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段業生長的那個年代,一切當然是有進步,對于個人,對于個性,對于人性的束縛,怎麽說也比再上面一代要輕了許多但是畢竟,流毒還在,上面的人,長輩們,總是希望别人能夠循規蹈矩,能夠按照他們的期望來,因爲什麽是成功,什麽是有出息,其實往往隻取決于他們的偏好
段業當時好在是沒有長輩,甚至沒有親人的幹擾,才能夠僥幸跳出來這些,能夠很自由的按照自己的思路去生活可是段業也親眼目睹了很多有個性的人才,卻被埋沒比如音樂好的因爲功課不好就被當成壞孩子,比如體育好的很多人卻沒有機會得到系統訓練而埋沒
那時候,段業人微言輕,對于這些事情,也隻好心裏難受罷了但是現在,段業既然有機會去改變這一切,那當然要盡力來做
諸葛長民這個人,平心而論,段業是因爲知道這個人的底細,才決議要重用他,但是,這個人一開始給段業的印象,其實極爲不好的,段業也是人,也是有感情的,當然希望大家都說好話,都對自己恭恭敬敬的,都老實的不要鬧事
但是諸葛長民這個人一看就不是善茬,當時來了姑臧就進了号子,如今去考試,也沒有像那些好學生那樣恭恭敬敬的答題,卻搞了一堆事情
但是段業還是願意去好好重用他,雖然到現在段業還是很讨厭
有人交卷了,人隻會越來越多,因爲大家都會有些着急,而就這樣,考場的人,也是越來越少
段業有印象的秦川也交卷了,這個孩子是這次最年輕的考生,所以段業一開始就記住了這個人
秦川走的時候,還對段業行禮,而段業也是微笑還禮,段業總有預感,這個孩子,也會是個極爲不一般了不起的人
盈兒也交卷了,而她走時,卻隻是跟自己點了個頭,而沒有說什麽,這,,倒是讓段業非常意外
隻是段業沒有想到,這最後一個交卷的人,居然也是個老熟人,那就是馮滬祥
馮滬祥一直孩子那裏寫着,段業遠遠看去,他寫的篇幅其實也很長了,但是他還在不停的寫,而且可以看得出來,他的書寫速度很快,但是字寫的倒是并不差,看起來是真的胸中有溝壑啊
時間越來越少了,馮滬祥卻像無所謂一樣,還在奮筆疾書,好像這一切都已經和他沒有關系一樣段業還是默默看着這一切,在他的身上,段業仿佛看見了自己年輕時候的樣子
段業早已吩咐,其他人不要打擾馮滬祥,給他一個機會,因此,整個考場這個時候都寂靜的可怕
直到那沙漏馬上上面就要空了,而插在孔子像前面香爐裏的香就要燃盡時,馮滬祥終于站了起來
而這個時候,包括段業和楚雲深在内,所有人幾乎都松了口氣
大家都慶幸于馮滬祥到底還是完成了考試
“大人”馮滬祥捧着卷子,神色嚴肅,而段業看去,馮滬祥這次答題,看起來是費了很大的心力,整個人似乎都老了幾歲呢
楚雲深接下卷子,段業對着馮滬祥點點頭,道:“馮先生辛苦了”
“應該的,應該的”馮滬祥抹了抹額頭的汗水,“大人此次開科取士,人才當會吸引不少,馮某在此恭喜大人了”
“馮先生能夠親自來姑臧應考,也已經是段業的福分了,希望馮先生高中”段業也禮貌的說道
“多謝大人吉言”
二人又寒暄了幾句,馮滬祥便飄然而去,走的時候,甚至連多說幾句話都不肯
要知道,最後交卷的人,可就能夠有機會和段業交流,這是非常好的時機啊,喚作一般人,恐怕早就趁機套近乎了
可是馮滬祥對這一切那是毫不在乎,看在段業眼裏,也是非常之欽佩
“大人,這個馮滬祥,不是一般人啊”小楚也感歎道
“是啊”段業說道,“雖然按照規矩,我們不能現在去看馮滬祥的試卷,但是我可以确定,這個馮滬祥這一次怎麽都能考上”
“那大人想授予他什麽官職呢?”小楚好奇的問道
“這個是兩碼事”段業嚴肅的說道,“考試是證明他們學習能力和潛力的辦法,并不能确定他們的工作辦事能力這一次有些人,我估計能夠考上,但是肯定會有那些考試考得很好,但是辦事不行的人所以說,我已經決定了,這些人不管他是什麽來頭,不管他的成績多好,都一律從最基層做起”
“啊?”楚雲深嘴巴長得老大,“大人,咱們花了這麽大的力氣,花了這麽多錢,折騰了這麽久,找來的人就讓他們去基層幹,他們能願意嗎?”
“不願意走走呗,又不會強留他們”段業理所當然的說道,“我總不能等他們來了就直接把柳老或者老劉的工作給他們做?”
楚雲深爲之無語,看起來這段大人做事,果然總是出人意料
可是小楚跟着段大人的日子也不短啦,事實已經一再證明,這段大人的決策都是對的!不然,也不會才區區幾年,段業就從一個小小的參軍,成爲天下爲之矚目的一方諸侯了!
“那大人,咱們接下來幹什麽呢?”
“啊~~~~”段業伸了個懶腰,“科舉這個事情,也實在是忙死我啦,不過改卷的事情麽倒是不必太急,首先先得把考卷抄寫工作完成,我估計光這個就得費些時間呢,咱們趁機做點别的事情呵呵呵,有些人,最近一直不太老實,不過我已經讓他們賺了那麽多錢了,他們也該知足了,但是這幾天看,他們似乎并不知道知足,那麽,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那就到了讓他們把吃下去兜不住的東西,給吐出來的時候了!”
段業說話的時候,神色變得很玩味,而眼神裏的嘲弄神色,讓熟悉段業的小楚都感到心裏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