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場很小,但極爲精緻,有人陸續拉着馬兒在湖區下面的跑道上開始小跑。車一路開進馬棚。曆流觞沒有下車,陪着淩微笑在車裏等候。
過了會子,阿三牽了馬過來,曆流觞輕輕環抱着淩微笑問:“怕嗎?”
是一匹很小的馬兒,白色的微泛一些黃色,眼睛很大,很溫馴,似真正明白自己很美的小美人兒一樣,有着些驕縱的可愛。正側了眼低了頭看車裏……
淩微笑搖頭。
曆流觞搖下車窗,那馬兒擠擠捱捱過來,曆流觞一手抓了淩微笑手,問:“摸一下,可以嗎?”聲音溫柔慢速,有着極其穩定的感覺。
淩微笑點頭。
大手握着小手,慢慢的翻轉,曆流觞将一方糖放在淩微笑瑩白手心,輕笑着先說破:“先誘惑一下這個小美人,然後再摸它,比較容易。”手探去,車窗外的陽光印在手心,粉紅細軟,上面還有一方晶亮的糖塊,那小美人受不了誘惑,自然低頭,伸了舌頭,軟軟的舔食……淩微笑忍不住笑了……“好癢啊。”她可愛的星眸晶晶亮,全身湧現的笑意讓曆流觞感覺暖洋洋的幸福。
“那我們,現在下車,去摸摸它,行嗎?”曆流觞似誘人吃禁果的蛇,每一句話都有着讓人無法拒絕的魅力。
淩微笑笑着點頭。
曆流觞打了個手勢,阿三将馬兒拉開。曆流觞先下車,然後将淩微笑扶下來。阿三将馬兒栓在樹邊。曆流觞摟着淩微笑走過去,道:“不要從正面去接近馬兒,你最好先站在它的側面,讓它看到你,因爲小馬很容易受驚的。等你确定它的善意,然後,再慢慢伸手去撫它,節奏可以适當的慢些……”
淩微笑伸了手去撫着馬兒。雖然是生平第一次見到馬,可是她覺得從頭到尾自己一點也不覺得害怕。馬和大狗是不一樣的,看起來很溫馴,從沒傷害過她。不過她仍不拂曆流觞的小心好意,慢慢的,用他的速度來适應他的寵愛的方式。
指尖摸到馬毛,有一點硬硬的感覺,輕輕的順着毛尖觸過去,甚至有些刺手。好奇怪,這麽小小的馬兒,如是人類的話,應該是小寶寶吧。優美的手指順着馬頭慢慢的摸下去,一下,接一下,讓曆流觞有些想化身爲馬,接受淩微笑愛-撫的沖動,那一點是很舒服的感覺吧。他低頭,笑問:“我們散步去吧?!”
淩微笑瞪眼,怎麽回事?大老遠的來,就摸一下馬毛?
“和馬兒親近是要慢慢的來。經常來給它糖吃啊,親近它,然後,等到合适的時候你就可以騎它了。”曆流觞将她帶開:“我們沿着這草場樹道散會步。”
淩微笑點頭,這個男人即使是俯低身子來屈就,可他的溫柔裏的霸道本質是藏不住的。唇邊的笑,在陽光下,竟一點點淡了,她低了頭,一步一步的走,曆流觞隻看到她的發頂,柔軟的在陽光下輕閃着光。
真是可愛,而且,屬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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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很忙,你要有什麽事,不可以自己忍着,一點點不舒服就要去醫院。”曆流觞最近感覺自己很有降格成大媽屬性的感覺,這丫頭就是倔,明明自己沒那本事,可是什麽事都喜歡自己扛着。所以連帶着他也變得操心起來。也許是比淩微笑大了很多的原因吧,曆流觞有時候不僅覺得自己象她的丈夫哥哥,很多時候,都有些似操心不足的老媽子。
“哦。”淩微笑哼道。樣子純乖的要死。但曆流觞知道這丫頭自有主意,人面前喜歡乖巧的應着,其實私下,還是自己怎麽想的自麽做。可是他正是喜歡她這個樣子,唉,所謂一個人被一個人迷住了,大概就會如此,她的好的壞的一面,在他的眼中都是可愛的。
一個人因爲堅強被人愛,因爲努力被人愛,或者是因爲美貌金錢性格種種方面被人所愛,統統沒有這個人本身可愛來得更堅實吧。她的整個人,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是,可“愛”的!她在他的眼中,有弱點,沒缺點!
淩微笑沒有看到曆流觞充滿愛意纏綿的眼神,隻是苦笑。大抵男人得到一個女人和身體和心靈,就會産生厭倦吧,什麽時候工作忙啊,沒時間回來吃飯啊,統統都是借口吧。是不是代表,這段感情裏,他強迫,她掙脫,他追求,她逃跑,他捕獵,她迷惑,現在,換她認真,他卻……厭倦了!
