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圓圓象是沒有料到沈讓會這麽說,張大着嘴巴,有些可笑的發愣。
許圓圓怎麽也沒料到沈讓半天會蹦出這麽一句。
他剩下的話全部被噎在嗓子眼裏。
然後冷笑,臉色說變就變,站起身,一腳将椅子踹飛。
“合着我許圓圓在你沈讓的心裏就是這麽的不入流,我在肖想你的女人是吧?”
沈讓依舊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仿佛就算許圓圓将刀子擺在眼前也不會變。
許圓圓再次冷笑,然後奮力的擰開辦公室的門:“得,别的話我也不多說,在你沈讓的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我賤,我滾。”
碰!
許圓圓在走出大門的時候,實在覺得憋氣,一腳将眼前的垃圾桶踹飛了出去。
這都是什麽他麽的鳥事。
沈讓下午有個手術,遇見了中醫科的那個主任,主任笑眯眯地說着:“你那女朋友來過了,沒什麽大毛病,就是壓力太大,對了,她的藥到昨天,叫她過來把今後幾天的取走。”
沈讓将簡思的電話交給護士要她轉告,然後冷着臉走進手術室。
護士打電話的時候,簡思才下課。
“喂……”
“簡思小姐嗎?”
“我是。”
“我們這裏是中心醫院,請你今天抽出點時間将下一個療程的藥取回去。”
簡思這才想起來,今天早上喝的是最後一包了。
挂了電話,老王問:“小姐今天直接回家嘛?”
老王打心眼裏喜歡這個女孩子,在她的身上你找不到一點現在女孩子有的浮誇,他當然知道簡思打了幾分工,有時候他都佩服簡思,一個女孩,這麽瘦弱的女孩子,每天因爲學習隻睡幾個小時,還要去打工。
簡思笑笑:“王叔,先去醫院吧,今天過小年,一會兒王叔送我去一趟超市,我包好餃子你拿回家和嬸子一起吃。”
王叔的妻子因爲癱瘓隻能躺在床上。
老王心中感歎,這麽善良的孩子,命怎麽會這麽苦。
簡思在中醫院診室取了四天的份,轉身才想起來,今天是小年了,不管是沈讓如何對她,她按道理有必要和沈讓說一聲,今天包餃子的。
想着歎口氣,轉向内科。
沈讓今天的狀态非常的不好,而這個動手術的病人在手術過程中突然死亡,本來這和沈讓沒有什麽關系,不過沈讓爲人一向很冷,讨厭和别人多加解釋,病人的家屬很激動,揪着他的領子不肯放開。
“你還我老婆的命……是你害死她的……你陪我老婆的命……”
病人的家屬赤紅着雙眼,恨不得吃了沈讓。
旁邊的助理醫生和護士都在勸着:“先生,先生請冷靜,沈醫生已經盡力了,病人的病情你是知道的,手術的過程發生了并發症……沈醫生也不想病人死掉的……”
醫院這樣的情況幾乎每天都會發生。
護士和助理醫生将家屬拉開,助理醫生知道沈讓不說話不代表他不難過,看了沈讓一眼:“老師,您盡力了。”
沈讓拍拍助理醫生的肩,轉身離開,病人家屬還在叫罵。
沈讓坐在辦公室裏,仰着頭看着天棚,苦澀的一笑。
*****
韓曉宇和楚母達成了一緻,楚母現在和韓曉宇就好的跟一個人似的,韓曉宇也給力,雖然晚上不陪夜了,白天跑好幾趟,醫院裏的人都知道708病人的媳婦孝順極了。
看着母親和韓曉宇融洽最高興的莫過于楚慕陽,終于看見了晴空。
韓曉宇帶着排骨湯來醫院的時候就看見沈讓被人抓着領子叫罵。
她淡淡的挑眉,心中冷哼,在有錢也不過是個小醫生,弄不好上次爲了買那條爛鏈子把全部的錢都花了,他家楚慕陽可不一樣,她也并不是很喜歡那條破鏈子。
屁股一扭,轉身快速進入病房。
“媽,我來了,今天喝排骨湯哦……”
護工見韓曉宇來了,趕緊起身:“夫人怎麽又來了?”
韓曉宇笑的腼腆:“我不放心媽。”
楚母笑笑,指着放在一旁的葡萄吩咐護工:“你去洗點葡萄給曉宇吃。”
“曉宇啊,就别這麽跑了,你身體也不好,還有阿陽要照顧,這裏有護工。”
韓曉宇細心的爲楚母将病服上的頭發絲拿下扔掉。
“我不放心,怕她粗手粗腳的,再說醫院的飯菜怎麽可能好吃呢。”
其實她帶來的菜也是從飯店買的,不過是賣個好樣子,楚母聽了果然,笑的跟朵花似的。
****
沈讓手術病人的家屬很激動,表示要去告狀,醫院負責人将所有的病情都給他分析了,可他似乎認定了一個道理,就是沈讓導緻他老婆的死亡,認準了死理,誰說什麽都沒用。
負責解釋的負責人沒招,隻能告訴他,就算你告了,沈讓也不會怎麽樣,因爲沈讓手術的過程中沒有出現任何的意外,是病人支撐不了,之前醫生已經說明動手術可能會遇到的情況,是家屬要求一定要動手術的。
病人家屬不管,就認爲醫院在包庇沈讓。
最後負責來解釋的人,實在受不了這個病态的家屬,憤怒的甩袖子不管了。
簡思進門的時候,沈讓正在換衣服,看見簡思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什麽事?”他不耐的出聲。
簡思覺得自己就是送上門給人家罵來了,低聲說着:“今天是小年家裏要包餃子……”
沈讓連看都懶得看她:“知道了,你自己吃吧,我晚上有事。”
簡思站了一會兒,沈讓看見她還沒有走,蹙沒冷聲生硬的問道:“還不走?”
