡淡地道：“看在絕哥的份上，一直是有幫着他的。可是把我們拖下水，我不相信這個男人能支付絕哥的大筆的醫療費用和好好安排小初的生活。我們自己還得活着，親手照顧自己的人比較好！”所以表面上，借着淩微笑之名讓韓小初母女離開曆府，又有了一層意義！

商人言利，從來如此！

愛情是什麽，曆流觞自己覺得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對于淩微笑，他确實覺得，自己在愛着！

英俊的唇邊勾起一抹安靜的笑，淡淡的，于燈光下很模糊，卻又很真實，讓東方禦邪覺得心裏很暖。我們之中，畢竟是有人，真切的，深深的幸福着。

他也不懂得什麽叫真正的愛情，可是他對于淩微笑的那種特别的好感卻不會讓他做出任何對曆流觞不利的事，愛，并非是深切的占有！在一邊欣賞自己所喜歡的二個人幸福得在一起，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幸福吧！

*

淩微笑坐在床上，門被推開，韓小初走了進來。

武大也跟着進來，站在一邊。韓小初想對武大說什麽，卻黯然的轉過臉來。她知道，自己現在不受武大的信任了，說什麽都沒有意思。

“你赢了！”韓小初看着淩微笑，眼睛裏沒有仇恨，沒有忌妒，隻有淡淡的迷茫和深深的痛苦，她又一次重複，“你赢了！我要走了！”

淩微笑不知道怎麽回答，現在，她說什麽似乎都不對！曆流觞不愛韓小初，韓小初準備離開，這事，在理智的角度來看，無論起因爲何，都是對的！淩微笑隻是痛恨，曆流觞讓她變成了那根導火索，成爲韓小初永遠 的罪與痛！

“第一眼，看到他，就象看到了傳說中的王子，完美的不可思議，我是在看到他的那一眼，開始長大的，好象隻是那一瞬間，我就從不懂事的孩子，變成了懷春的少女。一種女性的本能開始覺醒，我一頭跌下去，愛上，沒有猶豫，沒有遲疑！”韓小初眼睛盯着空無的牆壁，不知在象何人說着。

淩微笑有些驚訝，她從來沒想到過，會和武大一起，能聆聽到韓小初對于愛情的描述！她看了看武大，心裏，有幾份害怕的感覺。韓小初，表情，太不對勁！

“我活到這麽大，一直這樣堅定的，苦苦的愛着他，全世界都知道，我愛曆流觞，他不可能不知道的。”韓小初笑，笑得有幾份苦澀：“可是他裝不聾，我隻跟着作啞，我一直覺得曆流觞有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最不懂得愛情的男人，他可能這一生一世也不會愛上任何人了，我習慣了他溫柔中包含的冷漠，微笑裏顯露的無情，縱他不愛我，我隻要能這樣近近的，賤賤的，愛着他，就好！”韓小初的眼睛裏沒有眼淚，隻有淡淡淡淡，卻抹不開的疲憊不堪：“然後遇到了你！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不對。你是一個，很特立獨行的我行我素的女孩子，卻有着乖巧的面具，每個人，如果不和你利益沖突，都會很容易就喜歡上你。你不是那種隻招男人愛的女孩子，你是那種父母想要的女兒，女孩子想交的姐妹，男人喜歡的女子。嗯，才一眼，我就覺得，哇，這個孩子，這麽的完美。我又是害怕又是忌妒！”韓小初聲音裏的表情，一會淡淡的苦，一會兒輕輕的甜，但臉上，卻一直是平靜無波，象是隔着一層很重很重的面具！“淩微笑，如果不是曆流觞，我想，我甚至，會喜歡上你！”

淩微笑仍然沉默！手輕輕别在衣服口袋裏，裏面有一把冰冷的刀，給了自己足夠抵抗韓小初的語言後的冰寒的勇氣！她的第六感，一直，覺得有些害怕！害怕韓小初此時，極度不正常的反應！

韓小初象是不知道淩微笑的反應，她伸手，插進自己的發裏，拔了一根發，繞于指間，笑道：“淩微笑，也許我們一輩子不能成爲朋友了！但，我想告訴你，請你，好好的，好好的愛曆流觞！他是一個很好很好的男人，雖然他不愛我，但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幸福！希望他能幸福！如果阻當他的幸福的人是我，那麽……我會希望，我自己消失！”韓小初咬着唇，堅強的微笑着。轉身，離開！

這一次，是真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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