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才稍稍停下,楚慕陽人就已經竄了出去。
“老婆……”
一進門就看見簡思躺在門前,而他的媽媽躺在廚房的門前,地上撒着排骨湯。
“老婆……”楚慕陽蹲下身子拍拍簡思的臉。
楚母費力的站起身,摸了把臉。
“她不太舒服,你送她去醫院吧,我很累要休息一下。”
楚慕陽先将簡思抱起來放到一旁的沙發上,然後攙扶住母親。
“媽,你又做了什麽?”
楚母滿頭的汗水,不去看兒子的臉。
“過兩天我搬出去住,你們年輕人和我這一把年紀的人,到底是有代溝……”
楚慕陽隻覺得頭更疼了。
“媽,我希望你明白不要做多餘的事,簡思這輩子隻能是你兒媳婦,除了她,我不會要别的女人……”
楚母一耳光打了過去。
“我是你媽,我做了什麽?我難道拿刀去傷害你老婆了?我能做什麽,你自己看地上,是你老婆砸了我一片的心意。”
楚慕陽不想在說這些,将母親安頓好,抱起簡思跑了出去。母親和老婆都是他最重要的人,無論哪一個受傷都不是他願意所見。
到了門診,醫生簡單的爲簡思做了檢查。
楚慕陽狐疑的看着簡思的額頭,剛才着急出門并沒有發現,現在才看見,撞倒了哪裏?
怎麽會破了?
“醫生,她沒事吧?”
醫生笑笑:“沒什麽大礙,隻是撞到了頭,她現在在發燒,帶她去挂個點滴就好了。”
楚慕陽看着床上的簡思,思緒飄出好遠……
***
昏黃陰暗的光線沉沉浮浮,他撫着額際坐起。
馬上就感覺到了不對,不是家裏?
在看一眼身邊還在睡的女人,他的頭嗡的一下子炸了……
也許是他的動作太大,也許是因爲女人本來就醒了。
她抱住被子将自己死死裹住,成串的淚珠落下。
“你喝多了……”
楚慕陽看見床單上的那一抹紅時,真的就懵了。
***
牆角的女人快速收回視線,愣愣地靠着牆站着,緊緊咬住下唇。
本以爲看見這樣的畫面,她不會覺得痛,可是……
她隻是給孩子一個家,這樣有錯嗎?
簡思,對不起。
請原諒我。
****
簡思陷入無邊無盡的黑暗中,黑暗中不見一點光亮,她就要被這黑暗吞噬,慕陽,慕陽,救救我。
額頭的汗珠不斷的落下。
手被人牢牢的抓着。
半夜口渴醒來,睜開眼睛,發現,楚慕陽就握着她的手睡在椅子上。
簡思看着他,看着看着,心裏的燈一點一點微弱的熄滅。
她撫着楚慕陽有些硬的發絲。
臉色一暗,然後又笑,笑容下掩飾的悲傷不經意地露出一抹來。
“我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能象現在這樣平靜的生活已經感覺很幸福了,如果你承認了,我們就完了。”
簡思重新躺下身子,閉上眼睛。
楚慕陽手下的拳頭捏得更加的緊。
簡思這一夜根本沒有睡,她根本無法入睡,隻要眼睛一閉上,眼前就不斷的重複着那些畫面,一幕一幕。
叫她作嘔的。
她是真的看不清這個男人了,他口口聲聲說着愛自己,可是卻在外面作出這樣對不起自己的事情,如果是愛怎麽會叫她如此傷心?如果不愛,爲什麽還要在她的面前做戲?
她分不清自己想要怎麽辦?
她混亂。
七年的感情,愛已經升華,如果要把這個男人從自己的生命中切離,她不清楚自己是否還能活下去?
楚慕陽已經成了簡思身體中的肋骨,如果将骨頭挖出去,她還可以存活嗎?
她壓下心中的種種,她要忘,也必須忘掉。
她可以給他一次機會。
就一次。
“你有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情?”
