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當即好言道,“梅君,今日畢竟是王爺大喜之日,你如此是對王爺之大不敬,趁王爺沒回來,你還是快些離開吧。”
“哼,哈哈,哈哈……果然一個比一個會開脫啊,”梅生晃着身體指着二人諷刺道,“别以爲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可惜了,王爺不在,你這寬厚大度是得不到王爺的贊賞了。你還是收起那副惺惺作态的表情吧,騙得過這個莽夫,騙不過我!”
“你……不知好歹!”夜千痕怒道。
清月多少已知梅生生性偏激,此時正當勝盛怒下,勸他怕是不可能,又擔心王爺快回來,遂即側身向夜千痕道:“還煩夜君送梅君回北苑,王爺就快回來,切勿令梅君沖撞到王爺。”
夜千痕看向清月,心道此女子心地善良,也難怪王爺牽就與她。點頭,轉身點了梅生穴道,扛着人跳窗而去。
清月看着被撞開的窗戶發愣,如此粗魯的離去方式令她有些瞠目結舌。半響才回神,蠱王後院真是卧虎藏龍,據聞四公子個個豐神俊朗,有的僅是色藝雙絕,才貌雙全,能得如此男兒衷心相随,可見夕钰常日來的看和爲人,禮賢下士。
“王爺到。”素言的聲音很快在外響起,即刻,一應齊整的步子入内。
盛夕钰便由丫鬟婆子簇擁而來,喜婆擡眼一瞧,愣住,“王妃這……”
盛夕钰擡眼而去,忽地大笑起來,清爽氣息中夾雜着絲絲甘醇酒氣,擡步走向清月道,“可是王妃等得不耐煩了,遂自己揭了這喜帕?”
“王爺,此舉于理不合,怕不吉利啊……”喜婆在一旁叮囑道,她是君上從帝宮調來的老嬷嬷,宮中的繁文缛節今日在這蠱王府已經簡化得七七八八,如今這洞房内還出了這一茬子,她這回去如何向王回禀?
“無礙,王妃今日也累了,二位嬷嬷這些個規矩不如就算了吧,還請嬷嬷早些休息,明日一早還得向王回禀。”盛夕钰笑道。
“可這……”洞房内的禮數一樣未作周全,如何回禀王上?
“二位麽麽大可不必爲難,隻道這婚宴一切即刻,王上朝政繁忙,務虛将這些個細處禀報。”盛夕钰解釋道,她如何不知道九叔下了口谕要兩位老嬷嬷好生盯着,切莫出了亂子。想來麽麽們回禀時王也不會細問,這便不是擔憂之處。
兩婆子互視一眼,這才勉強應道,“是,王爺,奴婢告退。”
人都走完了,盛夕钰這才坐下,随意扯開袍子,夜間涼,遂又加了件袍子,然,這一喝酒,那體内熱氣直往外沖,這眼下還真有些熱了。
清月趕緊上前服侍着,爲她一一解下外衣,邊道:“這酒雖好,卻也不能多喝,傷身。來,先喝杯茶緩緩,我讓素言姑娘去廚房煮碗姜湯過來。”
“呵呵,今兒是我大喜之日,如何能不喝?”盛夕钰笑道,忽又暗下神色來,陪笑了一整日,此時才輕松下來。
“也要個分寸才好,豈可将酒當茶水來喝?那些個大臣也真是,竟趁着今日欺負人來了……”清月說着要出去喊人,盛夕钰伸着拉住她,道:“月兒,陪我坐坐吧。”
直到到此時,心裏那幾分失落才逐漸清晰。一靜下來,心裏就莫名的慌亂,如貓爪一般,分外不是滋味。
清月微頓未曾拒絕,坐下身看她,“钰兒,你不開心?”
盛夕钰看向她,欲言又止,她不知道此時爲何如此,是因爲沒見到他?
“讓我猜猜?”清月看着她,又滿了一盞茶,娴熟靈巧的手将茶杯推至她身邊,輕聲再道:“清月今日已經聽素顔姑娘說了,和碩郡王不曾來賀喜,钰兒,你是煩心和碩郡王,還是在意帝宮不曾出面那位?”
盛夕钰眸光微微閃爍,酒後那清亮的眸子此時水波滟滟,似被蒙了一層霧,看不真切。忽而握着清月的手道,“月兒當真蕙質蘭心,竟說中了我的心思。”
然,她失落是因爲和碩,還是因爲王?
今日是她大喜之日,即便不是真的,可這日子不同尋常,是人生的大日子,她最期待見的還是他,盼了一整日,始終沒來。她知道他心是在意着她,否則也不會命高仁派人來府中打理,大到修葺整座王府,小到一花一木都重新修整擺弄過。今日一切,都号上皇家字樣,那也是代表他的意思。
然,他爲她做了這麽多,卻始終未曾露面。
他心裏氣惱着她,卻又不願她在衆臣前失禮,事無巨細都爲她辦妥當了。他的糾結與矛盾,令她此時更爲難受。
他不來,不來便罷,畢竟他身處高位,她體諒。可和碩呢?和碩爲何又不來?虧她将那小子當兄弟看,康靖王爺的解釋是這天氣寒涼,他染了風寒卧榻不起。
和碩是何體質她能不清楚?白雪皚皚中打着赤膊兒練拳都無任何異樣,風寒麽?
難道,她成親,真把這兄弟友情給弄沒了?這兩者間有何沖突與矛盾麽?
清月道:“钰兒與和碩郡王這三年來惺惺相惜,情同手足,對他的感情清月明白,今日和碩郡王不來清月也覺得奇怪。康靖王爺說小王爺染了風寒,那便就是染了風寒,钰兒你且信了,如此心裏好過些個。清月相信以小王爺對你的感情,今日若非重病,不會不來。”
“如你所說,今日便是天上下刀子,以和碩小子的個性,也會來的。可……或許,我在何處忽視了他,以緻他一直耿耿于懷,所以不來。”盛夕钰苦笑着接話道。
一向清明透徹的盛夕钰,此時卻顯現出了少有的迷茫,清月輕輕歎息,此時的她就是個爲友情、親情所困的孩子。她也會迷茫和無助,清月緊緊握住她,輕聲道:“你别想太多,三日後在朝上遇着,你當面問問便是,小王爺定有他的原因。”見她滿面愁苦,便再道,“钰兒,日後有我,你便再也不會将所有苦水吞入腹,有我在,你可以盡情歡笑,流淚,你要如何我都陪着。”
“月兒,謝謝。”盛夕钰眸中已積滿水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