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裏想得很清楚，但一到目的地，就發生狀況，果然曆流觞從來就不是她這種正常的腦子能夠判斷的。

淩微笑和阿三進了公司的電梯，這才接到曆流觞的電話：“你遲一點過來。”一句話，幹淨利落。

淩微笑呆呆的回答：“我已經在電梯裏了。”

曆流觞果斷的道：“就在那等。”電話切斷，無限奇怪的感覺。

淩微笑想了一會兒對阿三道：“我們不出去，就在這裏等。”

阿三想了想，按了電梯的幾個鍵。電梯停住了。

*

淩微笑的電話過來，曆流觞正在和柳柳看文件。

曆流觞接了電話，輕嗯了一聲，嚴厲的面容微微有些松軟。

柳柳坐在沙發上，一邊看着文件一邊問：“哦，那還有第三第四小節，我想我們需要敲定最後細節。”

雙方都知道這合約根本沒有這麽的緊急。

曆流觞淡淡吩咐：“你遲點過來。”“就在哪等。”二句話，幹脆的解決。

“觞少就是觞少，這樣吩咐一句就成了。也許世上隻有你不在乎女人的小性子。” 柳柳拿着合同，微笑着說。

曆流觞心裏根本沒有這麽笃定，他家丫頭有時候聽話得要死，有時候難搞得吓人，他才沒那麽大把握能搞定呢。隻是淩微笑一向識大體，至少人面前是不會和他争什麽的。不過他面上還是淡淡的：“工作至上。”

這一句也大有深意，無非不過我來應酬你，是工作，不是其它私交，你也不需要太得意了。

“是啊，男人永遠的工作至上，倒顯得我們這些女人沒出息了，不過這一張合約也算不上什麽，沒得耽誤大總裁和情人吃飯。”柳柳笑得很淡。但曆流觞卻不敢小看了她。

畢竟她是代表柳家來談判的。柳少白無心商戰，柳家老大總歸要培養一個接班人，這個時機非常的微妙。這不僅設局對付曆流觞，也是柳柳一個上位的機會。當然做柳家大小姐，失敗一次也許還有機會，但做爲一個女性，本就不容易服衆，失敗一次在公司内部立足，亦不是容易事。在這件事上，柳柳肯定沒有她嘴上說的輕松，亦是全力以付的。

曆流觞淡淡道：“如果柳小姐有雅興，自然奉陪。”

柳柳道：“你就不怕我趁機攪混了你這一池子水？”邊說邊微微的咬牙。對于曆流觞她還是懷恨在心的。

曆流觞道：“也許這就是你父親給你這個機會的原因。”教訓柳柳是在柳父的授意而爲，相信柳家不至于爲這件事出手。柳家想要害他，根本上還是過去那一大單子錢權的黑幕交易。本來做爲中間的一個轉站的曆家，自己的父親投錯了邊，站錯了隊。所以發生了那些追殺到底的慘事。現在柳家與他， 是一相互試探期，看看曆流觞會不會爲了家仇而不顧利益。如果曆流觞能放下過去，當然現在的利益均沾導緻大家都是站在一條繩上的。如果不……那麽異已者人人得以殊之。

眼前就是一個誘人的圈套，柳父之所以給曆流觞教訓柳柳的暗示，不過是想看看曆流觞能不能管住他家這個任性且處事不謹慎自作聰明的大小姐，柳父的聯姻之意已很明顯了。曆流觞要是吞吃了這個圈套，就表示投誠和合作的意思，那麽後面一定有一段比較好走的坦途。如果曆流觞不願意，那就算是他并沒有立刻動手調查父親的案子，也會被柳家所忌。

曆老爺子再曆害已是老矣，和他同時代當權的人現在清一色的讓位于賢了。長輩和實力派之間還有很大分别的。

曆流觞的态度是暧昧的。與淩微笑的相處，因爲從未擺到台面上，所以并沒有什麽在不了。曆不悔又有病又是女孩子，亦不是一個阻礙。曆流觞隻要一天未娶妻，那他的這種處境就一時沒有動搖。柳家的壓力表就還能保持着一個相對平衡的值。

在曆流觞看來，最主要是報仇，其次，并不是他故意要如此，主要是他家的丫頭年紀太小，未到法定婚年，娶了也不合法。

他不要淩微笑進入對方的目标圈被伏擊。自然也就在外人面前不再擺出非她不可的樣子。

曆流觞讓柳柳覺得看不清楚。她覺得這個男人是一個迷，一會子兇狠暴戾完全野人，一會子披上優雅西裝，怎麽看都是個世家子弟，一會子說一不二，一會子深情無限，一會子又能推翻自己前時說得那麽多動人的話……

