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喝了多少酒?
眼眸猩紅,胡子拉碴,頭發跟鳥窩似的爆着。
這是柏薇薇第一次見到皇甫星刹這麽潦倒的模樣……他什麽時候不都是意氣風發的?
天氣再熱都要穿得正式,冠冕堂皇,說皇太子代表的是皇室的臉面,不可以丢臉。
他一個這麽重視形象的男人,竟會突然這樣……
柏薇薇緊緊皺起眉。
見他東倒西歪地走着,查爾斯很快跟下來,扶了他一把。
皇甫星刹脾氣火爆,一把推開查爾斯,結果太醉了走錯方向,一下子給撞到了柏家大門邊的柱墩上。
他狼狽跌倒,所有禁衛軍吓得兵荒馬亂。
查爾斯又将殿下扶起來——
皇甫星刹劍眉揚起,撞得頭暈目眩,一手摸着額頭上隆起的包,沒有再推開查爾斯,一腳一個虛地往屋裏踩。
查爾斯歎了口氣,四天前,殿下一去朝會就趴在殿上大睡,滿身酒氣,惹來宮中議論,國王更是大怒,罰他思過。
正好,殿下思過的這幾天酩酊大醉,皇室公文也不看了,捧着酒隻顧喝誰也勸不聽,簡直頹廢到了極緻。
柏薇薇往樓下走去。
皇甫星刹踉踉跄跄地拽上沙發,頹然坐下。
他突然擡起猩紅的眼,盯着停在幾米遠看着他的柏薇薇。
像一頭伺機而撲的狼!
柏薇薇抿着唇,不知道怎麽辦。
她還從來不會讨好男人,要怎麽做?說什麽好?
她現在恨不得殺了他!
“過來!”皇甫星刹粗聲粗氣地低吼!
柏薇薇走到他面前,被攥到他懷中。
“孩子?”大掌撫摸在她的腹部,定定地看着她。
柏薇薇被他炙熱的眼神燙得難受。
“幾個月了?”他嘶啞問。
柏薇薇不禁覺得好笑,他們認識才一共不過兩個月?
她不喜歡酒的味道……
皇甫星刹平時很少喝烈酒,更是第一次見他喝醉。
酒品如他的性格,喝醉後的他……暴躁幼稚……
他把頭垂的很低,想要貼耳去聽,去感受。
“有三個半月了,殿下。”她故意說。
“三個半月?”皇甫星刹擰起眉頭,“什麽時候生?”他馬上就要做父親了!
“九月懷胎。”
皇甫星刹嘴角勾起英俊的笑意,胸口爆出驚喜……還有不到半年,他就可以抱孩子,屬于他們的孩子?
他從來沒想過做爸爸,但是她的……他不介意!
“皇,”查爾斯在身後雷了,提醒,“你和柏小姐在黑玫瑰園相識,距離現在2個月時間不到。”
三個半月的孩子?這不是當了接盤俠吧?
皇甫星刹嘴角的笑意凝住:“柏薇薇?!”
别以爲他喝了酒就是傻子,他還有意識!
剛剛差點高興過了頭……他才會沒有注意到纰漏……
“我經期到今天還沒來,推遲兩天了,”柏薇薇握住他的大掌,學他平時輕柔她的樣子,輕輕揉他的手,“剛剛還突然胃部不舒服,嘔吐。”
“嘔吐?”皇甫星刹沉聲,“叫禦醫過來給你配藥!還有哪裏不舒服?”
他的樣子沒有在海上時的冷厲……
柏薇薇阻止道:“我下意識就以爲是懷孕了,所以第一個通知你。後來讓醫生檢查過了……”
“查過了!?”皇甫星刹黯聲問,“沒問題?”
“醫生說我隻是身體虛弱,吃多了撐的……經期也因爲最近不按時吃飯,體質虛才延期……”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他的神色。
她沒想到他會這麽期待,想要孩子!
他以前從來也沒有表現出想要孩子的念頭啊?
“孩子呢——?!”皇甫星刹反手捏住了她的手。
“沒有孩子。”
“……”
“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是失誤。”柏薇薇擰起眉,手越來越疼痛。
皇甫星刹不自覺地施加力道,因爲憤怒。
“我不過是個平民女人,就算懷了也要打掉吧……”
“柏薇薇——你竟敢騙我——”皇甫星刹惱怒不已,恨不得一掌掐碎了她。
他蓦然伸手來扼住她的脖子。
纖細優美的脖頸脆弱,随時會被他的手折斷……
柏薇薇腦海中忽然想到在海邊,她被他扼起來,高高舉起。
皇甫星刹的腦海中也出現一樣的畫面。
她顫抖着閉上眼,如果能死掉,是她最美的結局。
在海中她就應該死了,現在就不會拖着殘喘的身體,等他什麽時候能消火。
她也想過去死——
皇甫星刹說,她的命是他的,除非他拿走,她膽敢傷害自己半點,就拿她周圍的人開刀。
“你用孩子來騙我!”皇甫星刹看着她一幅等着受死的樣子,指尖像被燙傷了,觸電地縮回手。
他一直在後悔把她扔下海裏,卻無法諒解她的背叛!
“到底要我怎麽做,你才會原諒我?”
“怎麽都不原諒!”他隻要看到她,就想到她的肮髒……
她怎麽能夠當着那麽多人的面,把手伸進赫連墨的褲裆裏撫摸、挑逗?
她在他面前純情又羞澀,被他觸碰一下都嫌惡心。
卻主動去碰赫連墨。
嫉妒的感覺瘋狂地纏着他,他舍不得殺她,又無法原諒,就像吞下去刺猬,渾身是血。
“難道你打算這樣關我一輩子?”
皇甫星刹強忍着惡心感,将她用力一掀,醉醺醺地起來:“回宮。”
查爾斯上來扶一把。
柏薇薇突然站起來撲過去,從身後抱住他:“别走……”
皇甫星刹的背脊狠狠顫栗,心髒像被她的聲音掐住了……
“留下來。”柏薇薇從喉嚨裏逼出聲音。
第一次挽留别人,竟是那麽羞恥……
這樣低聲下氣的自己,就連她自己都不認識了。
皇甫星刹僵硬的背脊對着她:“你讓我覺得惡心!”
台詞對調了,柏薇薇苦笑:“難道要我下跪求你麽?”
她等得起,柏父的病等不起!
“現在知道求我了?當初爲什麽那麽做!”
她說解釋,他卻一直沒聽到。
她除了來來回回撇清她跟赫連墨的關系,說那場派對隻是個意外,還會什麽?
她沒喝醉、神智清醒,沒有人逼她是她自願!她甚至連個合理的解釋都給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