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明白：“淮海路的警署分院，會即刻消失。”
短短兩句對話，讓警員們全都變了臉色。
警署院要被撤銷？
得罪了赫連少爺……這麽可怕？
他們還沒對柏薇薇怎樣，要是真做了什麽，那才叫災難降臨。
柏薇薇怔了怔，追出去：“赫連墨你想做什麽？我不許你再跟皇甫星刹作對。”
赫連墨修長的手按着腹部，身體一直在隐隐作痛，他強撐着不發一語往前走。
柏薇薇追下樓：“我很愛他，我不許你傷害他！”
赫連墨的腳步微微一頓，臉上湧起一股莫大的痛處，一口血的腥甜湧在他喉頭。
“赫連墨——”
“如果我和他，隻能活一個，你選誰？”他扯了扯唇角，蒼白的臉上一片僵冷，沒有半絲笑意。
什麽意思，他要做什麽？柏薇薇心髒很慌。
她知道赫連墨不是個怕死的人，強忍着這麽久沒有動靜，都是在耐心等她的态度……
他以爲她還會回頭，所以在等她。
“我要你們都活着！”
“貪心誰也得不到。”赫連墨嘲諷，一步一步沉重地往前走，腳步拖沓。
就像他認定了柏薇薇，眼中就再沒有第二個女人了……
他這輩子誰也不要，隻要她。
“你想對皇甫星刹做什麽，他是皇太子，你鬥不過他的。”
“赫連墨，我現在這樣過着挺好的，對我們都好。”
“既然我真心喜歡他，你強行把我抓回去也沒意義……對不對？”
赫連墨背影落寞地走着，她一個個字都是鋼針釘在他心口上。
他如果要抓她，還用等到現在？他對她足夠尊重了……
可她難道不知道麽？她是他的命，皇甫星刹把他的命都拿走了，他還能無動于衷麽？
柏薇薇跟着走到樓下，他行動遲緩，按在腹部的白手套越來越重。
她能感覺出他身體的疼痛，炎炎烈日下，汗水從他頭部的繃帶滴下……
她痛苦地跟在他身後，眼淚一點點被圈濕。
在一起的時候，從沒看過他的背影……她永遠走在他前面。
赫連墨的背影讓她覺得有一些陌生，又有點遙不可及……好像就要失去他了……
“墨……”
她開口澀啞地叫出。
赫連墨眼神空洞，嘴角微微提了一點嘲諷：“不是該叫我赫連少爺麽。”
“爲什麽你們一個個都要逼我……”
“我不逼你。”
如果她不回頭，他不會強迫她，他會以男人尊嚴與皇甫星刹決鬥到底。
他赫連墨白白豢養了十年的女人，怎麽能輕易拱手讓人了？
她不是廉價的，他會用鮮血證明。
柏薇薇突然加快了幾步，伸手攥住他的後衣。
赫連墨腳步終于停住，就像心髒被她的小手揪住似的……
她的頭微微靠過去，額頭抵着他的背。
淚水很大一顆就滑下去，落在地闆上。
赫連墨明明沒有回頭，眼圈發紅：“誰惹你哭，我讓他全家不好過。”
柏薇薇緊緊地咬着唇，更多的淚水滑下來。
她痛苦地閉上眼，一直在赫連墨面前佯裝堅強，而這一刻，她全面崩潰。
赫連墨想要轉過身，她緊緊地攥着他不肯讓他見。
“薇薇……”赫連墨的眼神柔和下來，“你有權選擇你的愛人，我不逼你。”
“不是這樣……”她艱澀地哭，“你想去拼命，你不要命了就是逼我啊！”
“你都不要我了，還在乎我的命麽？”
“赫連墨我求求你好不好……”柏薇薇的嗓音被淚水濡丨濕，痛苦地喊道，“我不希望你出事。”
“這麽多年，我第一次看到你是有心的。”他的背脊被她的淚水浸透。
猛地轉過身，強勢地抓住她的手腕。
柏薇薇低下頭，流淚的臉不讓他看見……
她害怕他那雙幹淨明晰的眼，似乎能将她的肮髒一眼窺透。
赫連墨摘下手套，幹淨的手指捧起她的臉……
他的手背上有重傷，貼着紗布，認真地端起她的臉：“别哭了，我很心疼。”
“不去找皇甫星刹的麻煩好不好……”柏薇薇痛哭，“我不想看到你有事。”
赫連墨濃墨的眼猩紅：“你還會回來嗎？”
他看到她的在意，而不是決絕。
當他覺得她徹底不要他的時候，他覺得這個世界也崩塌了。
柏薇薇的淚水大顆地流在他的手背上，用力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痛苦不堪。
被皇甫星刹看上，還要怎麽回來？
“會不會？”他黯啞地問。
“我不知道……”柏薇薇糯糯地哭，“我隻知道，看到你受傷，比讓我死掉還要難受。”
赫連墨的眼中水光流轉，幾乎淚水就要跟着下來，他扯唇輕輕地笑了。
這麽多年了，他聽到第一句有心的話。
有力的懷抱将她攥進懷中，痛得他悶哼震蕩。
赫連墨不顧身體的傷痛，緊緊抱着她：“你心裏有我，是麽？”
柏薇薇的淚水咽濕下去，十年，她就算是一株植物，也有感情了。
最長情的告白是陪伴。
她一直以爲沒有赫連墨，她也能過得很好，失去他以後，才發現她也會痛的，像硬生生挖掉了心髒。
想到他要死掉，她的淚水更無法自控。
“薇薇，告訴我你心裏怎麽想。”他低聲問，“我和他，你隻能選一個。”
感情怎麽可能與人共享？
“選我，我不惜一切代價要回你。選他，今後我的一切與你無關。”赫連墨丢下艱難的選擇。
柏薇薇緊緊攥着拳，她努力那麽多，不就是希望赫連墨能活着？
他還要找死的話，那她忍受的一切有意義麽？
“我腦子很亂……”柏薇薇慌亂地說，“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辦。”
“我給你時間，你想好給我答複？”赫連墨死灰的眸子在發光。
他有一絲希望不是麽，現在還來得及搶回她？他在她心裏不是一文不值的。
“好。”
“多久？”
“我想好就告訴你。”
“你知道每一天，對我而言都是殘酷的刑法？”赫連墨輕輕擦拭她的淚水，“我過得很艱難，忍着不來見你，已經忍到了極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