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烈的叫聲刺破靜寂的夜,顔三娘縱然歹毒心腸,看着朝自己撲來的滿臉血迹的男子,驚懼之餘心生不舍,畢竟有他陪伴的日子也曾逍遙快活。
男人撲跪在顔三娘腳下,雙手死死抱着顔三娘的腿,因苦苦哀求嗓音變的嘶啞,妖冶的鮮紅将俊顔徹底遮掩,如珠絲般的傷口不停溢出濃血。
往日情份,終讓顔三娘心生不忍,正要開口求情,話到嘴邊硬生生吞了回去,婀娜身姿不由打個了寒顫,對面那雙幽深璀璨的雙眸中張揚着她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的邪惡噬血,顔三娘不禁後退,可是腿被腳下的血人抱的死死的。
“啧啧啧,情深意濃真是讓人豔羨!夜狼,命人準備雙穴!”上邪寒醉人的嗓音,輕逸的語調,卻令顔三娘面色蒼白,跪在她腳下的男子渾身癱軟坐在了地上。
“你要殺我?你要殺我?”顔三娘問道,尖利的聲音擾的上邪寒揉着耳朵,夜狼翻掌拍上顔三娘後胸,隐痛悶哼,一口濃血從顔三娘嘴角溢出,夜狼出手絕不留不情。
顔三娘強運内力抵制胸口翻湧的血氣,驚恐中奮力一搏,“你不能殺我,不能,我鬼教……”鬼教向來不安份,近來年竟敢把主意打到幽冥宮身上,不提鬼教上邪寒興許會給她個痛快,這一提?
“我有天葵的解藥,我有天葵的解藥!”恍然鬼教此時非但救不了自己,反而雪上加霜,顔三娘發瘋似的喊了起來,上邪寒俊媚的笑臉瞬間凝結。
“天葵是什麽?”上邪寒問道,如同聽到了世間最可笑之事,顔三娘笑的身子抖的厲害。
“你不知道天葵是什麽?哈哈,你竟然不知道天葵是什麽!上邪寒,你派出夜叉搜集世間奇珍不就是爲了解天葵的毒嗎!好,好,既然你不知道天葵是什麽,算我顔三顔枉做好人!”顔三娘心嘭跳的厲害,卻強裝鎮定坦然的迎視着上邪寒眼中的寒光。她在賭,用自己的命賭上邪寒一定會心動,鬼教雖不及幽冥宮家底深厚勢力龐大,卻不是聾子瞎子,更不是酒囊飯袋之輩。
許久的靜默,被地上男子痛苦的吟聲打破,上邪寒輕揮手尖,夜叉如鬼魅般自暗處閃了出來,不費吹灰之力将癱軟在地的男人架了起來,恐懼的嘶吼再次響起,片刻的功夫嘎然而止,人如布偶被拖了出去,顔三娘隐在袖中的手冰涼而顫抖。
上邪寒悠然起身,走到了顔三娘身前,強大冷冽的氣場令顔三娘隻覺自己的胸口似被巨石壓擠,喘息不暢。
溫柔的撫着顔三娘披散的頭發,上邪寒責備起夜狼,都是舊識,下手真是沒輕重。
“疼嗎?”上邪寒憐香惜玉的問道,顔三娘的身子反而抖的更厲害。
“瞧瞧,流了這麽多血,得吃多少補藥才能補回來呢。”上邪寒歎聲中,從袖袋裏摸出一小瓶,百般不舍的将瓶中藥丸輕易的彈進了顔三娘嘴中。
顔三娘面無血色,嘴角的殷紅顯得格外刺眼,驚恐至極的看着笑顔如花的上邪寒。豈料,上邪寒一臉嫌氣厭惡的擦了擦手。
“本宮等着看你如何解天葵之毒!”上邪寒似笑非笑的說着,顔三娘雙目噴張,短暫的恐懼過後陰冷的笑了起來,天葵巨毒雖然霸道歹毒,放眼天下卻沒一個人能配出此毒,因爲此毒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及,這是上天漏在人間的奇毒,上邪寒,你沒這個本事!
上邪寒不怒反笑,“看來你知道的不少啊!想必也知道是誰中了天葵吧!”
“是!”顔三娘斷言,“那人讓你恨之入骨,你卻不能不救!這麽多年來,你爲那人費盡心力,可惜天不随人願,至今你沒能尋到可解天葵之毒的奇物!”
“夜狼!”顔三娘話音剛落,上邪寒冷酷的喚着夜狼,但見夜狼撲通一聲雙膝跪地,臉上竟是赴死之色。
“屬下失職,屬下心甘情願領幽冥大刑!”夜狼突來之舉,令顔三娘幸災樂禍起來,
“上邪寒,就算讓你抓到了内奸又能怎樣,不該知道的,我們還是知道了。死衛不光你幽冥宮有,我鬼教也多的是!”
“你以爲本宮要清理門戶口?蠢女人!夜狼,你知道本宮要做什麽吧?”