他愛那個叫淩微笑的嗎？柳柳覺得未必。這種男人本性桀骜不馴，怎麽是那個天真的丫頭能圈得住的。但她被打一次就覺得心寒了，也不想以身試法，所以對于目前這種暧昧的界定極爲滿意。不需要讓父親對她叽叽喳喳，也不需要真正和曆流觞做什麽可怕 的超友誼的事情。

當然，能難爲曆流觞一會子，她還是覺得會非常的高興的。

時間靜靜的過去，柳柳開始覺得無味了，大概有半小時了吧，曆流觞真的一條一條的和她讨論可行性，“這第三十一條，我覺得可以加一個小補充條例，你覺得怎麽樣？”

柳柳啊了一聲，感覺曆流觞真的是一點不着急。她不想讨論這個合約，隻想要問别的東西：“當然！你真的不需要照顧下那位的感情嗎？”

曆流觞放下文件，看着柳柳，半天，才問：“你到底想要說什麽？”一邊又勾了一項。

柳柳道：“如果說，有人建議，你最好向我求婚，你覺得怎麽樣？”

曆流觞面色一冷，一眼掃過去，柳柳咽着口水身沙發上縮去。媽的，這男人眼睛太可怕了。心理陰影太重，柳柳差不多要顫抖起來。

“你覺得誰會做出這樣建議？”曆流觞似笑非笑的說。

“不是我。”

曆流觞點頭：“你的條件如此優秀，也不想嫁給我對吧？”

柳柳搖頭，又努力點頭，又搖頭，最後覺得自己頭有些暈了。

“可是，我相信你也不想讓你父親失望。”曆流觞進一步的說，他的表情很坦然，似有無數時間可浪費。

柳柳點頭，乖得似兔子，隻需要曆流觞一個眼神，她就不由得有些怕了，她是吃過曆流觞的虧的，手雖然沒斷，那痛，那恐懼的感覺一直留在心裏，久久不去。曆流觞一發橫，她就忘掉自己的購買商的強硬态度和優勢立場，淪爲弱智被虐兒童。

“那麽，與我合作吧。”曆流觞輕輕松松地道：“我來扶你上位，又不會限制你的自由。柳家，如果你哥不從商的話，本來就應該是你的。”

柳柳點頭。覺得自己悲哀卻無處可逃。

“那好，我讓人訂了餐，你就在我辦公室用餐再休息一會兒，下午繼續工作。我會和你的父親報告工作進度的。”曆流觞站起來，主控了一切的強勢。

柳柳輕輕地道：“你的意思是和我建立一個商業契約的婚姻，然後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各得其利嗎？”她才不想和這麽強勢的人做這種危險遊戲呢，現在她隻想離得人愈來愈遠才好。

曆流觞笑：“商業契約，但沒有婚姻。那個，你玩不起，最好不要和人玩這麽大的。”

柳柳本能的點頭，一副被馴服的樣子。

“如果你願意，可以讓東方禦邪當你的參謀，他對你手裏這一塊業務是很熟悉的。”曆流觞似無意的說了一句。

柳柳呆了一會兒，道：“這公司是我父親的，難不成你要我做商業間諜？”太離譜了吧。

曆流觞手裏放下一疊照片，很真誠的道：“我真的，不是很喜歡要挾女人，你知道的……”他看着她，“我比較傾向于直接動手。”

柳柳伸手，隻看了一眼，悲憤交加：“你要做什麽？你以爲這些照片能代表什麽？我的父親早就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了。”外表淑女，内心狂野的她，不僅是父親知道她的私生活很燦爛，而且這圈子的人大部分都明白。

曆流觞點頭：“你父親知道，我知道，這沒什麽，隻要公衆沒人知道，這件事就等于沒有發生過。”

這個意思還可以反向理解，柳柳明白曆流觞的意思就是說，如果她不合作，這種照片就會對外流傳。真是個下流的家夥！

*

電梯裏，

二個人站在那裏，很久，感覺很無聊。阿三建議：“要不我們先吃我帶的這一份，你試試味道。”

淩微笑點頭，覺得肚子也有些餓了。

二個人打開阿三那一份，放在地上，似二個民工一想蹲在地上用飯店附送的不鏽鋼餐具享用。

淩微笑吃了一口，咪上眼睛萬分感動道：“唔唔……就是這個味才地道，在外國不知道怎麽回事，同樣佐料就是燒不出這個味道來。不知哪裏錯了。”

阿三吃了一口道：“對啊，中國菜最好吃了。”二個人一邊感動一邊慢慢品嘗着食物。

淩微笑稱贊道：“你點的菜比我的地道，這道菜叫什麽名字，我明天還點。”

阿三得意到：“我最新的泡的一個丫頭就在那當服務生，她推薦的肯定沒錯。”一臉的開心。

二個人有說有笑，中飯吃得另類而舒服。

無論什麽時候，淩微笑都不會将自己放在一個凄風苦雨的角色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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