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一亮,簡思家所居住的老房子院内發生了一件大事。
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7點鍾一過,院子中的汽車一輛接着一輛的開進來,就好像是在開車展,各式各樣的豪華的、保守的轎車穩妥的停在樓下,最怪異的是大家都沒有上樓,都在樓下。
“你也來了……”
“是啊是啊,這是嫂子吧……”
一輛車才停下男主人才下車就看見了對面熟悉的人,拉着自己的太太爲她做着介紹。
兩個男人走到一邊。
“你也接到消息了?”胖男人問瘦男人。
瘦男人點點頭,看了一眼四周:“聽說是沈備山的孫子,我要是能養出這麽一個閨女,叫我現在閉上眼睛我都甘願啊……”
胖男人連連稱是:“叫簡國政,我沒記錯吧?”
“沒錯,上面告訴我的就是這名,我昨兒晚上背了一晚上的稿子就怕說走嘴了,你說這沈備山的孫子搞什麽名堂?給什麽當面給不就行了,何必在走我們這一道。”
胖男人笑着拍拍瘦男人的肩:“要怎麽說人家是風流少年呢,這樣才更能現出他的實力啊……”
“哈哈……”
談話間不知誰喊了一句:“八點了。”
人烏泱泱的就跟搶東西不要錢似的往樓門裏擠,沒一會兒簡思家的門前就被堵得死死的,上面的人得意,下面的人着急。
韓曉宇她媽聽見走動聲透過門眼一看,喃喃自語地對着韓曉宇爸爸說:“這簡思她家到底欠别人多少錢啊?這大天還沒亮呢,人就全來了。”
韓曉宇他爸眼睛一摘:“管那多呢,也沒咱們什麽事。”
簡母聽見敲門聲一開門吓了一跳。
眼前這陣勢,也難爲老太太了……
一開門就看見一張張跟幸福得象花兒一樣的臉怒放着,問題是人家花兒開了好看啊,這眼前的一張張圓包子臉怪吓人滴。
“你們找誰啊?……”
“這是簡國政的家吧?”一個看似非常和藹的斑秃男子笑眯眯發問。
簡母點了點頭。
男子突然戲劇似的就哭了出來,哭得這個傷心,抓着簡思媽媽的手:“大姐,我是國政的朋友,才聽說國政去世了,我們好長時間沒聯系了,我才找到他,誰知……”
令一個趕緊抓住簡思媽媽令一隻手:“師母,我是國政師傅的徒弟,想當年師傅收了很多的徒弟我也沒能報答他,沒想到徒弟發達了想來看看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卻先走了……”
豁!
這樓棟裏一下子可熱鬧了,能表演的拼了命演,不能表演的露不出頭兒的着急上火,恨上面的假惺惺的,自己着急也上不去,上面被堵得死死的。
簡母是真的吓了一跳,怎麽一夜之間就蹦出這麽多徒弟朋友戰友的?
最讓她覺得意外的是,簡國政的廠長也來了。
簡思她爸爸去世的時候,簡母去過場子找過廠長,意思是說看喪葬費怎麽給出,結果廠長臉一冷,今兒有事明兒有事,壓根就見不到人。
樓上的鄰居全部探出頭來看熱鬧。
整個樓連旁邊的幾個樓都知道了,簡國政了不得,這以前的戰友徒弟現在都能帶了,來報恩了,結果人不在了。
也有撚酸的人想着,這下可發了。
簡思家門都關不上,是裏三層外三層的,屋子裏過道中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禮物,沒一會兒光錢就堆了一桌子,簡思媽媽不要,可是人家走的都是一個程序,先說話,聊感想,然後扔下錢快速離開,就是想追也追不上啊,再說出路堵得死死的。
帶着夫人的走夫人政策,幾位夫人抓着簡思媽媽的手,一邊抹着淚兒一邊安慰:“老姐姐您說,出了這麽大的事兒怎麽就沒通知我們一聲呢,拿我們不當自己人不是?”
簡母連這些人都沒見過,簡國政也沒和她提過啊,她現在才感覺到簡國政好象不是普通人,歎口氣,這麽多人看的她都眼暈啊。
廠長最後出場,将喪葬費和一份房子的鑰匙交給簡母:“前些日子有點急事要處理,所以國政的事耽誤了,老嫂子對不起啊……”
簡母惶恐,難得廠長這麽忙還惦記着這點小事,她把新房的鑰匙推回去:“這個就真的不用了,這裏我住慣了,再說簡國政已經不在了,再用公家的福利就不好了,我不能給簡國政摸黑啊。”
廠長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這是什麽話?我們全場哪有一個人不佩服簡師傅,簡師傅人就是太善良,每年一分房子就先讓了别人,不然你們家早就換房子了,老嫂子您也别客氣,這些人送的你就都收着,他們都欠國政的,國政幫我們的,哎,說都說不完啊……”
人一直到下午才全部散去,簡母累得比刨了一天的地都累。
看着滿床滿沙發滿桌子的錢,她苦笑。
需要錢的時候,就連一個字也見不到,不需要錢了,錢倒是自己找來了,她要這些錢幹嘛?再多的錢也換不回簡國政的命。
一天沒吃東西,卻一口也吃不下,隻是一會兒的功夫竟然起了一嘴的泡,心火燒火燒的疼,也不知怎麽回事,竟然上火了。
沒一會兒聽見敲門聲。
“誰?”
“弟妹啊,是大嫂。”
簡母一愣,是簡思大伯母的聲音。
門一開,就見簡思大爺一家三口站在門口。
簡母看見眼前的這兩個大人就想起來她去借錢的事。
“裏面坐吧。”
大伯母就跟特務似的,滿屋子觀察,在看見那些錢的時候,捅捅簡思她大伯。
大伯不自然的哼了一聲,說明來意。
“弟妹啊,這不大哥有事來求你了,你看簡陽要結婚了,房子也沒有,我們家的情況你是了解的,我們聽說國政以前的朋友都來了,送給了你……嗯,很多禮物,國政小時候我沒少背他,弟妹你看……”
簡母在心中冷笑。
這就是親情,在他們走投無路的時候他們一個個的躲他們跟躲蒼蠅似的,在聽說有人給他們老簡家送錢來了,就馬上找上門了。
簡母一口氣憋在胸口。
從桌上的錢裏面取出五百:“大哥,簡國政等着救命的時候,您借了我五百,這五百我還您……”大伯母的臉有些不自然的青黑交加,要是知道有今天别說是錢,就算把命給老四媳婦兒她都會去做的,誰能想到老四一死冒出這麽多有本事的朋友呢。簡母起身:“我就不送了,從借錢的那一天開始我和大哥家就沒什麽關系了。”
簡母說得又快又冷。
簡思她爸傻啊,有什麽東西就挂着哥哥姐姐的,可是到他有難了,誰管他了?一個個跑的比兔子都快。
大伯臉色有些不好,站起身冷着臉:“弟妹,再怎麽說我們是簡思的大伯伯母,這錢到底是國政朋友給姓簡的,借不借也是簡思說了算,你說了不算,誰知道你以後會不會在嫁,這錢是我們老簡家的……”
簡母氣得渾身發抖,掏出電話。
“你們走不走?不走我馬上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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