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甯三十六年,瑞親王蒙聖恩身負欽差要職親赴北疆邊境巡查民情、防務,随欽差一同前往的有戶部、兵部、禮部、刑部的次使各一位。皇上特命禦林軍統領,禦前帶刀正三品護衛龍格與京帥衛莫大人一起,在皇城鐵甲守軍中精挑細選出五千精銳,護送瑞親王北上。此舉令滿朝文武無不用心思量,而緊随其後的聖意在百官心中再掀波濤。瑞王離京之日,文武百官上至正一品大員,下至城中小吏,都要到安甯門外爲瑞王送行,突有身體抱恙者,隻要還有一口氣,擡也要擡到安定門,至于太子跟列位親王、王爺更是不可缺席。
安定門,皇城最威武高大的門戶。百米長的紅毯自門裏鋪到了門外,紅毯兩側守衛城門的衛兵腰懸配刀,身着新裝,披着精亮的護心甲,各個神色威武肅然。城門樓上鍾鼓披紅,紅黑相間的蒼龍旗幡迎風招展。人頭傳動,私語不斷。
皇上停了今日朝會,滿朝文武天微亮陸陸續續到安定門報到,哪個敢不來,就算真的突發隐疾也得咬牙挺住。如果城門樓上飄着的紅幡黑龍旗換成金幡,真會讓人誤以爲是皇上禦駕北上,瑞親王北上巡查的排場真是僅次當年皇上的出巡。
紅毯盡頭停着瑞親王此行的坐駕,瑞王侍衛親自把守,侍衛中頭裹绾巾,身着藍衫的瘦小身影尤爲顯眼,此人低着頭,一雙不安份的小腳在地上畫着圈圈,偶而擡頭朝城門口看兩眼,随後又無趣的把頭低下,此人正是扮做書童模樣的玉靈蝶。
皇上的隆恩讓她頂着太陽站的腿軟,百來号人要是逐一跟南宮浩宇道一帆風順,用了晚飯未必走的出去,真後悔沒聽南宮浩宇的話提前上車。銀票在包裹夾層裏,黑玉龍牌用她親手縫制的香袋裝好挂在脖子上了,秘籍燒了,紙灰也處理的幹幹淨淨……玉靈蝶無聊的嘀咕着。
“王爺跟太子過來了!”侍衛嗓子眼發出的聲音提醒着玉靈蝶趕緊站好,太子跟康王一左一右走在南宮浩宇身邊,龍生九子,各有神采。南宮浩宇雖不及太子個高,不及康王身壯,可那份已到了極緻的英俊優雅遠勝一籌,王者的威儀确沒有太子表現的那麽明顯,卻令人不敢有分毫怠慢,舉手投足時,悄無聲息間,爲王者俊姿神采渾然流露。
葉天磊雖不是朝臣,卻是皇親,想是因爲昨日惹了口舌之禍,站在康王身邊的他一臉的正經,一旦觸到玉靈蝶的目光時,眼神随之火熱。
“上車!”歐陽笑靠到玉靈蝶身邊輕聲耳語,她就等着這句話了,踩着馬凳身姿輕盈鑽進了車裏,一聲舒服長歎,真恨不得撲躺着。
“王爺保重,待我閑時,一定到北疆看王爺!”葉天磊抱拳施禮,他可不是說着玩的,更不是吓唬什麽人,如果消息确切的話,他不但要去北疆,還得親自去雪塵一趟,因爲他查之事的關鍵人物上邪寒可能去了雪塵。
“你小子去邊境幹什麽?”南宮旭笑斥,拳頭錘在葉天磊肩頭,這一拳看似嘻鬧,卻帶着力道,更暗藏玄機。
葉天磊肩頭一抖,不滿的嚷嚷道,“我怎麽就不能去,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這個武林盟主哪能窩在家門口,其實我真應該陪王爺一起去,雪塵生亂,雪塵的黑白兩道一定有動靜,我如果去了……”
“好好,我說不過你,等你禀報過皇上再說不遲!不早了,浩宇,出發吧!”
