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山,巍峨壯麗、氣勢磅礴,乃蒼月國第一奇山,更蜿蜒曲折進入了月澤國境内。
在這深山密林,雲遮霧繞的密境,隐藏着天下第一寺,淩雲寺。
千百年了,紫霞山成了淩雲寺超拔塵世的天然屏障,郁蔥的青木松柏,陡峭巍峨的山形,變幻無常的雲影,與奇山古刹相依相伴。
寺門半隐半敞,佛像若隐若現,自然的磅礴與僧家的脫塵在這裏渾然一體。
寺中大雄寶殿坐北朝南,占寺中主位,供奉着我佛如來。大殿以東坐落着藏經閣、講經殿、戒律堂,以西主要是供香客留宿的廂房,殿後乃住持及僧衆住處,羅漢堂也坐落于此。
西院有個不起眼的小屋,初來淩雲寺的香客多以爲這是柴房或是擱放雜物之處。小屋後有一小門可出寺,更可達後山龍泉。平日小門緊閉,故而不是熟念此地的香客,斷然不會知道此處乃是通往龍泉的捷徑。即便有香客知道,也不會擅開此門,由捷徑去龍泉取水。因爲心不誠,龍泉之水與湖河之水無易。
陣舊的門栓發出吱咔怪響,一個小和尚抱着個壇子大搖大擺的閃了進來,随後一腳,又把小門踢上。
龍泉之水在世人眼中是聖水,可在淩雲寺,它隻是水,是能将紫袍茶沏泡的幽香久遠、回味纏長的水。紫袍一盞,甯心逸神。小和尚吧叽吧叽小嘴,不過想想亦能感覺到茶湯的幽香。
既然是泡茶的水,自然不會舍近求遠。龍泉靈驗與否,在于人心,不在于形。
“阿彌陀佛!”
“師兄?嘿嘿,今天有好吃的嗎?”
“好吃的是何物?”
小和尚一手抱着壇子,一手撓着小光頭,嘿笑起來。
“師傅讓我叮囑你,大禅日即至,你們兩個不許到處亂跑!”
“師兄放心好了,除了師傅,傻姑就聽我話!”
“那是你與她的禅緣,禅緣盡了……”
“師兄,出家人心正言明,你嘀咕什麽呢!”
“阿彌陀佛!”又是長長佛号,人如來時般悄然而去。
淩雲寺香火旺盛,緣金不薄,可是寺院樸素的不止僧人皆灰舊僧衣,寺内火食極爲簡單,山上有可供種菜種糧之處,故而多是自給自足。至于豐厚的緣金則由羅漢堂的和尚送到了山下,分派給究苦百姓,金源于民,用于民。
“阿彌陀佛,難得糊塗啊!”小和尚搖頭晃腦,故做深沉的樣子着實好笑。那張天生的娃娃臉上閃動着俏皮笑顔,終日與山林爲舞,與古刹爲伴,不過十歲的小和尚如這紫霞山中精靈,不被世塵沾染。
輕拍拍門,小和尚用胳膊肘将隻有一扇的房門頂開。
看不出本來顔色的陣舊桌椅,孤零零的擺在巴掌大的小廳裏,沒有香案,更沒供奉佛祖,因爲這裏住着一個傻丫頭,更因爲師傅說,傻姑是世俗人,終要回去紅塵中。其實他到認爲真正的原因是因爲傻姑傻,根本不知道如何上香供佛。
“傻姑,我從龍泉打水給你喝喽,多喝龍泉的水,你會變好看,還會變聰明!”說話間,小和尚揭開破了好幾個洞的灰藍門簾,進了内室。
十六七歲,身着灰布粗衣,梳着歪辮的女孩倚坐在床上,沖着小和尚露出兩行白白的牙。
“你怎麽沒吃飯啊!”
“我等離塵一起吃!”女孩的嘴咧得大大的,說話間下巴上那顆指蓋大小的黑痣一顫一顫,格外惹眼。
“傻姑懂事了,乖啊!”十歲的哄十六歲的,卻哄的随意自然。
因爲許久之前,自小和尚記事起,他不但要哄着她,還要照看着她。
傻姑沒姓沒名,聽說是師傅遠遊回山時,在紫霞坳裏撿回來的。天底下真有這麽狠心的父母,生下來不養,還要把她扔進紫霞山,更扔在了野獸出沒的紫霞坳,若不是師傅聽到了她的哭聲,她啊,早就葬身狼腹,或是豹腹,反正是在野獸肚子裏等着轉世投胎呢。
寺裏全是和尚,哪能留有女子,可師傅慈悲,并沒有把傻姑看成女子,她隻是一個與狗命貓命無異的可憐生命。
傻姑長到六歲時衆人才發現,傻姑不但不會說話,連路都走不穩當,卻知道見人就笑,嘴咧大了就會流出長長的哈喇子,以前都是師傅給她擦,師傅忙時,她就抹的到處都是。後來,他來了,他長大了,懂事了,這差事就落他身上了,不光是這些,他簡直成了傻姑的跟班。隻要看見他,眨眼的功夫就能看到嘿嘿傻笑的傻姑;看到傻姑,不出三步,他就會出現。
傻姑大他六歲,卻是個永遠長不大,永遠要他照顧的妹妹。師兄們常說,傻姑留在寺裏定是佛祖旨意,若是淪落俗世,不但橫招世人白眼,弄不好還要遭受打罵欺淩。
如果哪個敢欺負傻姑,他一準不放過那人,佛家慈悲,可沒說不能教訓惡人。
“這個給離塵,這個我吃!”
“傻姑,你真的變聰明啦?難道是喝龍泉水的緣故?以前……”小和尚喋喋不休,傻姑一邊吃着饅頭清菜,一邊津津有味的聽着自她醒來後,感覺到的最真最純最暖人心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