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兒沉默了一下,沒有說話
段業明白,長安對于盈兒來說,是個傷心地其實,對于這個年代的女子來說,面對那樣的屈辱,能夠有勇氣活下來的人,恐怕都不會太多
可是起碼到現在爲止,盈兒給人的印象,還是非常非常的堅強和樂觀,但是這一點,就足以讓段業刮目相看
但段業沒想到,盈兒居然沒怎麽多想,就痛快的說道:“好!盈兒陪大人去”
“你……”
“大人是擔心盈兒麽?”盈兒淺淺一笑,“大人,盈兒雖然是女子,可是有句老話,想必大人也聽說過,那就是巾帼不讓須眉,盈兒是敢于勇敢的面對過去的人!”
“好!”段業拍手道,“這句話我要爲你喝彩!來,盈兒,我敬你一杯!“段業頗爲激動
“大人,您先請”
二人含笑碰杯,氣氛瞬間就輕松了起來
這兒的菜蔬自然是不錯,二人吃的也開心,在這個時候,段業連在家裏吃飯時需要顧及的一些歌儀态都不顧了,用手抓着就往嘴裏送
不過,這才盈兒看起來,反而顯得更有範兒呢
好容易吃的半飽,盈兒才問道:“大人……隔壁……”
“沒想到啊沒想到”段業抹了抹嘴,“這慕钊居然還是渤海王慕容钊,哼哼,這個事情,算是我們栽了,不過,恐怕他們也不知道,我們會因爲這麽一個機緣巧合,知道了他們的事情”
“那大人打算怎麽辦?”
“怎麽辦,哼”段業不屑的撇撇嘴,“他的事情,我雖然能想到,但是不知道細節,所以如果貿然去搞,說不準他們還能給我帶來些個麻煩可是如今,我都知道怎麽回事兒了,呵呵呵,那麽就怪不得我了,你聽戲麽?”
“什麽?小調兒?”盈兒問道
段業拍拍腦門,這才想起來,後面不管京戲越劇黃梅戲等等,都還一千多年呢,這個年代的戲文倒是有,卻節奏慢,行頭一般,貴介子弟倒不是那麽癡迷
雖然這樣,段業還是拿起腔調,道:“有個戲文麽,是這樣唱的,你且聽好了!‘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賊巢穴!待俺趕上前去,殺他個幹幹~~~淨呐淨!!”
盈兒看段業這一瞬臉上的表情突然豐富了,而且這唱詞兒,吐字清晰,神調動人,彷佛有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從這裏,盈兒看見了段業的信心,豪邁,她真的被打動了
“喂喂,你怎麽了”段業已經坐下,卻看見盈兒依然雙手托腮,看着自己,小臉都有些發紅
“喔”盈兒回過神來,低頭輕輕啜了口酒,隻是那睫毛眨呀眨呀的,看着段業心裏也是癢癢的
正好這個時候,盈兒一擡頭,兩人的目光瞬間相遇,刹那間有若實質,盈兒隻敢看段業一眼,然後就羞澀的低下了頭
段業這個時候,仿佛也感到被電到了,連手心都在發麻
而看盈兒那樣子,段業也心說壞了,自己這一次,好像又招惹人家了
這頓飯,剩下的時候,倆人都覺得怪怪的,肯定有哪兒不對勁,隻是,二人都不點破
而等到吃完二人回去,一路之上,兩人也都是心情複雜,沒有多說話
……
話說那頭,慕容钊剛剛離開沒多久,謝非就一下子坐起身來,看他目光清亮有神,哪裏有一點點喝醉的樣子?
玩心計,是很多人都會得呀
這個時候,謝長推門進來,道:“老爺……”
“怎麽了?”謝非神采奕奕,顯得非常高興,“那慕容钊的行蹤你們跟了麽?”
“老爺,這個人是練家子,雖然藏的很深,可是我們還是看出了,所以不敢跟得太緊,而且……老爺恕罪,可能他早就發現我們在跟着他了”
“那沒關系,這個我也看出來了”謝非摸了摸下巴,“不過,我想他的本事,估計和我會差不多”
“啊?”謝長驚訝的張大了嘴
“玩笑了,玩笑,呵呵呵”謝非笑道,“不過,不管怎麽說,他應該不太會和你們計較,所以你姑且放心好了,這姑臧城内,跟着他的怕是有好幾撥人呢,呵呵呵,他不會太在乎的啦”
謝長已經緊張的抹了抹額頭的汗水了,“老爺,那這個慕容钊……您和他講的是實在話麽”
“是的”謝非說道,“也不能什麽時候都玩假的?呵呵呵,不過我看,這次我對他推心置腹,坦誠相待,他恐怕還不信呢,呵呵呵,人都是賤骨頭啊”
“那老爺,咱們還按照原計劃行事麽?”謝長問道
“那是自然,爲什麽不?”謝非反問道,“你放心,慕容钊這種人,自己以爲自己很聰明,其實他也真的不笨,可是,隻有這種人,咱們才能算計得到,真正的老實人,笨人,我們還沒啥辦法呢”
“老爺……”謝長猶豫了下,道:“那個,段業大人您考慮麽?”
“考慮了呀?”謝非笑道,“這人,能夠搞出交易所這樣的事情,就已經讓我刮目相看了,而且,面對那麽大的誘惑,還能夠不動心,這也了不起,不過呢,他可能一直覺得,他知道我在想什麽,所以想算計我,不過呢,我還知道他怎麽看我的,所以憑着這一點,這位段大人,哼,不是一生未嘗一敗麽,這第一次敗績,就由我來賜給他!”
謝長看着謝非,這一瞬間,居然有點藐視天下的豪邁,臉上的那種表情,是自己服侍他多年以來從沒見過的呢
“謝長,你們且看着,跟着我,你們不會後悔的!他段業如今雖然名望如日中天,可是,能爬的多高,摔下來就有多慘,到時候你們不要吃驚就是了”
“是是是”謝長忙不疊道,“隻是老爺,那個女人……”
“翠兒怎麽了?恩?你說!“謝非的臉色突然一變,他一把抓住了謝長的衣服,居然像提着小雞一樣,把這麽大的一個人給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