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秃發靈這個時候卻突然來了一句，”咱們的家，會一直在姑臧嗎？“這個問題就比較敏感了，衆女立即都把目光投向段業，唯有折彥納蘭，這個時候還淡定的大吃不已
段業也放下酒杯，深深看了衆人一眼，然後道：“敦厚也好，姑臧也罷，永遠都是我段業的家，我的第一個家，就在涼州！至于以後，我們主要居住地會在哪，這個可不好說”
秃發靈卻接着說道：“那是長安還是建康呢？”
段業笑了笑，道：“恐怕都不是”
“那……”
“那什麽那！”旁邊的蘭心抓起一塊點心就塞進了靈兒的嘴，“吃飯的時候，少說這些，這麽好的點心還堵不住你的嘴？”
靈兒本來就饞，看着折彥納蘭已經把自己喜歡的一些點心都吃的差不多了，靈兒大急，顧不得和段業掰扯，也開始大吃起來
段業則趁機和劉億如溝通起來
原來這一次，劉億如的任務，一個是首先去河湟草原秃發部那裏，見秃發傉檀，商量雙方合作的一些事宜，再者，她需要再跑一次關中，爲段業打前站，最後回來的時候則繞道北方，去探尋呂家的下落，順便去雲中看看
一晃半年多都過去了，一路的風霜，倒是并沒有給劉億如的臉上留下風塵之色，反而顯得她更加妩媚動人
“大人，如今您的名聲，在關中一代十分響亮，關中百姓就沒有不知道您的”劉億如說道
“這就奇怪了”段業道，“我最近很低調啊，也沒有派人去宣傳自己，這是怎麽回事？”
“想來會是人家故意幹的”劉億如說道，“畢竟，出頭的椽子先爛，這樣一搞下去，恐怕苻宏就會越發的猜忌大人了，那樣的話他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绛玉這個時候也點頭贊成
段業卻說道：“苻宏肯定會猜忌我不假，可是事實上，當我攢錯呂光東歸開始，苻堅，苻宏父子，恐怕看我就不對勁了，猜忌這個東西，隻有有和沒有的區别，怕是沒有多和少的區别，隻要是猜忌，那就一定會生根發芽啊”
衆女紛紛點頭
段業又問道：”那劉勃勃，你覺得如何？“”大人，奴家在黃河邊上看見過他的軍隊，總得來說，勇士們都足夠剽悍，戰馬也足夠多，裝備一般，但是士氣高漲，劉勃勃自己也是個很有魅力的人，看起來大人果然有遠見卓識，這一點，倒是大家疏忽了“一談起公事，劉億如也就自覺地換了稱呼
”呵呵“段業雖然矜持的點頭，可是心裏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這個事情他哪兒有啥遠見卓識啊，自己分明都讀過這方面的書的麽，那就跟作弊一樣啊
不過看見衆女對自己的崇拜表情，段業當然不會傻到主動去承認呢
這個時候，绛玉卻問道：”大人，你真的這麽看好劉勃勃麽？“”是“段業點頭
”大人你覺得他的成就能有多高？“”一統天下，那還不夠，但是割據一方，爲霸一時，那是做得到的“段業老實的說道
”如今劉勃勃的根本還是在其鐵弗部的舊土，其軍足精，其人足雄，但是經略天下，他的實力似乎還不夠“绛玉說道
”你說的不錯“劉億如道，”可是，劉勃勃所在之地，名城大邑也是不少，而且隴上之地，本來是用武之國，然而如今苻宏實力不濟，未能固守，如果他先取根本之地，使人心有所憑系，然後徐徐鞏固，想來可成一方之霸“”如姐姐覺得，哪裏比較合适？“”高平險固，山川沃饒，可以爲都城”劉億如說道
绛玉一想，也隻得點頭同意
畢竟高平這雄鎮，就沒有人不知道的，如果真的讓劉勃勃拿下了這裏，什麽就都有可能了
段業這個時候卻笑道：“你們呐，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劉勃勃固然英武，而且極具個人魅力，但是畢竟，他的事業，才剛剛起步，軍隊不多，人才不夠，想正面和中原群雄掰手腕，那是不夠的！”
衆女紛紛點頭
“而苻宏也好，苻诜也好，苻睿也罷，呵呵呵，老天待氐人不薄啊，這些人都還是一時之雄，苻家人暫時還完蛋不了，既然這樣，關中未可圖也他想據晉北河套雲中，或許還行，想繼續進取，就有困難，而且，苻宏現在編練得軍隊，或許彼此之間，還有嫌隙，但是一緻對外時候，必定是三軍用命，劉勃勃若專固一城，這些人一定全力合計那麽劉勃勃一定不是對手，可以說亡可立待”
這番論述，極爲精彩，劉億如也點頭，道：“不錯，大人還是想的更仔細，是奴家考慮不周”
“你能夠想到那一層，已經很了不起了”段業說道
“那劉勃勃還怎麽辦呢”折彥納蘭插嘴道
“這個麽，就看他有沒有悟性了”段業摸着下巴，其實，自己早就派劉國過去給他傳話了，至于這個劉勃勃上道與否，就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了，雖然劉勃勃在曆史上其實是無師自通的遊擊戰天才
“那如果大人您是他，您會怎麽做？”折彥納蘭好奇道
“我啊”段業說道，“如果我是劉勃勃，那簡單，傾盡所有力量，編練一支強大的輕騎兵，然後機動作戰，而不拘泥與一城一地的得失，進攻的時候，以雲騎風馳，出其不意，救前則擊其後，救後則擊其前，使彼疲于奔命，我則遊食自若而防守的時候，則大踏步前進和後退，有機會就打，沒機會就走，以殲滅敵人的兵力爲主這樣下去麽，不及十年，嶺北、河東盡我有也到了那個時候，形勢一旦有變，徐取長安，奪取關中，那不還是易如反掌麽？”
衆女聽的目瞪口呆，沒想到，對于這麽遠的事情，段業就想到了，還想的很缜密，看起來，是他，而不是别人坐上了這把椅子，實在是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