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李日飛想的辦法僅僅是這些麽?當然不是,如果是這樣,他就不是李日飛了
他不但敢聯系石越,事實上,他還派自己唯一的弟子悄悄潛入了邺城,找到了苻丕
說服苻丕,當然要難了很多,但是既然有了石越的親筆信,一切也就容易了
慕容寶的臨陣脫逃,造成了左翼的全線崩潰,慕容德的輕敵已經石越的全軍突擊,強渡漳河,造成右翼失控,最後,慕容沖直接率軍,一切都是這麽完美
跟着慕容沖一起沖鋒的李日飛嘴角彎出一抹詭異的微笑,他所設計的一切,可絕對不止這麽點,他相信,天下的大勢,就要改變了!
**************************敦煌太守府的後院,清河公主本來正在看着桌子上段業給他準備的一些書籍,當然了,有論語孟子這樣的聖賢書,也有些段業自己寫的一些心得,理念清河公主自幼受的也是皇家教育,對于詩書當然很是了解,對于那些也沒甚興趣,現在她正抱着段業的一本《爲政之要》看的津津有味
事實上,這本書其實根本算不上著作,而是段業把後世許多流傳廣泛的意識形态言語口述出來,由齊德記錄并且整理,說起來,很多都是大白話,可是當初齊德記錄的時候,就對段業佩服的五體投地,順便也就對段業死心塌地了
要知道,這些看起來理所當然的話,都是不知道多少人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智慧結晶,段業說出來時沒啥感覺,可是有時候,一句幾句話的句子,卻讓很多人頓時有茅塞頓開的感覺
清河公主反正閑着也是閑着,囚徒又能有什麽事情呢,因此也就趁機看看,結果這本言語粗鄙的小冊子,清河公主本來是百無聊賴的翻下,卻是越看越舍不得放手,以至于到了廢寝忘食的地步
在大燕國,雖然後期由于王朝快速漢化,一般女人也不能幹政,但是對于女性的教育還是很到位的,清河公主雖然沒有機會參政,卻是懂政治的,也就是說她是識貨的人,段業寫的東西,根據她的所見所聞,一推敲,就曉得是真正執政的精要,很多話微言大義,一語中的,切中要害,好多更是自己的父兄當初絞盡腦汁,也找不到合适辦法的點解,這本書剛剛讀完三分之一,清河公主就對段業那個看起來色色的,沒甚出息的小男人刮目相看
可以斷定,這本書絕對不是幕僚代筆,而隻能是段業自己的産物,因爲大多數幕僚因爲眼界和格局的緣故,根本沒有機會經曆這麽多,而且他們隻善于解決具體的問題,也就根本沒有這個高度來俯瞰時局,全局,政局
如果段業能寫出這本書來,那麽他的實力和見識也就不容懷疑了,也難怪他短短半年時局,就成爲一方府君而這書越讀,清河公主對于這個段業也就更加好奇,他,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正當清河公主還在遐想的時候,門突然被敲響了,三短一長,清河公主秀眉一簇,就知道是誰來了,她輕輕歎了口氣,道:“進來,現在沒有人”
門開了,秃發靈如同一隻靈貓一樣竄了進來,然後迅速關上門,還警惕了看了下,确認沒有人跟蹤
清河公主把這一幕看在眼裏,歎道:“靈兒,你不該來的”
秃發靈抿了抿嘴,遲疑了下,還是說道:“我也不想來,更知道不該來,可是我不得不來,誰讓……誰讓我得把你喊聲姑姑呢?”
“姑姑?”清河公主啞然失笑,“你還記得我是你姑姑?”
“我不想記得!”秃發靈卻情緒有些失控,“你和我們之間,隻有血脈上的關系,并無感情,我本可以不管你,可是……可是……”說着說着,秃發靈就忍不住潸然淚下,“我不能不管你,我不能不管啊,可是我就得對不起他,對不起他了,嗚嗚嗚~~~~~~”
見秃發靈嘤嘤哭泣,清河公主心裏也不好受,可是也沒有辦法勸解
原來,秃發部和慕容家族,其實本來都是鮮卑部落的核心部族,秃發部本來也是在大鮮卑山遊牧,因爲種種原因,最終才遷徙到河西,但是彼此之間,一直保持了聯系,而慕容俊這一支,更是和秃發思複鞬之間有着親緣關系,簡單說,秃發靈和秃發傉檀等人,得把清河公主喊姑姑,雖然是遠房的
那麽這樣的話,一切就很好解釋了,秃發靈顯然是背着段業,偷偷來見清河公主的,因此她會覺得這是在背叛段業,心裏當然不好受
但是她也不能不來,自己的姑姑,雖然一度和家族有龃龉,甚至還想利用過自己,可是再怎麽樣,她也是自己的姑姑啊!疏不間親這個道理,是永遠适用的
再說,清河公主的命運實在是太悲慘了,是個人,都會有恻隐之心,秃發靈更是如此,如今段業把她關在這裏,既不說辦,也不說殺,更不說放,根本不知道是個什麽意思,秃發靈本能的感到擔心,因此才不惜冒着背叛段業失寵與她的風險來到這裏,試圖幫姑姑一把
好容易哭完,秃發靈一抹眼淚,沉聲道:“事已至此,小姑姑,你呆在這裏,也不是個辦法,現在不行,但是我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救我出去?”清河公主有些意外
“沒錯,不出去難道你還想怎麽樣?雖然難度是大了些,但是如今,大人很信任我,我總能找到機會的,到時候我想好辦法了,打通一切關節了,我再來找你”
“可是……我出去幹什麽?去哪兒?”清河公主問了個很尖銳的問題
秃發靈一時想不到答案,是啊,她如今的情況,去哪?能去哪?
一個亡國的公主,一個聲名動于天下的佳人,能去哪?去哪能夠安身立命?
不過很快,秃發靈一咬牙,道:“去哪都成,起碼,你能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天下何處,不可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