黑暗中她突然開口。
在安靜得有些詭異的病房内,聲音飄蕩在空中,帶着絲絲的涼意。
楚慕陽狠狠閉上眼睛。
“沒有。”
她隐忍的哭聲就像是鞭子一樣打在他的背上,他是那麽疼,那麽疼。
“我想在醫院裏住幾天。”
“好。”
****
一早,楚家的門鈴就嗡嗡作響。
楚母穿着拖鞋打開門,看着眼前的年輕女子,皺起眉頭。
“你找哪位?”
年輕女子跪在地上,那纖細的身體仿佛下一秒就會消失。
“楚夫人,求你救救我,讓我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楚母在廚房沖了一杯牛奶,腦中都是那女子的話,眼神一暗。
“來,喝杯牛奶。”
“你說孩子是我們慕陽的?”楚母淡淡的發問。
女子點點頭。
楚母放下手中的杯子:“你要什麽?”
女子就仿佛被侮辱了一般,眼淚刷刷地掉。
“我什麽都不要,我隻想将孩子生下來。”
楚母優雅地一笑。
“小姐,你還真是奇怪呢,楚慕陽不會因爲這個孩子娶你,你非要将這個孩子生下來,你圖什麽?”
那女子咬住唇。
再次跪下身,緊緊的拉住楚母的手。
“夫人,我求求你,我沒有過分的要求,我隻求這孩子能生下來,隻要慕陽時不時的來看看他就好……”
女子小心翼翼的看着楚母的表情,小臉上除了淚痕更多的期待。
楚母别有深意的看了跪在腳下女子一眼。
“你先起來。”
****
簡思在醫院足足躺了一個月之久,才回到家中。
“來,簡思過來坐。”
楚母一臉笑意的看向她。
楚慕陽将行李提上二樓,簡思坐在婆婆的身邊。
楚母歎口氣。
“頭還疼不疼了?”
簡思搖搖頭。
婆婆面帶悔意地道:“我那天是激動了,我千辛萬苦爲你求的……算了,不說了,這件事過去就讓它過去吧,簡思啊,就算阿陽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你也不要怪他好不好?”婆婆拉住簡思的手。
簡思的身子一僵。
婆婆的話是什麽意思?
她想将手從婆婆的掌中脫離,可是婆婆就是不放手。
楚母帶着十足的誠意說道:“媽媽呢,馬上就要搬出去了,你和阿陽不需要有負擔,本來我年紀大了,和年輕人一起生活也不是很習慣……”
婆婆雖然這麽說,但是一邊在說的同時,眼睛在不停的看向簡思。
那個眼神,她懂。
曾經她多少次都妥協了下來,婆婆在等她開口挽留。
簡思就像是一塊木頭一樣,隻是安靜的坐着。
“媽,簡思才出院,我叫司機送你。”楚慕陽從樓上下來就聽見母親說的話,臉色有些不悅。
楚母抹了把臉,臉上的疲憊郁悶一掃而光,換上高興的神色。
“兒子啊,沒事,媽想搬出去住,你和簡思呢,要好好的生活,不要欺負簡思知道嗎?”
楚母咬碎了一口銀牙,暗暗掐了簡思一把。
這個動作并沒有逃開楚慕陽的眼睛。
簡思那天究竟是怎麽受傷的?
将她拉上樓。
“我媽會搬出去,她不會在傷害你,老婆,我真的——”楚慕陽哽咽一聲,将剩下的話吞進肚子裏。
愛你。
可是有些話,他不屑說出口,就算他不說,簡思也一定懂的。
簡思告訴自己,一切都是對的,自己的選擇是對的。楚母将行李放在車子後方。
拍拍兒子的肩。
楚慕陽的眼神一忽明一忽暗:“媽,如果你希望我過的好,不要難爲簡思。”
楚母的手僵掉。
狠狠甩上了車門,車子絕塵而去。
楚母冷笑着掏出手機。
“我們五分鍾後在醫院見面,如果這個孩子真是我兒子的,我會叫你留下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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