夜狼擡頭,略思片刻,聲如寒冰沉聲應道,“屬下一定給鬼教備足大禮!”話落,夜狼自行起身,濃烈殺意充噬着昏暗的小屋。
“上邪寒,你要滅鬼教!”顔三娘還沒蠢到聽不出夜狼話裏的殺意,她一時賭氣才會離開鬼教,若因她一人之失爲生她養她的鬼教惹來滅頂之災,她還有何臉面回去見自己的妹子,見教中衆人。
“本宮不過禮尚往來,你我剛才說哪兒了?你說的沒錯,天葵之毒詭異霸道,幽冥宮也的确沒那個本事配出此毒。本宮賞你的藥雖不是天葵,卻沾了那人的毒血!”
“你用活人試藥!”顔三娘嘶吼,上邪寒無辜的搖了搖頭,是用該死的人試藥。
“上邪寒你是瘋子,瘋子!你去哪兒,你不能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兒,嗯!”顔三娘被夜狼封了啞穴,既然用她試毒又怎麽可能把她扔在這兒不管。當晚,黑騎铮铮直奔雪塵皇宮……
焦城距豐烨城百裏外虎視已久,奈何豐烨守衛森嚴,整座城池如被扣上了金剛罩,龍主的大軍久攻不下,長達數月的圍困卻不見豐烨發起困獸之搏,難道前朝皇帝連同城裏的軍隊、百姓都不吃不喝?龍主大怒,不得不派出皇城精銳神鋒衛前往豐烨與大軍一起攻城擒賊,軒轅傲宇活要見人,死要見其屍。
都蔚府議事廳,北棠政寶貝似的捧着一物,見大将軍終于開始問他前方戰事,遂将手中捧着的寶貝雙手奉上。
“請大将軍過目!”北棠政對于冷鋒極爲親善,楚逸接過,雙手奉給了冷鋒,玉靈蝶老老實實的立在大将軍身邊,她的位置可是極好,除了偶爾被武魁那混蛋暧昧的瞟兩眼。
明黃的絹布,金絲繡着踩雲騰空的金龍,展開折子,金砂禦筆的奉天承運,皇帝召日格外刺目,玉靈蝶不禁嗤之以鼻,北棠春竟然稱帝了!
啪的一聲,冷鋒将折子合了起來,手朝後一伸,玉靈蝶懂事的趕緊接下拍子,抱在懷裏。
“恭喜都蔚大人了!不,應該是恭敬監軍大人才是!”冷鋒抱拳,笑容可掬。
“将軍客氣了,客氣了!皇上的旨意我跟将軍該同喜才是!”見冷鋒挑眉,神色中盡是疑惑,北棠政清了清嗓子鄭明言明,皇上聖明,折子上的聖意雖是對他的提升,卻暗隐着皇上更深的用意,皇上智謀雖不是他們這等臣子能臆測的,但大戰在即,他徹夜深思,直至大将軍駕臨焦城,他才恍然。皇上此舉是命他全力助大将軍殺敵,大将軍若是皇上手中的利劍,他北棠政就是皇上另一手裏的強盾,隻要他們精誠配合,豐烨破城之日指日可待。
冷鋒爽朗透亮的笑聲震蕩着議事廳,大贊北棠大人不愧是皇上的同族兄弟,聖意難測,卻被大人悟出七分。
“好!”冷鋒拍案而起,大步流星走到了北棠政身前,有力的大掌重重落在了北棠政肩頭,“今日起,我與大人就是同浴殺戰的兄弟,有勞大人速傳信盛京,兄弟齊心,定能斷金!”
“将軍與我兄弟相稱?哈哈,本官定盡心竭力輔佐将軍,我這就命人傳信盛京!我早就備下了好酒好菜,今日爲兄弟接風!”
“多謝北棠兄,大戰在即,今日冷鋒就破例一次,與北棠兄不醉不歸!”軍人的風度豪爽大氣,冷鋒當即命武魁幫着北棠大人張落酒宴去,他要在酒宴前到神鋒衛大營巡查一圈,也好晚上喝個痛快,喝個無牽挂。
武魁那厮武藝不知啥樣,碎嘴子玉靈蝶早就領教,一準在北棠政耳根子說了帶色的段子,北棠政笑聲都變了。
“将軍!”楚逸一臉的嚴肅,哪像今晚要敞開肚皮大喝大吃的樣子,再看冷鋒的臉色,陰的更厲害。
“監軍?想監視我跟神鋒衛?不自量力!”冷鋒不屑,惹來玉靈蝶的風涼話,蟻蟲雖小,卻能捍動百年大樹,小心使的萬年船。
唰唰,冷熱眼刀齊襲了過來,那女人到好,翹着二郎腿,神色悠閑的品茶打盹,不知想到了什麽,還嘿嘿的壞笑了起來。
豐烨,雪塵社稷安危,百姓安危無不系于此城。豐烨城門緊閉,不單單爲了避戰,軒轅傲宇在等,那些誓死效忠老龍主,一路護衛着雪帝來此的神龍堂兄弟也在等。
百裏外,兩路人馬日夜兼程奔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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