她突然搖了搖頭,不要這樣想,對于沒有發生的事,不要想得這麽悲觀失望。
曆流觞挑眉:“什麽意思?”
淩微笑嗯了下。曆流觞停住,他似不接受淩微笑的敷衍了事。淩微笑淡淡道:“剛才不是才檢查過嗎?”一切安好。用得着這麽婆媽的嗎?唉,淩微笑無力的歎息,這丫的溫柔不能當真,這丫的寵愛她也不能當真。這是個喜怒無常,說反臉就反臉的混蛋,自己怎麽就這麽不開眼,明知道這人渾身是刺,處處有毒,卻還是稀裏糊塗的掉下去。是不是女人對愛情的反應有低能成份,自己已經弱智什麽樣啊,才會喜歡這麽個男人!
恨得牙癢癢,可是喜歡就是喜歡,不管是攤在太陽下,還是收在陰暗裏,并沒有本質區别!
曆流觞火熱的哼哼了幾聲,居然被這個丫頭嫌婆媽!奶奶的,看她被寵得什麽樣啊!不過還是笑笑,希望二個人能如這林中漫步,一直這樣的走下去。
路的盡頭是一彎小小的休息亭,阿三鋪了東西,桌上放了個保溫杯二三個點心盒子。熱巧克力加上西式點心,淩微笑憑着香味就能判斷出來。
用濕巾擦拭了手,坐在那裏,吃了二塊,陽光照不到的地方,仍舊是有些冷,淩微笑看着自己被困在亭内的陰影裏,被身側的男人所拉扯,無法走進陽光裏。淩微笑在這一時,無比清楚的意識到,手心裏的曆流觞的體溫,和直接照射在陽光下的暖,是不一樣的。
她得自己飛,自己得到溫暖和陽光,而不是永遠 的躲在這個強大的男人的身側,借由他,而吸取一些些間接的暖意。
這隻是個模糊的意念,一時還未完全成型,但這對于淩微笑的未來的決定,确也有一定的影響。隻能說,時時分分,她的雛鷹的本能,讓她想自由于九天之上飛……而不是,被人當成寵物,關于籠中肆玩。
曆流觞對于現狀很滿意,甚至願意傾盡心力保持現在這種生存狀态,可是他不明白,淩微笑願意被關在曆府,是因爲她現在不想出去。籠鳥的生活是暫時,和非本能的。就算是能得到曆流觞全部的愛,和孩子全部的愛,可是她的世界裏,隻有這些,是不夠的。
二個圓,在此時交集,于生命裏輝映出一道美麗風景,但,畢竟都有着自己強硬的軌迹,自已的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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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曆家那邊小動作頻繁,可是曆流觞還是能鐵手腕果斷的扼殺了一次又一次試圖伸向淩微笑的魔爪。所以于淩微笑的生活來說,雖然有些輕微的疑惑,但總的是平靜而又舒服。
最後一次定檢的日子,“因爲是第一胎,預産期前半個月你們就要多多注意了。“醫生将檢查結果遞給曆流觞看:“胎兒有繞臍一周半,這個時候離預産期近了,到時候未必能解掉,你們要做好不能順産的準備。但現在看體位不錯,問題并不大。”
曆流觞低頭看了看,道:“是不是要準備剖腹産?!”
“暫時說不清,但應該做好這一方面的準備,曆夫人是普通血型,血樣的供給是沒有問題的。”醫生顯然是很認真的看待這一産例。畢竟曆流觞沒少花錢。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曆流觞的表情顯然有些擔心。
淩微笑最近有些了解曆流觞的個性,于生命裏他不能自己直接掌握的部分,他總是有一種特别無力感,似淩微笑是紙做的,需要他好好呵護着,不然會淋了雨,化掉,被風吹,刮飛!好奇特的個性,一方面用幾乎是強硬的感覺來關懷裏,隻要她在場,他的眼睛裏永遠不會有第二個女人的存在!專注且不容錯辨的深情。可是另一方面,他的行爲怎麽都象是一個要變心的情人,忽冷忽熱的行蹤,和變臉如變天的個性。
她完全不能理解,隻能強迫自己适應!而生命本來就是一種奇迹,等你習慣了,就覺得這一切都是自然的。曆流觞的變态,就是天地間存在的一種真理!
曆流觞的行動裏表現出的愛情,比說出來情話的,更真實。
看着這個在她的眼中幾乎是無所不能的男人蒼白着臉,淩微笑軟軟的觸了他一下,道:“我沒事的。”
曆流觞反握着她的手,緊緊的,用力的,讓她有一些痛,一些甜蜜的痛!
那個他所期待的孩子,一天一天,更迫近……
而生完孩子後的淩微笑,無所憑持,不再有什麽地方能讓曆家忌憚。隻怕是傷害,也會,随之而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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