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彬不是沒有勸過苻宏，但是沒想到這一次，苻宏異常堅決，完全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不過本來，衛彬的計劃裏，也就有來硬的這一個策略，其實并沒有超出自己的預期隻是本來在他看來，段業這樣的人，如果能夠籠絡，那還是籠絡的比較好
當然衛彬也不會天真的認爲說，靠着區區的封号，靠着一個公主，就能夠把段業拴住但是起碼，段業這人，據他了解現在不能也不會主動去造反‘段業所求，無非是因爲那個時候形勢所迫，他如果不站出來，自己就有可能沒法生存，所以不得不挑頭而有句老話，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真正的到了那麽一個地步，你就不是爲了你自己一個人，你某種程度，就是這一群人的代言人你必須考慮他們的利益，考慮他們的想法如果你背叛了他們，那麽很可能，這些人會選擇把你換掉
目前來看，段業手上掌握的力量和資源已經太過強大了，很可能已經超出了他掌握的極限，衛彬本來認爲，争取他是有可能的
但是真的需要和他翻臉，衛彬倒是也怡然不懼！
他永遠站在苻宏一邊，真的到了這一步，他就隻能說抱歉了
局面已經很明顯了，現在重要的，是細節，真的想對付段業，那可不是派人去抓起來然後殺掉就完了，必須師出有名！
現在誰都知道，段業已經算是一方諸侯了，是堂堂正正來到長安面君的，如果你直接把他殺了，那無異于是對天下還終于苻宏的人宣戰苻宏現在還承擔不起這樣重大的損失！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驚人的消息傳來！
假節钺，天下兵馬大元帥，巨鹿王苻睿宣布，他将回京述職，同時交卸兵權！消息傳出，天下震動！
其實現在明眼人早就能夠看出來，苻宏和苻睿這倆兄弟，有點貌合神離了，當年苻宏即位之前，苻睿其實是一直想奪嫡的但是苻堅的意志非常堅定，這一想法，沒有成爲事實最終還是讓苻宏成爲了儲君以及随後的接班人
可是在苻宏接班後，苻睿當時卻欺騙了兄弟一把，口口聲聲說要帶兵平叛，結果帶了軍隊出去，也的确打敗了多路叛軍，甚至還屢次南下，奇襲京口，打敗了不可一世的北府軍，一時之間，苻睿的威望也是如日中天
軍隊永遠是崇拜強者的，苻睿帶着他們連連打勝仗，加上苻睿待士卒那是真好，籠絡各級軍官也是不在話下，這樣一來，這支軍隊也就被自己完全掌握了
這個時候，苻睿再說交卸兵權，其實就有些惡心人了！誰都知道，如今這帶出去的十萬大軍，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軍隊這東西，長期混熟了，那就是誰的，又不是你說交，就能交的！況且即便你交出去，也得要人接受得了啊！
這個時候，苻睿帶了這麽多軍隊過來，真的要說是要交卸兵權，恐怕就沒幾個人相信了！
起碼誰都知道，苻宏是不可能相信的
話說這個消息，段業知道的也很早，當時段業正在開會商量突圍的事情，可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他們得到了情報，苻睿的軍隊已經進了潼關
段業的神色變得嚴峻起來，這個時候，關中幾乎已經沒有多少力量能夠阻擋苻睿了，顯然，這意味着一切局勢将有新的變化
段業看了看衆人，問道：“各位，這個事情，是我們之前沒有料到的，大家有什麽想法？不妨都說出來，各位參詳一下”
崔浩馬上說道，“大人，這個時候苻睿過來，等于投下了巨大的變數，卑職以爲，當務之急，我們需要和苻睿聯系上！”
”有道理“段業颔首，道：”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去見苻睿這個時候我必須先搞清楚他想幹嘛“”小可願意去！“崔浩還是自告奮勇，”畢竟小可是清河人士，和那苻睿多少也有些關系，大人以爲如何？“段業還沒來得及說話，卻有人通報，說有人求見！
