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未深,劉裕坐在書房裏的躺椅,神色平靜
而他身邊,幾個愁眉苦臉的官員道:“劉帥,要說您來了,本來下官已經有了主心骨了,昔日您和李大人堅守壽州的事兒,我們也都知道,可是,劉帥,那慕容寶據說有騎兵十五萬,咱們壽州本來就隻有一萬守軍,您又帶了兩萬人來,人家可是咱們的五倍呀“劉裕擡了擡眼皮,道:”十則圍之,倍則戰,這不才五倍麽,你們怕什麽“”這……“一個尖嘴猴腮的官員又說道,”下官們不是怕,隻朝廷優柔寡斷,沒有及時增兵廣固和臨煦,又丢了琅琊導緻今日局面糜爛至此,我等雖然是文官,卻也不懼怕打仗,而今看來,這仗是非打不可了,隻是劉帥,這仗該怎麽個打法?您得給我們劃出道來啊!”
其他的文官都紛紛應和
劉裕笑了笑,道:“王大人!”
“下官在”壽州知州王東連忙點頭
“你是壽州的官兒,本來,這得什麽事情,都是你負責,不過現在戰争時期,有些事情,我做主了,你前文不要多心就是”劉裕一臉人畜無害的說道
“豈敢,豈敢呐”王東笑着擺擺頭
“那好,我的人已經去你家征糧了,聽說你有三個大倉庫,放心,我就拿兩個半,不會讓你虧太多的”
王東頓時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幾乎想眼前一黑昏過去算了
而這番話一出,一幹人,頓時就面如土色
好容易說完了内政,動員了民壯,确保了事權歸一,劉裕才說道:“好了,小事兒說完了,該說大事兒了,打仗,你們有什麽看法?”
王東見無人說話,就上前道:“大帥!軍情緊急,再議下去恐怕要失去戰機,現在我們乘慕容寶在琅琊休整之機,立即調兵北上,準備與叛軍決一死戰隻要拿下了琅琊,何愁壽州不保?”
鍾鳴搖搖頭,道:“琅琊好打,可是我們頓兵之時,鮮卑騎兵偷襲,我們如何是好?”
“這……”王東不懂兵機,其實他隻是随口一說,畢竟他是地方官,不表态不合适,沒想到,人家給你來真的
“好了好了”劉裕拍拍手,“這一次,我既然來了,就是爲了赢的,不單要赢,還要赢得漂亮!呵呵呵,這慕容寶小兒,做的有些過分了!”
鍾鳴神色頓時一凜他長期跟随劉裕,他很清楚,一旦劉裕露出了這種表情,就代表劉裕很生氣
劉裕很生氣,後果也很嚴重
……
涼州的物價,在不知不覺裏,開始上漲了
之前大家并沒有什麽感覺,因爲,自從段業成爲涼州的主人後,涼州的百姓們生活水平好了太多,打個比方,你一個月掙100個大錢,那麽一碗面漲價一個錢,你就很敏感,但是如果你掙300個大錢,那就無所謂了,大爺賞給你們的!
但是,如果不僅僅是面條漲價,而是蔬菜漲價,酒漲價,藥品漲價,繼而市場上你能夠看到的一切都漲價,這事情就有些不對頭了不單是官府注意到了,就連普通的百姓也注意到了
一般來說,物價上漲,微觀來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供給減少,賣的人少了,物以稀爲貴,當然漲價一種是買的人多了,大家都要,肯定也要漲價
而宏觀來說,卻可以換一個角度來考慮,因爲,你買東西,是要花錢的,錢本身也是“值錢”的,要麽,是貨少了,要麽,是錢多了
不幸的是,涼州現在同時面臨兩種情況一方面,有心人,早就大量買了糧食,布匹等生活必需品,同時大量收購了各地的車馬行和镖局,導緻涼州境内,物資十分緊張
而另外一方面,涼州如今也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那就是錢多了
衆所周知,涼州現在有兩種貨币,一種,是布帛,這個是大秦帝國流行的貨币,說白了,就是上好的絲綢因爲絲綢很輕,很便于攜帶,大家也認可它的價值
而另外一種那就是五铢錢畢竟,你去吃面條,不可能随身帶着布帛去支付?人家找你錢也費勁呐
因此段業當初也隻是稍微一想,就點頭同意,可以繼續用五铢錢
五铢錢曆代都有鑄造,流通廣泛,民間也廣泛接受,名聲很好而且由于裏面有含銅,币值也有保障
但是最近,很多事情有些不一樣了
很多人去吃飯,住店,買小件東西的時候,都直接支付了布帛
本來也沒什麽,既然刺史大人都說了,兩種貨币都可以用,那麽這位大爺人有錢,願意用布帛,你管得着麽你
店家無非也是稍微麻煩一點而已,反正,給布帛,我就找你就是了,大額的還是給你布帛,小額的給你銅錢
客人沒說不好,店家也就沒覺得不對勁
但是,如果真的是有心人,卻發現,市面上的銅錢越來越少,而布帛越來越多
而就在這不知不覺之中,物價開始上漲
……
“我不明白”明月一臉迷茫的看着段業,“固然你說得對,布帛和銅錢這樣一換,那麽銅錢被有些人套走了,開始爲什麽,物價就漲了呢?”
段業放下茶杯,笑了笑,道:“還有你不明白的事兒,真是難得了”
“哎呀你讨厭啦,告訴我嘛”明月跑過來,抱着段業的胳膊撒嬌
段業最怕的就是女人撒嬌,因此很快就舉手招供,道:”好好好,我告訴你,其實呢也不麻煩,關鍵在兩點,第一點,布帛是絲綢,銅錢是銅,你說一般人,更信任哪個?“”銅錢“明月若有所思
”對的,就是銅錢!準确說,是大家都更喜歡金屬!布帛蟲吃鼠咬,根本靠不住,而銅錢,就能給人安心感,就算生鏽,也沒多少損失,大家照舊還用“”那第二呢?“”第二其實是個很容易被忽略的小細節,不過能夠被想出來,我倒是蠻佩服那些人的“段業笑道