朝康王笑了笑,南宮浩宇謙遜的問向太子,今日一别,不知太子有何叮咛。
緊握兄弟的手,心中千言萬語全都化成一句話,“北疆路遠,一定要珍重,爲自己珍重,爲兄弟珍重,爲父皇珍重,爲蒼月珍重!”
“太子也要珍重!”南宮浩宇聲如溫玉。
“好!”太子重重應下,目送瑞王登車。
角聲震,鍾鼓鳴,五千鐵甲精銳護衛着瑞親王坐駕緩緩啓動。浩蕩威武的大隊人馬卷起風塵陣陣,彌漫一方天地。
“保重!”葉天磊抽瘋似的大吼,鐵蹄铮铮,車輪滾滾,将他獨爲那女人的喊聲淹沒。
“咳咳……”嗆了一嘴的沙子,葉天磊邊咳邊吐,真會挑時候,自己受着吧。
無視康王跟太子的笑聲,葉天磊甩袖而去,與其看着車隊越行越遠,不如抓緊時間安排他的事,早一天把京裏的事處理妥當,早一天快馬加鞭直奔北疆。從沒如此用心打理過什麽事,他已經很快了,真的很快了,可天意弄人,等他快馬揚鞭奔去北疆時,依人卻不在了……
越往北行,有關雪塵的消息傳的越多越邪乎,傳言雪塵帝被神龍堂新堂主親手斬于劍殺,也有說是神龍堂主派出了神龍堂黑龍衛秘密将雪塵帝暗殺,還有傳言說,雪塵帝已經不在雪塵國内,早就通過秘道逃去了月澤國。
聽到諸多五花八門的傳說,南宮浩宇不屑的笑聲越來越少,能将雪塵治理的日漸富足強盛,雪塵帝軒轅傲宇怎會是泛泛之輩,一代帝王竟被傳的如此不堪,隻有愚者才會将這些傳言嚼的有滋有味。
全當這是飯後消遣,每當玉靈蝶這麽說時,南宮浩宇都會寵溺的輕彈她額頭,去北疆的路還遠着呢,能少了熱鬧消遣?
“早點回帳休息,我一會兒要跟幾位大人商量些事!”日行夜宿,不可能每晚都有城郡村寨投宿,如同此時,大隊人馬停在了前無村後無店的野外,隻能就近尋了水源,選了場平整的開闊地安營。
皓月當空,繁星閃耀,旺盛的篝火噼叭直響,玉靈蝶把玩着燃着的木棍,朝不遠處的議事帳瞟了眼,“戶部跟兵部那兩個老頭平日跟太子走的特别近!”
“又是歐陽跟你說的?”南宮浩宇問道,紅豔的火光映照着他溫柔的笑臉,英俊中流露着醉人的神韻,玉靈蝶輕挑秀眉,點了點頭。
“歐陽沒告訴你,他們還是太子黨的人?”
“說了,還有另外兩位大人的底細都說了,我就差不知道他們的祖宗十八代了!”
“哈哈,你啊!他們随我一起北上,有些事自然要讓他們知道!”平日與太子走的極近的人歐陽笑都知道,皇上耳目通明怎麽可能不清楚,派這四人跟随,其中自有玄妙之處,路才走了一半不到,何必急于劃清界線,有些人明知他心存異心,未必不能爲我所用。用到好處,還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說這些話時,南宮浩宇的嗓音溫潤,氣息平穩,可雙目中流淌的光澤足可與星月争輝。
男人的魅力,除了他與生俱來的超衆相貌,便是他身上散發的自信、霸勢,仿佛天下事盡在掌握,而在南宮浩宇還多了一樣東西,他爲人處事的低調謙遜不但遮去了他的鋒芒,更讓他在充裕的準備中遊刃有餘。韬光養晦,終要鋒芒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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