段業大爲吃驚，如今自己在長安城中，說不好聽一點，現在也是受人控制和監視，居然有人求見自己！段業問道，”是誰啊？“”大人，此人自稱是巨鹿王的人！“段業這下子眼睛瞪得老大，有些不敢置信，”你說什麽？“”來人說，是巨鹿王的人！“段業總算恢複了正常，擺擺手，道：“那麽快請！”
等通報的人出去後，段業搖搖頭，道：“我還沒去找他，他倒是來派人找我了！”
崔浩皺着眉頭，道：“如此看來，苻睿此行，卻是早就有了計劃了，看起來來找人拜會您，也是事先安排好的！大人，此次苻睿所圖不小，我們不能輕忽！”
“這是自然！”段業道，“隻是我現在的情況，他苻睿也不是不知道，居然大模大樣的，就直接派人過來？”
“呵呵呵，他有軍隊在手，自然不怕”劉國說道，“大人，我們回避一下”
“也好”
段業臨時書房裏，段業看着眼前這個中年人，總覺得眼熟，很久之後，段業才道：“你是楚瑜？”
楚瑜笑了笑，點頭，道：”段大人的情報工作果然厲害，想來也是有在下的畫像！“”彼此彼此“二人對視一眼，都大笑起來
寒暄過來，段業單刀直入，道：”不知道楚先生此次來找段業，所爲何事？“”當然是大事！“”何謂大事？“”天下之事！“二人一個牙尖嘴利，一個長于辭令，打起機鋒來，倒是一來一往，非常順暢
段業擺擺手，道：”我們就不要這樣在嘴上争雄了，我想，凡事還是真誠一些好，天下之事，說大那很大，可是說小，那也很小，無非是做買賣罷了！既然是買賣，就要交換！楚瑜先生如果不說明來意！恐怕段業就沒法和您做買賣了！“楚瑜笑了，道：”段大人果然痛快！那麽段大人當初在涼州，一桃殺三士，比起古人二桃殺三士還要厲害，幾乎不費什麽力氣，不死什麽人，就拿下了涼州，如今段大人不想重演一次沒？“段業眼睛一眯，道：”你這話我聽不懂！“”呵呵“楚瑜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段業的話，卻是說道，“我主巨鹿王，曾任弘農太守、衛大将軍、司隸校尉、錄尚書事，現在有代天巡狩淮揚，此次出巡，文治武功如何，想來大人也有所耳聞”
“聽說過！”段業道，“最要緊的，是你們打敗了北府軍，居然還沖到了京口，幾進幾出，建康戒嚴，這個得承認，你們厲害！”
見楚瑜面露得意之色，段業卻又說道，“但是你們是占了便宜，如果劉牢之劉裕坐鎮京口，如果謝家和晉國其他的門閥和睦相處，而不是四處掣肘，想來你們也占不到什麽便宜”
楚瑜坦然點頭，道：“您說的固然是這樣，可是我方能夠團結而對方不能，趁着這個機會果斷動手，這不也是本事嗎？“”是這樣不假“段業道，”但是我不喜歡！“”這不重要“楚瑜說道，”我方才說那些，隻是想說明，我主是大人您可以合作的對手！“”合作？“”對，是喝醉！“楚瑜點頭，”而且楚瑜光明磊落，還可以告訴大人，是暫時的合作！“”暫時？“段業笑了，”你們的确坦誠，知道凡事都是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啊！不過我倒是想知道，你們說的暫時有多長？“”呵呵呵“楚瑜也笑了，”您方才無非是笑我們，就算打扮了北府軍，一則對方内亂，再則主将不在，說我們勝之不武！如果我們合作事成，那麽想來早晚我們自己之間，也會争端我主可以保證的，是就算真的有那麽一天，我主也絕對不會去做勝之不武的事情“”喔？好大的口氣啊！“段業輕輕把玩着手上的玉玦，”那麽你們想幹什麽呢？““昔日魏國皇帝有句話，叫做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主想幹什麽，這個還有什麽疑問沒？”楚瑜道
“你想讓我幫助你們造反？”
“不是造反，是奪回本來就屬于他的東西！“楚瑜糾正道
”這恐怕不行“！段業直接回絕道，”如今論名分，我是苻宏的臣子，是大秦的官員，而且我這一次來到長安是接受敕封的，一則從道義上，我不能反了苻宏，這是不忠更是不義再者，我此行誰都知道，沒有帶兵馬錢糧，即便是我想幫你，也幫不到你什麽最重要的是，我爲什麽要幫你們？“楚瑜笑了，”大人，您這最後一句話，才是最重要的！“段業毫不掩飾的點頭，道：”那也是，忠誠是因爲沒有背叛的籌碼，你們要是開出了我無法拒絕的價碼，我當然也就無法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