簡思支吾了一下才澀澀地說了一聲哦,然後扭動門把,走出辦公室。
簡思走出門,靠在門闆上良久,努力吞了一口口水,自己笑笑。
沈讓皺着眉,擡手将醫生的标牌砸在門闆上。
電話鈴聲響起,他煩躁的接起。
“沈醫生,簡小姐的藥已經取走了,我們主任要我告訴你,你托人找來的人參已經放進藥裏面了,簡小姐以後身體一定會棒棒的……”
護士是個年紀不大的少女,說到棒棒的,自己用手還比劃一下。
沈讓挂上電話,将外衣穿好,擰開門。
簡思走出大門才發現自己的手機沒了,在褲兜裏左摸右摸就是沒有,可能是掉在了沈讓的辦公室,返回身子。
王叔見簡思這麽長時間還不出來,打了一個電話,奇怪的是,沒人接,他挂了再打,還是沒有人接。
簡思的電話躺在沈讓的辦公室鈴鈴叫個不停。沈讓才走出辦公室,走了沒兩步,就聽見有人喊他。
“沈醫生……”
他回過頭。
一切來的這麽急,叫人反映不過來,對面帶着帽子的男人,從懷中掏出西瓜刀,見沈讓轉身過來,拎着刀就沖了上去。
這一幕誰也沒有看清是怎麽發生的,沈讓也是。
他後退了兩步,看着簡思的身體慢慢滑下,就像是電影中回放的鏡頭,拉得長長的,她的腹部還插着西瓜刀。
她的手全是血……
她抱着母親的身體被母親打的時候……
她跪在墓前哭泣的樣子……
她在萬佛寺哀求,希望以她的性命換回爸爸……
護士啊大叫了一聲,戴帽子的人馬上轉身跑了出去。
沈讓整個人渾身綿綿的接住她下滑的身體,他渾身一僵,心口一疼……
大退了兩步,就抱着簡思坐在了地上,心口被重重的一擊,愣愣的坐在地上……一縷花白的顫栗感從頭頂一路掼到腳心,這一刻他終于明白了何謂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沈醫生,沈醫生……趕緊送手術室啊……”小護士跑過來。
地上流了一大灘的血迹,看起來頗怵目驚心。
簡思在笑,終于還清了,終于還了……
沈讓突然暴怒,大吼:“誰讓你來的?不是叫你滾回去的嘛,誰讓你沖上來的……”
沈讓就抱着簡思坐在地上,不管護士說了什麽,就是不放手,他怕他放手,懷中的人就會走掉。
那種無助的絕望碾痛了他的心,她怎麽這麽傻,怎麽這麽傻?
簡思大口大口喘着粗氣,抓住沈讓的手,蒼白的唇努力扯開,眼睛瞪得老大,臉上的血液一點一點褪去,張大着嘴巴,沈讓低下頭:“在……書房……英文課、課本裏……錢……給媽媽的……”她努力咽着口水,誰知一咳嗽竟吐了一大口血,沈讓抖着手,想把那些血按回她的身體裏,他胡亂的将她唇邊的血抹去,她的嘴角在抽搐,根本沒辦法說話,沈讓把耳朵貼近了,才能聽見她微弱的呼吸聲:“給媽媽……我自己的……掙掙的……錢……幹淨……的……”
怦怦!
黑暗裏沈讓聽見自己的血液在怦怦跳動。
簡思的腹部還在流血,鮮紅的血糊住了眼睛,什麽都看不見了,隻有一片紅色,緩緩凝固。
她的人像是被抽掉了筋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和自己之間,徹心徹肺的寒冷刮在臉上。
血液似乎一響之間全部結冰,變成細細的冰碴,直接紮入心髒,不留一絲力氣。
沈讓頹然阖上雙眼,淚水便滾滾湧了出來。
沈讓從來不哭,過三歲以後就沒有哭過,他認爲哭是懦弱的行爲,就算刀紮在心髒他也不會掉眼淚。
淚水順着眼眶滑落到唇裏。
心髒上的膿瘡被捅破,血液逆流,流出的卻不是鮮血,而是眼淚。眼淚,是苦的。他對她說着這天下間最惡毒的話語,每個字都銳利得象是一把利刃,向着她最柔弱最痛最沒有辦法躲過的地方狠狠紮去,他明知道這樣會讓她受到怎樣的傷害,可他還是捅了過去,毫不留情一刀見血。
她……
怎麽會救自己呢?
……
風風雨雨
愛又讓我們在一起
我知道
你受了委屈
不能否認
你我原本太多不同
就像日夜擦身而過
用一生去尋刹那的夢
我已決心愛到底
決心不回去
就算一步
就踏進地獄
今生我決不負你
不負你一句
……
“簡思……活着,爲我活着……”終于崩潰。
沈讓近乎瘋狂地大喊:“叫醫生……叫醫生……”**
和媽媽回來,打開電腦回複留言,然後突然發現個問題,鑽石哆了太多,我以爲是點錯了頁面,結果還是我的,感謝雨竹618送給我的50個鑽,我真的非常激動加感動,其實不需要的,送我一朵花就好,留下币還能哆看兩本書,對于雨竹同學我實在是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獻上二更,鞠躬,感謝您,感謝大家,走到今天感謝大家一路來的相伴,祝大家看文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